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怎麼會是她?!(1 / 1)
冕錦殿外,林楚怡獨自站在無盡夜色中,周圍沒有一絲光亮,她的身影與夜色徹底融合,臉上精緻的妝容,因為表情憤怒猙獰,而顯得陰森瘮人。
以前真是小看了那個女人啊!林楚怡冷冷的勾了勾嘴角。
那日向陸錦告發張太醫製毒,派人查了一番未果後,竟然還想到了給她來這招。
到底誰玩得過誰,咱們走著瞧!
“娘娘。”溫言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低聲喚了林楚怡,最後把宮門帶上,快步走了過來。
“娘娘,奴婢有罪。當時奴婢正想把張太醫拖走,卻被突然冒出來的一個女人糾纏住。”
“那個女人武功與奴婢不相上下,最後張公公過來,奴婢只得先行逃離,奴婢有罪,請娘娘責罰。”
聽了她的話,林楚怡出奇的並未發怒,她先是歪頭蹙眉,表情有些疑惑。
而後看了眼雙膝跪地的溫言,敏銳的捕捉到她臉上的那抹淤青:“是什麼樣的女人,竟能把你打成這樣?”
溫言抬臉,嘴角的一大片淤青在夜色籠罩下有些模糊。
她蹙眉細細回想了起來,片刻後緩緩道:“是個……很年輕的女人,長得很是漂亮,看著奴婢的眼神時而輕佻,時而狠厲……”
她的語氣一頓,藉著補充道:“長相像極了大小姐,但是眼神又與大小姐一貫的怯懦完全不同,倒是與……沈皇后的神韻及其相似。”
她先前曾遠遠見過沈皇后一面,只是隔著距離的驚鴻一瞥,卻把對方那一雙韻味非凡的眸子刻在了腦海裡。
溫言說完便沒有再抬頭,林楚怡眯了眯陰沉的狹長的眼眸:“沈皇后……沈安……”
“哈哈!”她突然大笑了兩聲,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擴散開來,顯得格外突兀:“是你回來了嗎?哈哈!就算真的是你又能怎麼樣?結局已定,你永遠是我的手下敗將!”
“哈哈哈哈哈!”
死人不可能復活,這個簡單的道理其實她是明白的。
可她的潛意識裡總是認為那個總是壓她一頭的女人還沒死,她就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窺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準備趁她不備時狠狠咬她一口,把她的血管咬斷,皮肉咬碎。
“娘娘?”溫言抬眼,狐疑的看著林楚怡。
她心中疑惑,方才還好好的人,怎麼一提到沈皇后,情緒就如此高漲,接近瘋狂。
“辦事不利,還不去請罰?!”
笑聲在一片昏暗中消散,林楚怡凌厲的話語在溫言耳邊響起,溫言閉了閉眼,低聲道:“是。”
隨後起身離去。
她忘了,自己輔佐了三年的皇后娘娘,性格向來都是陰晴難辨的。
翌日。
雨軒閣,沈安一襲淡紫色衣衫,三千秀髮由一支玉簪半束,剩餘的頭髮披散在肩後,被微風吹拂得飄逸搖曳。
此時日頭正盛,強烈刺激的日光讓她不得不半眯著眸子,嘴邊掛起淡淡的笑意,推開了正殿的門。
“傅安姐姐,外面有訊息了嗎?”
殿內的天玉見沈安進來,忙不迭的湊過去,咧開嘴角問著。
沈安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跑過來,心中暗笑,真像只毛絨絨的大貓。
她伸手摸了摸天玉的腦袋,抬眼視線在殿內每個人的臉上掃過,臉色有些難看:“張太醫受不住嚴刑,今早上就把皇后的全部罪行都招供了,皇后被……”
她的話語一頓,抬眼望向軟榻上眼底壓抑不住期盼的玉嬌,抿了抿唇:“皇后被廢除後位,降為林嬪,移出冕錦殿。”
她的話說完,殿內眾人都齊齊臉色拉了下來,陷入了沉默,一種詭異的氣氛氤氳在周圍。
沈安的目光一直未曾離開過玉嬌的臉,當即捕捉到她眼中的期盼變成頹廢的失望。
至於到底是對皇后未得到應有的處罰失望,還是單純為自己深愛的男人,刻意包庇毒害了她們孩子兇手的行為而失望,沈安不得而知。
天玉率先打破這種怪異的氛圍,只見她一掌狠狠拍到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震響:“什麼狗屁處罰!謀害皇子、串通太醫院私自制毒,並把毒藥投放到念嬌殿,這兩樣大罪,哪樣不夠讓皇后人頭落地,株連九族?!”
“到最後就只是降了位分,皇后她不就仗著孃家勢強嗎?!”
沈安合了閤眼,臉上出現一絲苦澀的笑。
就是因為國舅爺曾經是輔佐陸錦登基的功臣之一,所以林楚怡無論犯了多大的罪,都不會得到太嚴重的處罰。
待其餘人散去後,沈安放輕了步子,慢慢走到玉嬌身前,俯身將手搭在了玉嬌無助緊握的拳上,動作輕柔卻不容反抗的把對方的手掌展開,撫摸著那嬌嫩的掌中四個清晰發白的指甲印。
玉嬌抬眼,嘴唇泛白,面色疲憊的看著她:“錦哥這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對嗎?”
沈安的眸光閃爍,並未搭話。
她知道如此簡單的道理,對方心裡都懂。
她這麼問不是怪罪的意思,而只是對她的錦哥失望了而已。
玉嬌兩眼茫然的看著前方,眼裡沒有焦點,沒人知道她到底在看什麼。
她語氣又輕又柔的喃喃著:“錦哥當年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成兒的死因了?”
沈安站直了身體,看向玉嬌的眼神通透犀利,她知道對方既然這麼問,心中肯定是早有了答案。
她一向心狠,現在卻不願打破對方心裡好不容易建立的脆弱防線,她輕聲道了句:“不是,你也不要瞎想了,有我在,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這麼便宜林楚怡。”
隨後,便轉身離去了。
兩日後的傍晚,沈安獨自一個人站在人去樓空的冕錦殿宮外,這時候其它宮殿都還亮著燈光,只有這座諾大奢華的宮殿內昏暗一片,到處透著股寂靜。
兩日過去,皇后早就搬移出去了,所以沈安並沒有像她重生後剛進宮時的偷偷摸摸,現在她光明正大的站在這裡,不是對後位的眷戀,而是對曾經那個深愛著蕭則的沈安的懷念。
她推開門慢步走了進去,畢竟她曾經在這裡生活了三年,剛踏進來時,就有一股濃烈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經過悠長繁華的長廊,便是正殿了。
殿門被鐵鎖鎖死,沈安心中無不惋惜。
畢竟這殿內,是她與三年前的蕭則最後一次見面的地方,她暗笑著搖了搖頭。
她的遺物肯定被一把火都燒掉了,既然已經決定了等事情結束,就與那人重新開始。
那麼這座宮殿不進也罷。
繞過正殿,來到後花園中,沈安的腳步猛然頓住,她緊緊的屏住呼吸,睜大眼睛盯著前方茂盛的花叢中,露出來的一段衣襬。
不斷有女人模糊的嬌柔叫聲傳來,還夾雜著男人急促的喘息。
什麼人敢在這裡私通?
沈安微微蹙眉,忽地一聲悶響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抬眼望去,只見前方花叢中出現了兩個模糊的身影,壓在上方的男人不經意的抬頭,沈安登時倒吸一口氣。
是賀凌!她不自禁嚥了口口水,卻沒想到如此輕微的一聲響,竟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賀凌驟然抬頭,深沉中夾雜著無盡慾望的眼眸與沈安對上,沈安面上登時出現一絲尷尬的笑。
她動作不太自然的衝對方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就要離開。
卻在轉身的剎那,視線藉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賀凌身下的那個女人的臉。
在那個女人的臉印入沈安的瞳孔裡時,她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目呲欲裂,眼球爆出根根血絲。
怎麼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