第123章 落魄皇子(1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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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她,他留在這世上,有什麼意義。

讓他看著她屬於別人?那不如讓他去死,沈若懿甚至不敢想那樣的畫面,閉眸埋在她頸窩裡。

“你說過的,試試的,對不對。”他繾綣的聲線低低傳來。

安寧無意識地嗯了一聲。

“別騙我……或者,若是騙我,求你,騙得久一點,騙我一輩子……”說出這話的沈若懿,宛如什麼都沒有的孩子,空蕩蕩面對這偌大凶險的世道,惶恐不安。

安寧不知道該作何回答,最後只道了句:“我沒有後悔救你。”

……

之後,一場風寒猝不及防、來勢洶洶侵染了安寧。

整日整日地昏沉發燒,咳嗽咳得肺都要咳出來。

沈若懿如傷寒感在自己身上一般,盯著太醫替她把脈,拿了藥,親手煎弄,絕不許別人經手,一絲不苟,生怕有哪一點錯漏,每每都會自己先喝一小碗,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會小心端到她唇邊,輕輕喂下。

但安寧仍舊不見好轉,夜裡時常會發熱到嚇人的地步,沈若懿哄著難受的她,一夜總要有三四次披衣熬藥的時候。

這樣神經緊繃地過了七八日,安寧的病情才總算是見好。

她睡第一個安穩覺,香甜睡到天明時,沈若懿差點都要如釋重負地哭了。

安寧揉著還偶爾會暈的腦袋,病重、上吐下瀉時,誰在傾力照顧、一點不敢懈怠,她一清二楚,可想到沒有幾日的約定,和顏渺的‘約定’,她只能難言摟住他安撫。

沈若懿……大概是真的,如他所說,很在乎她。

可是稍稍動搖的決心,每當看到手腕上的銀鏈時,都會重又堅定。

這樣畸形的喜歡,她不敢要,這樣深重的愛,也要不起。

這日,安寧沐浴過後,走到他書桌邊,看著正處理公務的沈若懿,小聲叫他。

沈若懿驚訝她今晚竟然沒有趴在榻上看書,用厚厚大衣將她裹住,將她抱上腿,用手暖熱著她微涼的小腳,溫柔笑道:“怎麼了?”

周身暖暖的,就連因為體質易寒而常年冰涼的腳也被暖著,安寧頓了頓,才抬手道:“我不想被鎖著……”

“那樣我會覺得我不是人……”安寧低頭,道出自己心中真實所感。

沈若懿微怔。

“你不願意嗎,還是你想這樣讓我沒有尊嚴地活一輩子?”安寧揪緊他的衣襟,低聲道。

沈若懿對上她抗拒的眼神,沉默片刻,忽而問道:“你……有一點喜歡我了嗎。”

安寧揪緊他衣襟的手微頓,“我不知道。”

“可是你這樣鎖著我,我永遠不會喜歡你。”她說得堅決。

……

良久,沈若懿才低道:“好。我知道了。”

將她輕輕抱到床上用被子裹住,沈若懿從書桌隱蔽的地方拿出一個小匣子,匣子裡有一把精巧的銀鑰匙。

安寧怔怔看著她手腕上銬了一月之久的枷鎖,現在終於被解開,脫落掉下後,她還有些恍然。

沈若懿輕柔揉了揉她的手腕,銀銬內側有柔軟的布衾,並不會傷到她,但他依舊小心翼翼。

燭火搖曳中,他專注揉撫她手腕的側顏,清雅溫柔,很難相信,這和此前冷酷強-暴她的,是同一個人。

溫柔如月,又冷酷如冰。

沈若懿揉好後,抬手擒住她下巴,吻了上去。

止於唇齒的繾綣,輕舔柔舐,宛如對待珍寶一般。

安寧一愣,也沒有拒絕,靜默任由他吻著。

她分明不是什麼很‘昂貴’的人,可是這個人,彷彿在他眼裡,她就是他一整個世界。

不帶任何情慾、只有珍惜的吻結束,沈若懿擁著她躺在床榻上,害怕她冷,一絲不苟替她掖好被角,才隨意躺倒道:“安寧,明日……我要出去。”

安寧不知他忽然說起他的行程是為什麼,茫然嗯了一聲。

沈若懿又忍不住親了親她眼角,猶豫道:“我大概要好幾日才能回來……”

好幾日。

安寧眼睫輕顫了顫,和顏渺說好的日子,也在這幾天裡。

“好。”她垂眸應道。

沈若懿抱緊她。

“若是你覺得無趣了,就讓人帶你逛逛小花園,喂喂魚,種的花花草草都是你平素愛的,”沈若懿又道:“多穿點,不要再感風寒了,我、見不得你難受。”

“新的話本也帶回來了,慢慢看,也都是你喜好的。回來,我給你帶你愛吃的,我們再一塊去逛夜市……”他絮絮叨叨,輕聲叮囑一樣又一樣,就是她自己,也想不到那樣周全。

安寧不知該說什麼,只能應了一句又一句的好。

不知怎麼了,眼眶有點發熱,她點頭啞聲道:“……你,也好好照顧自己。”

就當是,最後一次關心他了。

沈若懿聞言後,喉嚨裡的話霎時消失,怔怔看她。

過了許久,才露出又想哭又想笑的神情,語無倫次道:“好,我,好,我會的,我會早點回來……我會想你。”

安寧驀地有幾分難受。

——他何須卑微至此。

沈若懿最後是唇角噙笑睡著的。

殊不知,他以為的一切都在變好,其實只是迴光返照。

……

翌日晚上,顏渺拿了一套傭人的衣服進來。

安寧點頭換上,看了眼嫣紅的床榻和撂在上面整整齊齊的話本,她知道,其中一本里,夾著沈若懿忐忑贈給她的畫,上面還有他一筆一劃落下的她的名字。

後面不遠處,跟著他的名字。

好像冥冥之中,他也會那樣,一直不遠不近跟隨她。

亦步亦趨。不離不棄。

“……”再見。

安寧對著虛無的空氣無聲道,她會躲得遠遠的,等好好做人回來,便離開這個位面。

“人呢?!”

——是夜。

沈若懿冷靜不再,伴隨著一堆珍貴玉器的碎裂,質問聲寒得彷彿要凝結成冰,跪伏一地負責照顧安寧的婢女奴僕顫得大氣不敢出,額頭緊貼地面,身體抖如篩糠。

他是在離開後的第二夜,才得知人不見的訊息。

原以為是被什麼人劫走,他在京城因為風頭太甚,暗中有不少人已將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沈若懿臉色陰沉、心急如焚連夜趕回來,才發現根本不是被劫走,那整齊擺放的話本,還有不久前……她央求著解開鎖。

原來都是假的。

沈若懿怒極反笑,俊美到極致的臉此刻也陰鶩到了極致,冷厲如尖刺的視線掃過一大屋子顫顫巍巍跪伏頭也不敢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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