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這零嘴兒,賣不賣?(1 / 1)
“你們兩個怎麼又回來了?”銅錢嘿了一聲,樂道。
周青青是來做生意的,她放低姿態,嘴甜道:“銅錢哥,我這有兩筐野鴨蛋,你路子多本事大,放你手上賣了,那才叫不糟踐嘞。”
說完,還衝著人笑了笑。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站在面前的,還是個說話好聽的大美人兒呢。
三言兩語間,就讓銅錢把事兒應承下了。
數了數,框裡一共102枚蛋。
“零頭抹了,湊個整吧。”周青青主動開口。
在物資匱乏的年代裡,一家老小最大的奔頭就是吃得飽穿得暖了。
兩個蛋放在如今看,也許沒有什麼,但放在當時,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行,還挺大方爽快的。”銅錢不由得高看了周青青一眼。
這倒賣的商販,誰不是斤斤計較,主動抹零的沒有,周青青這算頭一個。
“這蛋照市價一毛五,你要是自個兒去賣,高價出還是賤賣咱管不著,但你要是賣給我。”銅錢停頓了一會兒後,繼續道。
“我擔著風險,只能給你算一毛一。”
這一砍價,就少賺了4塊錢。
柱子聽得滿臉心疼。
“老大,要不咱們還是不賣了。”
周青青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隨後看向銅錢:“行,就一毛一。”
拿著到手的11塊錢,轉頭就花了一毛錢買了兩根老冰棒。
“給你,柱子。”
日頭正大,周青青躲在陰涼處,咬了口冒著白氣兒的冰棒。
這一下涼到了天靈蓋兒了。
這種老冰棒做法簡單,也就是糖水混著色素,味道比起她吃過的自然是差遠了。
但在熱天來上這麼一根兒,別提多暢快了。
“舒服。”周青青撥出一口氣來,靠牆眯著眼。
“那些蛋應該讓我去賣的。”柱子低著頭開口。
周青青看過去,又見他說:“你賣得太便宜了,銅錢明顯是在坑我們。”
“我知道,你先把冰棒吃了,拿你手上都快化了。”周青青皺著眉,心疼得不行。
“那可是五分錢呢。”
周柱心說,五分錢你知道心疼,那讓銅錢坑的四塊錢,你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見柱子還在鬧彆扭,周青青只得說:“你先吃完,吃完了我告訴你為什麼。”
柱子先是看她,隨後動作迅速地將一整根冰棒兒塞進了嘴巴里,口齒不清道:“好,好了。”
“……”周青青伸出大拇指來。
這得涼到五臟六腑裡去。
清了清嗓子後,開口:“對一個商人來說,時間就是最大的金錢。怎麼省下時間來做更多的事兒,這才是我們要做的。”
柱子露出迷茫的神色:“我聽不懂。”
周青青笑了:“你想想,兩筐蛋我們起碼要耗上一下午。要賣得快就得便宜處理,可這樣一來,不跟我們把東西賣給銅錢是一個道理。”
柱子點頭,這回聽懂了。
“而且,在節省了時間的同時,我們還避開了風險,多划算的一筆買賣。”這麼多蛋,引人注目不說,而且容易遭小人舉報的。
“老大,以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都聽你的。”柱子這回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好,那你現在拿上我這小筐東西,跟我去趟理髮店,把頭髮剪了。”周青青抬抬下巴示意,走在了前面。
周柱說好。
上回王芳是在老李理髮店剪的頭髮,但這回周青青卻是帶著柱子去了旁邊的那家。
靚麗髮廊。
一進去便是一股子香味兒,兩個打扮時尚的女人正在做頭髮。
周柱要走:“這是女人剪頭髮的地方。”
“你這小弟弟說話真有趣,我這髮廊男女老少都能剪。”大波浪卷的老闆娘從聽著音兒從裡面走出來,寬鬆的裙子下藏著孕肚。
柱子抬眼,臉一下臊紅了。
老闆娘穿的裙子太露了。
老闆娘看得好笑,臉衝著裡頭:“小麗,你帶他去把頭洗了。”
“去啊。”周青青發話。
柱子這才乖乖地動了腳。
老闆娘裡有驚豔,看著不施粉黛,卻貌若天仙似的周青青。
“我看他很聽你的話,你是他姐姐?”
周青青點頭:“嗯。”
張倩倩今年三十八歲,早些年跟著男人出去闖蕩,誰外面花花世界迷人眼。
她被騙色了不說,連多年的積蓄也沒了。
只得回老家來,趁著還算漂亮隨便跟了個有錢的男人,這才開了這麼一間小店。
她長得好看,自然也喜歡跟好看的人往來,於是有心跟周青青結交。
“你這籃子看著挺沉的,裡面裝了啥?”老闆娘讓她把東西放下,又拿了個凳子叫坐。
周青青勾勾唇。
上回去理髮店找王芳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懷著孕的張倩倩。
幾乎是瞬間,周青青就想到了自己的山楂雪球,應該賣給誰了。
“自己做的小零嘴,準備送些給城裡的親戚嚐嚐的。”周青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謙虛的說:“做著好玩兒的,味道可能不太好。”
張倩倩從懷孕起,胃口一直很好,飯量也跟著變大。
聽著籃子裡面裝著吃的,就犯了饞。
“姐,你嚐嚐?”周青青主動道,用手掀開蒙在上面的碎花布。
裹著糖霜的紅果子,映入了張倩倩的眼底。
她本就嗜酸,聞見山楂酸酸的味道,哪裡還顧得上矜持。
“那就謝謝妹子了。”拿了一個送進嘴裡,張倩倩的眼睛亮了。
接著,一個又一個的拿。
旁邊來做頭髮的女人看見了,沒忍住地說:“我可以嚐嚐不?”
周青青說可以。
女人便湊過來:“這零嘴兒真好吃,酸酸甜甜的,難怪老闆娘都停不下了。”
她的同伴不信邪,眼睛看過來:“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吃?這鄉下的東西,還能有城裡的零嘴好吃了。”
同伴的語氣裡透著嫌棄,和對鄉里人的不屑。
周青青也不惱,一派和氣又落落大方的模樣,倒是叫女人的同伴不好意思起來。
“口味兒這個東西跟搞物件一樣,物件好不好只有處過的人才知道,我的東西好不好吃,自然也是要親自嘗過之後,才能下定論不是。”
她遞給去一個果子。
同伴遲疑著送進嘴裡咀嚼,一下子就臉紅了。
東西很好吃,比她在城裡吃過的各種零嘴兒都要好吃。
她自己打自己的臉,厚著臉皮道:“你這零嘴兒,賣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