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提議分家(1 / 1)
農家的飯並不好吃,大米更是不要想了。那放在方桌中央的菜就如同白水煮的一般,一點油腥都不見。
不過,這對於蘇寧寧來說並不難以下嚥。
要知道,她這三天啃野菜藥材草皮可從未吃飽過。
方桌上,就屬蘇寧寧吃得最快,幾下碗裡就空了。
右手邊的錢秀秀的目光一直往蘇寧寧這邊飄,見到對方放下碗筷,她也連忙跟著將手中的筷子重重放在桌面。
側目一看,發現自家男人還在往嘴裡扒飯,頓時不悅,用手肘碰了碰沈有金。
“咳咳——”見到自家男人看向自己,她裝腔作勢咳咳幾聲。
“今天小妹說了分家的事,這會兒正好大家都在,就趁機說說,看看這個分家是怎麼個分法。”
此話一出,頓時飯桌上的目光都引了過去。
“分家?”沈有金反問,目光微微閃爍。
“對啊,分家。”錢秀秀輕快地回答。
她嫁入老沈家快十五年了,沒有當過一次家,家裡的糧食和銀錢全在婆婆手中捏著,雖說沒有苛待她,可這心裡總不得勁。
而今天,終於要分家了!想到這裡,她高興的抑制不住心跳,嘴角上揚的弧度壓都壓不下來。
趁著眾人心思各異,都沒有開口,錢秀秀趕緊道:“家裡還有多少東西,昨天我就清點過了,寧寧是姑娘家,又是繼女,沈家的東西不用分給她,就我們兩戶人分吧。”
“大嫂,這麼分不成,寧寧身上還欠著二百兩,你這樣是想逼死她啊!”雲霞情緒激動地站起來,手中的筷子更是直接拍在了桌上。
“我說弟妹,難道我說的有錯?!且不說她是個繼女,就算她蘇寧寧是沈家的親生女,也輪不到她來分我沈家的家產!”錢秀秀毫不示弱,也“唰”地一下站起來,和雲霞針鋒相對。
才說完,她突然變了語氣,陰陽怪氣道:“活佛還得看你雲大善人,既然你想發善心,那就把你那份給蘇寧寧唄,可別拉我。”
“你……”雲霞被對方這句話說的漲紅了一張臉。
坐在她身邊一直沒有說話的沈有銀扯了雲霞一把,將他扯到凳子上坐著後,扯了扯嘴角,才開口道:“大嫂說得對,是該這麼分。”
沈有銀知道自己妻子心善,可沈家的家產那可是他們耐以生存的根本,怎麼可能都拿去給蘇寧寧還債。
如果蘇寧寧欠得少,幫忙還了也就當作善事了,但是那可是二百兩!
沈家全部財產加在一起,恐怕也沒有二百兩!
雲霞被自己男人按著,心頭雖不高興,卻也不敢再說什麼,情緒低沉地垂著頭。
錢秀秀得了二弟的附和,臉上神色越發得意,那眼角都不停往上揚,她朝著沈有銀投去一個讚賞的目光:“還是二弟你明事理。”
說罷,她又假惺惺的朝著蘇寧寧問道:“小妹,你覺得這樣分怎麼樣?你也別怪我們不幫你,只是這二百兩實在是太多。”
忙著扒飯蘇寧寧突然被點到,剛好她將碗中的食物都吃光了,將筷子放下,嘴裡的食物吞嚥後,才開口。
“大嫂您說的對,自古就沒有兄弟在世女子分家產的事情,沈家的東西,的確是沒有我的份,不過……”
錢秀秀聽了這話,再瞧見對方這副順從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然而卻在聽到對方突如其來轉折的語氣,心裡打鼓來。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不過我孃的嫁妝總該歸我,你說是吧?”蘇寧寧抬起頭來,看向在場唯一站著的錢秀秀。
聽到對方只是要她孃的嫁妝,錢秀秀鬆了口氣。
據她所知,蘇寧寧她娘是逃荒來到槐樹村的,哪有什麼嫁妝,就算有,恐怕也早就花完了。
“你……”錢秀秀下意識就想答應,這答應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就被自家男人扯了一把。
“你扯我做什麼?!”她扭頭不滿地看向身邊坐著的丈夫。
“閉嘴!”沈有金瞪了錢秀秀一眼,滿臉窘迫,目光有些躲閃,不敢去看蘇寧寧。
他摸不準蘇寧寧是不是知道什麼。
錢秀秀被這麼一瞪,立刻就熄了火。
“大哥。”蘇寧寧聲音有些慵懶,這會兒她也真是困了,她站起來,視若無物地伸了個懶腰,十分隨意道:“你們分沈家的家產與我無關。”
“你們慢慢分,小妹我就先下桌了。”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點點淚光。
這三天,她日日提防,根本不敢熟睡,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會被驚醒。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她是真的困了,她寧願去給沈夫人守靈,也懶得同這些人掰扯。
不過她才走出兩步,似想起什麼一般,回過頭:“哦,對了。”
“大哥,我娘這些年有記賬,賬本在孃的睡的那張床下藏著,你看看我娘嫁妝還剩多少,你們分完家,把我孃的嫁妝清點給我就行。”
說罷,不顧對方陰沉的臉色,徑直去了堂屋。
將快熄滅的香續上後,她就跪在棺材前給她娘守靈。她頭上的麻布是在她換衣服時,用一件白色麻布衣撕下一片帶在頭上的。
她再次打了個哈欠,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
原本蘇寧寧還想燒點黃紙,卻發現這些東西沈家根本沒有準備,那幾根香都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翻出來的。
好在沈家還有沈二嫂在,雖然沒有黃紙,可這香卻是一直點著沒滅。
“沈夫人,您安心去吧,您和您女兒的仇我一定會替你們了結的。”
蘇寧寧低聲喃喃道,目光十分堅定地看著前方,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涼風吹過,香點燃後出現的青煙晃動,像是一陣無聲的回應。
此時堂屋外的方桌上,氣氛有些壓抑。
自從蘇寧寧離桌後,沈天也跟著縮下了板凳。
看著大人臉色不好看,桌上的幾個孩子更是趁機走的走的走,跑的跑,生怕走得晚遭殃。
“我說老金啊,分家不是好事嗎,你剛剛兇我做什麼?那蘇寧寧不就是要她孃的嫁妝嗎,這麼多年了,還能有多少,隨便給她點不就行了嗎!”錢秀秀不悅得說著。
不過在面對自己男人時,倒沒有一開始那樣氣勢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