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是皇后做的!都是皇后做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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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風高,鴻月當頭,宮中大部分殿宇都已經熄了燈。

冕錦殿外,兩個黑影匆慌而過,眨眼間拐入小巷不見了蹤影。

“林溫還沒有訊息嗎?讓他去處理了那個叫容漓的小丫鬟,怎的去了好些天還不回來?”

張太醫發福的身體絲毫不影響他在暗夜裡行走的速度,他一隻手提著一個木製藥箱,身後跟著一個方臉男人。

那方臉男人聽了他的問話,一邊加快腳步緊隨其後,一邊低著頭思量片刻後,抬眼不太確定的道:“不會是……出事了吧?”

張太醫的猛然頓足,一張佈滿褶子的臉在昏暗的環境下顯得及其陰沉。

身後的方臉男人一個沒注意,險些撞到他的背上:“師傅,怎麼了?”

“去把那邊的燈籠拿過來,用火摺子點亮。”

方臉男人聽了話,往旁邊一轉頭,看見了遠處屋簷上,掛著的那隻白色的紙燈籠,他思量片刻,壓低了嗓音道:

“師傅,咱們還是快些走吧,提著燈籠太容易讓人發現了。”

張太醫的眼中出現了一絲猶豫,正當他要點頭答應的時候,迎面一陣陰風捲了過來,陣陣灰土被捲起來撲到他的身上、臉上,那種透心涼的感覺讓他脊背發麻。

他再次開口了,這回嗓音發顫,帶了些因為惱羞成怒的意味:“讓你去你就去!哪這麼多廢話!”

方臉男人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不忿,他咬緊牙關,暗中瞪了張太醫一眼後,轉身去了紙皮燈籠的方向。

掛著燈籠的房簷與張太醫有一段距離,再加上夜深,四周昏暗一片,方臉男人又身著黑衣,身影便漸漸與暗夜融合。

他來到房簷下,抬頭望了一眼燈籠,皺起了眉頭,四下裡尋找趁手工具,琢磨著怎麼把燈籠弄下來。

卻沒注意在他正前方的牆上,印著一道高抬手臂,手裡握著一根長條形物體的黑色身影。

身影那高抬的手臂驟然落下,隨即一聲悶響,方臉男人應聲倒地,沒了動靜。

張太醫獨自站在原地,等了好長一段時間也不見方臉男人回來,他張望了下四周,動作顯得有些慌亂。

前方又是一陣陰風捲來,他的肩膀縮地更緊了,一貫板著的臉上出現了裂縫,說話的聲音都帶著細微的顫抖:“怎的還不回來,該死的方衝!”

“該死的是你……”

這時,一道木訥帶著涼意的聲音響起,沒有聲源,彷彿是撕破了空氣襲來,四周迴盪著悠長的回聲,令人身臨其境。

張太醫登時被嚇傻了,他瞪著雙眼愣在原地,腿軟得險些站不住,緊閉的牙關也不住的發出“嘚嘚嘚”的撞合聲。

他抬手指著前方,一會兒有轉向了後方,可惜這四周沒有遮蔽物,陰風從八面襲來,他的心裡越發沒底了起來:

“你、你是誰?有本事出來,別裝神弄鬼的嚇唬人!”

他說完,周圍突然安靜了片刻,隨即又是一道女人尖銳的聲音,狂風驟雨般強壓過來:“我是容漓啊!被你們利用完就殘忍滅口的容漓!我還不想死,我要你來陪葬!”

“不是我!不是我……”張太醫心中緊繃的那根弦徹底崩斷,他那極度驚恐的視線凌亂的掃過四周,目呲欲裂的大聲嚎叫著:

“不是我殺的你!你要找就找殺你的人啊!”

“可是……那個人已經被我殺死了,現在就剩你了……下來吧,為我陪葬!”

“啊——”

張太醫的情緒驟然高漲,他雙手抱頭,把自己的身子一縮再縮,可似乎還是覺得不安全,下意識覺得周圍彷彿延伸著無數雙長著尖銳紅指甲的手,張狂的往他的脖子處抓撓。

他慘叫一聲,抱頭往小巷一頭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陰森的女人聲音被他遠遠的甩在後面,前方夜色更濃了,好似起了層霧。

張太醫停到一處牆根,彎腰急促喘息著,他的腿抖得像個篩子,眼前也逐漸模糊。

他的後背緊緊貼著身後冰冷的牆壁,彷彿那面牆就是他的避風港一般,周圍都有可能衍生出來惡鬼,只有那面牆是能帶給他少有的安全感。

他小聲喃喃著:“不是我……不是我殺的你……”

“嗚——”

這時,空中又迴盪起另一道陰涼的聲音,與剛才“容漓”的狂驟不同,這回是細小的、冗長的,但又不容忽視的。

像極了小獸受傷時無助的嗚咽。

張太醫只得又屏住了呼吸,身體蹦直,脊背緊緊貼著身後的那面牆。

這一晚上,他的狀態在緊繃、鬆弛、再緊繃之間來回轉換,此時早已是被折騰得疲軟不堪,他接近崩潰的小聲啜泣: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別、別來找我了……”

嗚咽聲逐漸清晰,好似是由原來悠遠的距離慢慢縮短至近身貼面,稚氣未脫的微冷聲音隨著陰風灌進張太醫的耳朵裡:

“我要孃親……我再也見不到她了……我死了……”

張太醫心中登時升起一股詭異的預感,他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

“你、你是淑、淑貴妃的孩子?不是我!不是我殺的你啊,是皇后!是皇后讓我研製的毒藥!你要找就找她啊……”

“都怪你——見不到孃親,都怪你——”

“啊——”

張太醫再也受不了了,他瘋狂大叫著,喊得嗓子都快要破了,雙腿如灌了鉛一般沉重,卻還要拼盡全力拖著發軟的身體往前跑去。

一邊跑,一邊嚎叫:“鬼啊!有鬼!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還我的命來……我死的好慘,老天不公,為什麼你還活著……”

空中彷彿又有人說話,聲音虛無縹緲,絲絲縷縷的鑽進張太醫的耳朵裡,他的腳步頓然停下,再也站不住了,噗通一下摔坐在地上。

“你又是誰啊……”

經過了剛才那般大吼,張太醫的聲音已經變得像個破了洞的風箱,嘶啞低沉的不像樣子。

“你看啊……看看我是誰,我死的好慘……”

如同裹挾著無盡冰霜的聲音破空而來,其中的哀怨憤怒彷彿能把天都破個口子。

張太醫只覺耳邊有絲滑卻冰涼的衣佈劃過,他心中警鈴大作,猛地轉頭看去,一張慘白的沒有一絲人氣的臉貼著他的眼睛閃過,他再次慘叫起來,起身往另一邊跑。

那張臉卻精準的鎖定他的身影,再次從他眼前飄過,距離近到鼻尖擦著鼻尖而過。

張太醫這次看清了,慘白的臉,充滿怨氣的猩紅眼睛,濃黑色的血液分別從眼睛、鼻子、耳朵裡流出,驚悚瘮人,那赫然正是雪晴暴斃時的臉。

“是皇后!都是皇后!是他讓我製毒,是她讓我把毒藥投放到淑貴妃的宮裡,更是她毒死了淑貴妃的皇子啊!!”

他再也承受不住,“嘩啦啦”的一陣水聲響過,溫熱腥臊的液體從雙腿之間流過,與此同時,張太醫的身體也如同沒了骨頭的爛肉一般,癱倒在地。

“張太醫!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林楚怡的聲音在巷子盡頭響起,她緊皺眉宇,雙眼如炬般盯著前方張太醫癱軟在地的身體,凌厲的語氣中威脅意味深重。

這時,遠處又走來幾個人,以玉嬌為首,幾個喘息間便來到了林楚怡的身前。

玉嬌抬手指著張太醫所在的方向,側頭望著林楚怡,眼神中充滿了驚詫和悲怒:“皇后娘娘!臣妾的孩子當年才五歲啊,你的心腸是有多歹毒,才能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下如此毒手?!”

她說著,皇子暴斃時的樣子如今還歷歷在目,指責林楚怡的聲音也越來越淒厲:“如果我的孩子當年沒死的話,現在都可以入學府當學生了!你有什麼不如意,儘管衝我來啊!對一個孩子下毒手,你還有人性嗎?!”

“閉嘴!”林楚怡將玉嬌一把推了出去,眼神陰鷙,面上像蒙了一層陰霾:“張太醫受到了驚嚇才胡言亂語,淑貴妃難道也要跟著他一起瘋叫嗎?”

暗處的天玉見到玉嬌被推,身形不穩的向後踉蹌而去,她當即“啐”了一聲,揭開臉上“容漓”的麵皮,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為自家娘娘報仇。

沈安趕忙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眼尾猝然瞥到了一道明黃色身影,她用力把天玉拽了回來,揚了揚下巴,小聲道:“別急,自有人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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