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00CC血不夠,再捐200CC(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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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尖細的針頭從血管中拔出,帶出一滴殷紅的血珠,金寶兒發出一聲輕“嘶”,蒼白的臉上眉心輕蹙。

宇文邕目光涼颼颼地看了護士一眼。

護士硬著頭皮,大氣也不敢喘。

他按住抵在金寶兒針孔處的棉籤,低聲問她,“還好嗎?”

金寶兒倒是很想誇句海口,可現實是,她暈眩眩的,想憑自己的力量站起來都有些吃力,只得以實話回應,“頭暈。”

宇文邕看著她蒼白疲憊的神色,嗓音低啞輕柔,“先閉眼休息一會兒。”

索性接下來也沒她什麼事兒了。

她精神萎靡地點點頭,“好。”

“董事長。”黃燁走進來先打了個招呼,手裡端著一杯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正在冒著熱氣的深褐色液體,溫聲對金寶兒道,“金小姐,喝點紅糖水。”

金寶兒睜開眼,對黃燁投以感激的眼神,“謝謝。”嗓音清淺。

黃燁淡笑了一下,“不客氣。還有點兒熱,你慢點喝。”說著,轉頭看向宇文邕,“我先出去了。”

宇文邕輕“嗯”了一聲,目光一直盯著金寶兒那張蒼白如紙的臉,神色凝重且複雜。

金寶兒尖著小嘴,慢慢地吸溜著熱糖水。糖水又燙又濃,半杯喝下去後,因失血而導致冰冷的身子漸漸有些回暖。

她意識到某人一直都盯著她看,便抬起頭,用開玩笑似的口吻,問道,“我臉上有花?”

“你貧血,怎麼不提前說?”宇文邕語氣嚴肅地問道。

她微微一怔。

剛才護士一共從金寶兒體內抽走了300毫升的血。通常情況下,只要量控制在400毫升以內,對獻血者是沒有健康上的影響的。可現在,金寶兒明顯的表現出臉色蒼白,頭暈,無力這樣的症狀來。可見,她本身就有貧血的毛病,並不適合獻血。

她究竟曉不曉得貧血病人獻血有多危險?

竟然隱瞞病情,實在太任性大膽了。

某人越想越感到生氣,因而臉色越來越黑。

金寶兒笑了下,“別擔心,我只是輕度貧血而已。才失去這麼一丁點血,問題不大。就算頭暈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宇文邕不發一言,臉色卻黑沉沉的彷彿颱風登陸時的密佈的烏雲。

金寶兒就牽著唇角笑笑。

過了一會兒,護士又走了進來,用商量的語氣對金寶兒說,“300CC血還不夠,您能不能再捐200CC?”

300CC加200CC,那就是500CC。

在時間間隔這麼短的情況下,如果換做是體格健壯的正常人興許沒太大影響,可她不一樣。

她本身就貧血,300CC已經是她的極限。可這傻孩子竟然爽快地擼起了袖子,“剛才那條胳膊被扎的有點兒疼,你這次扎另外一條吧。”

“你瘋了嗎?”宇文邕一把將她擼起的袖子拽了下去。

護士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地看著二人。

金寶兒“望”宇文邕,“就還差200CC,我咬咬牙,應該沒問題的,能救一命是一命。”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宇文邕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裡充斥著厲色,咬牙切齒。轉過頭,看向護士,“滾。”凌厲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護士渾身一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倉皇地離開,逃也似的。

金寶兒看了宇文邕一眼,“你兇人家幹嘛?”

護士是無辜的,她也只是聽命行事而已。

“反正我不允許你再獻血。”宇文邕語氣堅決地道。

金寶兒苦笑了下,然後將杯子裡的紅糖水一口氣喝乾。

她沒有英雄病,是真的想救喬以安。

她不圖名,也不圖利,單是覺得人命太寶貴,能幫則幫,能救則救。

宇文邕語氣極其嚴厲,對她說,“別人的命寶貴,你的命難道就不寶貴了嗎?”

她輕輕地聳了下肩膀,說,“她的命,比我的命貴一點。”

聞言。宇文邕眉心緊擰,眼底跳躍起怒意的火苗,直接命令她,“閉嘴!”

她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怎麼能自甘卑賤?

金寶兒小心翼翼地睇了他一眼,不敢再亂說話,閉上嘴巴的同時也閉上了眼睛。

然而,沒過一會兒,又有人敲門。

金寶兒睜開眼睛,看到這次進來的人是喬太太。

喬太太是個五十上下歲的中年女人,身材高挑,瘦削,方臉,短髮,一雙杏核眼哭的紅紅的,但仍舊散發著威儀。淺灰色的羊毛大衣敞開著穿,露出裡面黑色的針織長裙,肩上歪斜地搭著一條毛茸茸的皮毛圍脖,腳上帶亮鑽的高跟鞋隨著她走路發出“噠噠噠”的急促聲音。

“金小姐,我求求你……”喬太太一開口便是這話。

她從前半點也看不起金寶兒,因為金寶兒有著一張和她過去的情敵夏如夢很像的臉,她將長成她們這個樣子的女人和狐狸精歸屬為同一類。可如今,她為了救自己的寶貝女兒,便哭求著“狐狸精”大發慈悲,“求你救救以安吧!”

喬太太聲淚俱下,“你是活菩薩!你是救世主!只有你才能救我的以安,我求求你!金小姐,就200CC!你再行行好!”

金寶兒受不了別人在自己面前低聲下氣的哀求。

何況,那是一個母親。

母親,金寶兒自小就沒有,自小就非常渴望有。

她看著喬太太為了喬以安哭的嗓子都啞了,眼睛也腫了,心裡羨慕極了。

她心想:有媽的孩子真好!

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而她這個沒媽的孩子像棵草。

上輩子大半生飄搖。

這輩子繼續飄搖。

金寶兒剛想答應喬太太說“好”。

但在她開口之前,喬淮南闖了進來。

他一把扯住喬太太的胳膊,並大聲斥責她,“你在搞什麼?咱們家孩子的命是命,難道別人家的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他很氣憤,眼睛瞪地溜圓。

喬太太隔著朦朧的淚簾,看著自己孩子的爸爸,看著自己的丈夫,看著這個她從前使盡了手段才好不容易得到的男人,忽然感到一陣巨大的憤怒和失望。

她一把甩開喬淮南的桎梏,喊道,“你真的在意以安嗎?你真的在意你孩子的命嗎?”

他們就只有喬以安這一個孩子,但喬淮南並不重視她。

他也不是重男輕女。

因為,他年輕時就經常抱著自己的小侄女或者小外甥女一起玩耍。

可他從來就沒有抱過喬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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