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結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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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內某個偏僻無人的角落裡,林楚怡打扮得光鮮亮麗,臉上的妝容精緻妖冶,與周圍雜草叢生的荒蕪景象格格不入。

溫言垂下雙手,眼神裡還有殘餘的殺意,她一步步走向遠處的林楚怡,身後是一個乾枯已久,圈口長滿雜草的廢井。

“解決乾淨了嗎?”

溫言屈了屈身子,臉上是麻木的冰冷,彷彿對方才發生的事早已司空見慣:“枯井底部有數不清的碎石,井壁光滑,掉下去會先摔個半死,然後在絕望與痛苦中慢慢感受死亡的到臨。”

“做的很好。”林楚怡的臉上出現一個冷到極致的表情,目光轉向旁邊的托盤:“全部帶回去,淑貴妃那個小賤人交不出東西,縱使皇上再怎麼寵愛她,也必須給無數感染了癔症的人一個交代。”

念嬌殿內只點了一支燭火,四周昏暗無光,軟榻下方低頭站了好幾排下人,都是面色凝重,默不作聲,一時間殿內的氣氛暗沉嚴肅。

許久之後,一位年輕的小丫鬟終於忍不住了,她稚嫩的臉上出現兩道淚痕,語調哽咽的說:

“怎麼辦呀,碧玉姐姐突然失蹤了,咱們交不出東西,皇上下令禁我們的足,三天之後若是再交不出藥來,就要將念嬌殿裡的所有下人全部杖斃!我家中還有病重的母親,如果我要是死了,母親該怎麼活呀!”

一身天藍色衣裳,剛服下藥痊癒的碧羅,憐惜的看了她一眼,帶著安慰意味的開口:“天玉妹妹,先不要這麼難過,萬一……”

“萬一碧玉只是一時貪玩,才忘了正事,這種錯她也不是第一次犯了不是嗎?”

她的話音一頓,好久才想出來一個說辭,但大病初癒後仍有些蒼白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僵滯的表情,很明顯她的話卻是連自己都不相信的。

沈安在後頭冷笑,眸中出現輕蔑的神情。

自古皇室之人最薄情,出了事第一個便拿下人開刀。

軟榻之上的玉嬌亦是臉色難看,聽完碧羅的話後,她輕嗤一笑:“張公公告訴本宮,皇后娘娘曾在本宮之後去過皇上的寢殿,再之後,碧玉就沒了影蹤。”

“以那個惡毒女人的手段,碧玉恐怕不只是失蹤這麼簡單了。”

她的話說完,所有人都重新垂下了頭,該死的沉寂再次出現。

在整個後宮中,幾乎沒有人不清楚林楚怡的手段,那個外表清純的女人,背後卻藏著一顆天底下最惡毒的心。

所有人心裡都不約而同的知道,碧玉不會回來了,那位叫天玉的小丫鬟,更加悲痛的哭了起來。

玉嬌將所有人都遣散後,整個身體仿若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無力的癱軟在榻上,臉上的表情疲憊不堪。

沈安吱呀一聲推開殿門,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在一片死寂的大殿內格外清晰突兀。

“你怎麼還不走?”玉嬌緩緩抬眼,眉間不由出現幾道細紋。

沈安回視,嬌小的臉在燭火的勾勒下,輪廓精緻清晰:“娘娘就沒有什麼想問的?”

不管是她假扮成太監突然出現在南宮也好,或是她為什麼能輕易逃出天牢,隨意出宮帶回藥方也罷,沈安不相信身處高位的淑貴妃娘娘,會真的對自己毫無忌憚。

玉嬌輕輕睜眼,一雙杏眼前所未有的通透:“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幫我?”

沈安上前幾步,燭火留在她臉上的光影被無限拉大,她的眸中坦白誠懇,讓人不會去懷疑她接下來所說的話。

“因為我跟娘娘,有共同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想和娘娘合作。”

玉嬌的臉上出現若有所思的神色,她垂下眼簾默唸:“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她濃長的眼睫在眼窩下方印出一排陰影:“冒昧的問一句,你與林楚怡有什麼深仇大恨?”

沈安沉思片刻,忽的抬眼看她,眸子氤氳著一層讓人心底發涼的冷意:“足以讓我把她剝皮抽筋,碎屍萬段的仇。”

玉嬌聽後重新閉緊雙眼,腦海中突然湧入一段血腥殘忍的片段……

玉府上空濃煙湧起,從前的恢宏建築變成如今的殘簷斷瓦,嘈雜的慘叫聲充斥耳朵,陣陣腥臭的血腥味湧入鼻孔。

無窮無盡的獻血匯成溪流,被澆頭而下的傾盆大雨沖刷稀釋。

還是閒王妃的玉嬌呆愣的站在玉府門口,徹頭徹尾的修羅場印入瞳孔,一股無言的悲痛佔據心底。

半個月前右丞相數次向皇帝陸雋彈劾她的父親,可憐她的父親一生清正廉明,最後卻被陸雋懷疑,扣了個貪汙的罪名被滿門絞殺。

她因為閒王妃的身份得以倖免,受到孃家影響,被降格為側妃。

而閒王正妃的身份,被右丞相府的庶女,林楚怡頂替。

後來閒王陸錦和右丞相有意謀反,二人與返京的蕭則蕭將軍結盟,僅三天時間便拿下皇城,閒王陸錦稱帝。

軟榻之上的玉嬌緊緊凝眉。

她不相信玉府滿門被殺之事右相府會毫無嫌疑,當時皇帝陸雋沒有兵權,閒王陸錦早有謀反之心。

右相有意與閒王結為一黨,所以用計謀除去她父親這個忠臣,再讓自己的女兒頂替她的王妃之位。

如今右相早已是當朝國舅爺,林楚怡也成為了皇后,她則被封為淑貴妃。

皇后有權,她則專寵,可一山不容二虎,這些年來皇后沒少找她的麻煩,她次次隱忍不發,卻沒想到那個女人竟敢對自己的親信碧玉下手。

玉嬌緩緩抬起眼簾,紅燭頂端那簇搖曳不定的火焰印在她的瞳仁中,她輕輕張了張唇:“我答應你。”

隨即她深深的看了沈安一眼,那一眼警告的意味不容人忽略:“但是你不能對陸錦下手。”

沈安不在意的笑笑:“沒想到娘娘這麼深情。”

她想起陸錦一貫的風流作風,和他為了得到皇位竟寧願讓陪伴自己十幾年的髮妻降為妾,另娶別的女人為正妻的行為,不由得諷刺的笑笑:

“那個男人真的值得你愛嗎?”

玉嬌看著面前眼中略帶諷刺的沈安,沒有說話。

可能她對那人的愛早就快要消失殆盡了吧,她只是……只是有點有點不習慣離開吧。

沈安起身,將臉轉向殿門的方向,清冷的聲音傳來:“有勞娘娘明日為我易容,三日內我定會將藥包帶回來。”

殿內久久不見玉嬌應答的聲音,她微微偏頭:“放心,陸錦於我無仇無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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