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們可以離婚（1 / 1）
物供部清閒得很，能來這兒的，身後都有人。
天不怕地不怕的，紀律散漫得很。
三個穿白色工服的男人湊一起鬥地主，嘴裡叼著煙，煙霧瀰漫了整個屋子。
周青青一出現在門口，就引來了注意。
接著，就是起鬨的口哨聲。
“美女同志你找誰？”
打牌的把手裡的牌一丟，臉上貼的白紙條還沒取完呢，就站在周青青的面前獻殷勤。
如狼似虎。
目光往胸口黏。
下流得很。
周青青眯著眼睛：“我找雷明。”
話一出，幾個人多了幾分忌憚和嫉妒。
“雷明，有人找。”有人喊了一嗓子。
沒多久，走出來一個人。
周青青打量著對方，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寸頭，五官還算周正，就是身形不正。
說白了就是吊兒郎當，看著像個小混混。
“喲。”雷明見到周青青，頓時就笑了。
“美女，來來來，我們外面說話。”
他還不知道對方是誰，找他什麼事兒呢，就開始撩：“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像畫報上的女明星？”
“我覺得你跟我站在一起特別登對兒。”
“你處物件了沒有，要是處了把人踹了跟我咋樣，我姑父是廠長。”
周青青看他一眼：“廠長？”
“我怎麼聽說是副廠長。”
雷明相當厚臉皮，被戳穿了也不尷尬：“那就是我記錯了。”
“我沒物件。”周青青靠著牆。
“但是我有老公。”
“你這不是玩兒我嗎？”雷明沒了勾搭的意思，他看著周青青那張讓人心癢癢的臉。
再喜歡也不是自己能想的。
他掉頭就走，卻被叫住。
“物件搞不成，做個朋友怎麼樣？”
雷明說沒興趣。
周青青又道：“那賺錢，你有興趣嗎？”
和她想的那樣，雷明果然停下了腳。
他將周青青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遍，眼睛裡明顯帶著懷疑。
“就沒見過女的做生意，你能行？”
言語間，是瞧不起周青青的意思。
周青青掀開眼皮：“你覺得女的比男人弱，那我倒是想問你，你們男人做的事兒有什麼事我們女人不能幹的？”
雷明說不上來。
周青青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繼續道：“除此之外，女人還能忍著十月懷胎的痛苦生孩子，就連你都是從你娘肚子裡來的，你還瞧不起女人。”
“婦女能頂半邊天，沒了婦女，就等著天塌吧。”
平日裡油嘴滑舌的雷明，被周青青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算是徹底服了：“行，我雷明還是第一次被人說得頭都抬不起來，我信你。”
“你把賺錢的法子說一說。”
周青青卻說時候不到：“下次給你說。”
雷明覺得自己像只狗似的被人溜了，關鍵是他居然一點兒也不生氣，還真相信周青青有法子賺錢。
“行，我等著。”
…
靚靚髮廊。
張倩倩親自給周青青倒了杯水。
“妹子，你手藝真好，做的零嘴兒都不夠賣的。”
周青青露出個含蓄的笑容來，謙虛道：“沒那麼厲害，是大家給姐面子，看在姐的面子上才買的。”
好聽的話誰都愛聽。
張倩倩被哄得，那叫一個高興。
“妹子，你手藝這麼好，還會做別的什麼不？”
山楂雪球兒再好吃，也會有吃膩的那天，不做出些新東西的話，客人肯定會流失一部分的。
周青青想了想道：“會，這樣吧姐，過段日子，我做出新的零嘴兒送過來，不要錢給人試吃，要覺得好，我再做多點兒讓你幫我賣。”
“那敢情好啊。”張倩倩立馬同意。
又拉著說了些話後，周青青才起身告辭。
周柱在外面跟人說話，靠在角落，位置相當隱蔽。
周青青只是看那人一眼，就知道是個投機倒把的。
他們有個共用的名字，叫倒爺。
過了會兒，柱子衝著那人點了點頭。
男人閃身進了巷子裡，沒一會兒就不見了。
“打聽清楚了。”周青青問他。
柱子說打聽清楚了：“下個月初五，就是黑市開張的日子。”
這兒的黑市是許昌平建起來的，時間和地方都不固定，怕的是一窩端。
中間有人負責跟賣主們通知，到了日子，一群人聚集在一起進行交易。
剛才那人，是銅錢的下屬。
周青青點了點頭：“行。”
事兒辦完後，周青青拉著柱子買了些東西，才趕著牛車回去。
村口空蕩蕩，不見什麼人，甚至連小孩兒都看不見一個。
周青青跟柱子對視了一眼。
這是集體離家出走了？
柱子雖然也覺得挺奇怪的，但他沒完了上午於秀紅交代的事兒。
跟老大招呼了聲後，就往自家地的方向走了。
周青青也不再想，轉腳朝家走。
拐過家，看見前頭烏泱泱的一群人後，周青青才算知道消失的村裡人去了哪兒。
全都在這家門口站著呢。
樹上還蹲了幾個。
看著像猴……
“是青青，周青青回來了！”有人很快發現了她。
站在外圍的那層人，一下子圍了過來。
七嘴八舌，嘰裡呱啦的說了一大堆。
周青青聽見了四個輪的汽車。
心裡一咯噔。
莫非是陸匪回來了？
她一言不發，撥開人群往裡走。
院子裡，身穿綠色軍裝，頭戴軍帽，胸襟前掛著英雄勳章的陸匪，一臉矜持的看過來。
連光都對他格外偏愛，照在他身上時，耀眼卻不眨眼。
好看死了！
周青青差點兒就要撲過去了。
開口，冷冽的男低音，蘇得耳朵直癢。
讓人想做點兒啥。
“周青青同志，我回來了。”
周青青心跳忽然加速，卻又在看見陸匪坐著的輪椅後冷了下來。
看熱鬧的人被周建樹和王芳勸走，兩人也跟著出去，將門合上，給小兩口單獨相處的空間。
嘈雜的院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靜到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周青青眼一熱，就要哭。
“你是真站不起來了？”
明明小說裡不是這樣寫的，周青青咬著唇，想不出這人後半生都要坐在輪椅上的悽慘模樣。
作者是真不做人！
陸匪抬手，示意周青青靠近。
周青青不肯過去。
男人抿直唇，斂下眼眸，沉默得像尊雕塑。
沉默良久後開口：“我尊重你的意見，你若是不想要我了，我可以配合你馬上辦理離婚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