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叔叔,請你給我條活路(1 / 1)
楚嵐軒恨當初沒有借錢給他的金寶兒,但他更恨毀了他下半生的宇文邕。
他希望宇文邕和他一樣失去一切,嘗一嘗一無所有之後還被人欺侮的滋味。
不。他希望宇文邕的後半生比他現在過的還要慘才行。
他緊攥著的拳頭鬆開,視線掃過那一摞摞的票子,那曾是他最渴望擁有的東西。但如今,他一眼也不想多看。
他將錢箱合上,又推回到宇文正雄的眼前。
宇文正雄右邊的眉梢輕揚,皮笑肉不笑,“楚少爺這意思,是嫌少了?”
他和楚父曾打過一些交道,交情說不上多深,但畢竟是有。
不及楚嵐軒做出回應,他便抬了抬手,又衝身後的保鏢示意了一下。
保鏢上前,將另外一箱“一百萬”開啟,放在茶几上。
楚嵐軒看著一沓沓的粉票子,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然而,卻搖了搖頭。
宇文正雄心想:小崽子,我和你老子之間的交情可就只值這麼多錢,你別給臉不要臉,得寸進尺!
但他還不來得及將心裡話吐出來,就看到楚嵐軒“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他吃了一驚,且嚇了一跳。
他連忙問,“世侄,你這是做什麼呀?男兒膝下有黃金啊。”
楚嵐軒對於下跪這種事,是一回生兩回熟。他第一次下跪是對金寶兒,當時心裡還頗有些傲氣作祟,跪的彆彆扭扭,現下卻跪的十分自然了。
他對宇文正雄說,“我不要錢。”
宇文正雄將雪茄在菸灰缸中碾滅,然後將一隻手按在楚嵐軒的肩膀上,“那你想要什麼?”
楚嵐軒說,“我希望宇文叔叔能給我一條‘活路’。”
難道兩百萬還不夠他活嗎?
宇文正雄的目光從那兩箱錢上一掠而過,鎖了下眉頭。
普通人想賺一萬塊都難,更遑論是兩百萬?
兩百萬雖然在京都這個地方買不了一套房,可楚嵐軒如果帶著這些錢去小地方生活的話,能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生。
“世侄能否把話說的更明白一點?”
宇文正雄不是楚嵐軒肚子裡的蛔蟲,他不知道楚嵐軒所謂的“活路”其實是一條破釜沉舟的復仇之路。
楚嵐軒說,“晚喬死了,我的心也已經死了。現在,對我而言,有再多的錢也沒有用。但我不想一直像具行屍走肉一樣活著,宇文叔叔,你把我留在你身邊吧。你讓我替你做什麼都可以。”
他昂著頭,目光殷切且充滿了乞求,如同一隻流浪狗在巴望著對面的人能將他領回家。
宇文正雄盯著楚嵐軒的眼睛,他覺得這雙黑黑的眼睛真像是一雙哈巴狗的眼睛,溫馴,且又十分可憐。
可他本身也是商場中的老將了,老奸巨猾如他又怎麼會發現不了在楚嵐軒的眼底藏匿著的狼崽子似的兇光?
他鬆開楚嵐軒的肩膀,身體向後靠著沙發背,重新點起一支雪茄。
他沒對楚嵐軒說起來,楚嵐軒便就一直跪著。
直到他緩慢悠哉地抽完一整支雪茄,那時,楚嵐軒跪的腿都已經麻了,且快要失去知覺了似的。
宇文正雄才對身後的保鏢說,“扶楚少爺起來。”
“宇文叔叔……”楚嵐軒殷切地望著宇文正雄,並且不許保鏢碰他。
“你先幫我做一件事,就當時‘入職考試’,做的好留下,做的不好,你就帶著兩百萬愛去哪裡就去哪裡。”宇文正雄站起來,居高臨下地對他說道。
楚嵐軒連忙點頭,眼底是掩藏不住的鋒芒。
宇文正雄雙手揣著兜,慢慢地將目光收回,對身後的保鏢說,“帶上東西,走。”
……
今天是除夕。
金寶兒剛好沒戲需要拍,宇文邕又剛好有些時間,於是,兩人一拍即合去電影院。
看的是M國商業大片,汽車能變成各種機器人瘋狂戰鬥的那種。觀影廳內聲音很大,但金寶兒卻睡著了。她雖然是一名演員,但很欣賞不來這種大片。
宇文邕倒是看的津津有味,不僅看的津津有味,吃的也津津有味。
他本是不喜歡吃甜食的人。但一大桶甜膩膩的爆米花,被他就著場面宏大、戰鬥環節異常激烈的電影吃下去很多。
金寶兒是被忽然亮起的燈光“刺”醒的。一睜開眼睛便發現影片已經結束,此時大熒幕上滾動的是演員表。
她在心裡鬆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
看一場不合自己眼緣的電影,就同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約會一樣,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但她又裝著自己從頭看到尾,和別的觀眾一樣熱烈地給影片鼓掌。
宇文邕單手撐頭,笑眯眯地看著她。
她轉頭對上他一雙玩味的笑眸,一抹心虛在心頭一閃而過,問他,“一會兒我們去哪裡吃飯?”
他說,“南闕樓怎麼樣?”
她點點頭,沒有異議。
他們約會吃飯貌似只去南闕樓。
但兩人好像都不會膩煩似的。
在去餐廳的路上,宇文邕和金寶兒聊起了適才看過的影片。
金寶兒為了隱瞞住自己從頭到尾其實看了五分之一都還不到的事實,就硬著頭皮“嗯嗯啊啊”。
其實,宇文邕就是故意逗她,就是要看她打腫臉充胖子的糗樣,他覺得蠻有趣。
他又豈會沒發現她在影廳裡幾乎全程都在睡覺?
她那時都打呼嚕了!
叮。
宇文邕的手機忽然響起。
又是擾人清閒的工作電話,他長篇大論起來。
金寶兒在一旁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百無聊賴地攪手指。
一通電話剛結束,馬上又有一通新的打過來。
金寶兒原本正想跟宇文邕說點什麼,但興致一下子就被打斷了,悻悻地閉上了嘴。
這時,她聽到宇文邕語氣十分嚴肅地說,“好,我這就過去。”
金寶兒已經能看到了南闕樓的金字招牌了,可她知道這頓飯八成是自己一個人吃。
“你要走了?”金寶兒道。
她的語氣並沒有多麼不爽,只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失落。
兩人之前曾分開了大半個月。他去國外出差,而她在外地拍戲。終於趕在除夕這一天在京都“合體”,她原本以為兩人能黏在一起一整天,可現下他又要走。
他望著她那雙透著嬌嗔與不捨的眼睛,語氣沉重地說,“必須走。我爸出車禍了,現人在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