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老變態(1 / 1)
於秀紅的家在村子裡的偏僻處,平常很少有人來往,屋子也是土坯做的,外面開了兩扇窗戶,用破破爛爛的紙糊上了好幾層。
剛走進院子,就聽見周生權用粗啞的嗓子問:“秀紅,青青過來了嗎?”
於秀紅說:“過來了,在院子裡呢。”
話音剛落下,便聽見了幾道重重的咳嗽聲,聽起來頗為撕心裂肺。
於秀紅對上週青青看來的目光,憂心忡忡地開口:“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好好地就受了涼,腿也不見好轉,似乎比剛出事那會兒還要疼些,總是整宿整宿地睡不著。”
周生權的狀態似乎很不好的樣子。
周青青問:“沒帶權叔去省城再看看嗎?我小哥哥認識的人多,可以讓他幫忙引薦比較厲害的醫院看一看。”
於秀紅眼睛亮了亮,緊接著又黯淡了下去,她嘆出一口氣來:“就算有路子,咱們也看不起啊。”
就連去看病的車費,住宿費,吃飯的費用都可能拿不太出來。
周青青抿了抿唇。
於秀紅似乎意識到自己在周青青面前哭窮了,有些不好意思道:“看我,說起話來就沒完沒了了,快進去吧,生權他還等著你呢。”
於秀紅就不進去了,她怕自己看到周生權難受。
周青青注意到於秀紅有些泛紅的眼睛,心領神會地沒有再問,她抬腳走進去裡屋。
門是開著的,可以看見裡面一張老舊的木板床,上面鋪著的棉絮很薄,被套也都打滿了補丁,即便這樣,那老舊到發黃的棉絮也都跑了出來。
周柱家裡實在是太困難了。
周青青看在眼裡,心中有些不太好受。
更令她難受的是消瘦到不成人形的周生權,跟原主記憶中最後看到他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說個不好聽的,周生權這個樣子,看著就像是要活不成似的。
“權叔,我來看你了,這次來得倉促,買顧得上給你準備禮物,所以這一百塊錢,你一定要收下。”周青青說罷,便上前去,將一百塊塞到了男人的手裡。
周生權張著嘴巴,一個勁兒地推脫:“那麼客氣做什麼,柱子跟著你賺了不少錢,你還給我錢,這實在是……”
他實在是沒有臉要。
起初,他還跟村子裡的人一樣,對周青青輕視,在得知周柱跟周青青廝混在一起的時候,他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周青青越是對他家好,他便越覺得過意不去,說什麼都不能收下這錢。
“叔,你就收下吧,周柱幫了我不少忙,就當是我感謝他的,以後還有不少事兒得麻煩他去幫我做呢。”周青青楊裝著生氣的模樣,語氣加重。
“您要是不收下啊,就是看不上我,那今後我也不好意思跟柱子來往了不是。”
周生權只得把錢拿上,他心中越是愧疚,越覺得那天周青青落水,他沒有將自己看見的一幕說出來,自己簡直枉為長輩。
“青青,你落水那天,叔看見了個逃竄的人影。”
那日,於秀紅跟柱子兩人將久臥在床的他小心翼翼地搬到院子裡面曬曬太陽。
就聽見誰說了一嗓子有人落水了,接著便聽見許多人的腳步聲,朝著落水的地方跑去。
他腿廢了,只能留在家裡,因此正好叫他碰見了有人慌慌張張地往回跑的一幕。
大家都跑去救落水的周青青了,這個往回慌張逃跑的人影就顯得特別的可疑。
周青青瞬間來了精神,困擾了她這麼多天的事情終於有了些眉目,於是迫不及待地開口:“看清楚那人的臉了沒有?他大概多高,穿著什麼衣服?”
“太遠了,而且太快了,我沒看清楚,只記得是一個灰色的人影,像鬼似的輕飄飄。”周生權仔細回憶著,還道:“他逃走後,秀紅說家門口有股子魚腥味兒。”
他知道的就這麼多了,周青青再盤問,也問不出來什麼,只能勉強平復了下情緒。
周生權今日的舉動古怪,在跟她說完可疑人影的事情後,又繼續說了些奇怪的話。
“柱子年紀小,我跟他娘沒啥文化,沒什麼可教他的,以後可能要勞煩你教他了,他若是犯了什麼錯誤,你只管打罵就是了。”
“他雖然犟,但好在心眼實誠,不會背主的。”
周青青坐在椅子上,看著周生權說完話,像是困頓極了一番,閉著眼睛就眯了過去。
出去後,於秀紅給了她一袋東西。
是從山裡面撿來的野蘑菇。
“這蘑菇啊新鮮著呢,怎麼做都好吃,我都給洗乾淨了,你拿回家就能炒了。”於秀紅黝黑的臉上滿是淳樸。
他們一家人是發自內心想要感謝周青青的,可窮困人家,沒什麼東西能拿出手,唯有這些不值錢的心意交付。
周青青沒有拒絕她的好意,順從地接下後,從於秀紅的臉上看見了一絲放鬆。
她回家,把周生權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講給了陸匪。
“輕飄飄的像鬼,說明這人身形極瘦,很可能是佝僂著脊背,隔著那麼遠的距離都能聞見魚腥味,說明這人常年跟魚打交道,不是殺魚的,就是養魚的。”
愛吃魚,不太可能,誰家條件那麼好,天天吃魚呢。
有那麼多魚,都是交給村裡,由村裡出面賣到國營企業以及餐館,換錢換糧票。
按照陸匪的分析,周青青開始搜尋原主腦子裡的記憶,一點兒蛛絲馬跡都不敢放過。
“昨日我跟著黃麗雅去了一片沼澤地。”陸匪忽然開口。
周青青抓住關鍵字眼,沼澤地。
一下子想起來,在穿過沼澤地後,有一大片被圈起來的水塘,有個老頭在那兒建了個簡易的房子,養起了魚。
“他為什麼要把我推下去!”
很瘦,佝僂,魚腥味,幾個詞和那老頭完全對號,周青青強烈的直覺告訴他,就是那人將原主推下去的。
另外:“黃麗雅為什麼會跑到那裡去?他們家難道要吃魚嗎?”
陸匪的眼睛裡透出了絲絲寒意,他告訴周青青:“那老頭的家裡,有很多顏色鮮豔的衣物,他把那些衣物藏在枕頭底下,也許每每夜幕降臨,他會將衣物拿出來,痴迷地送到鼻子前,陶醉地去聞。”
“老變態!”周青青低聲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