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因為嫉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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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溼陰暗的天牢裡,張公公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林楚怡,心中暗歎。

在這裡進過蛇窟還不肯招供的犯人屈指可數,這人就是其中之一。

林楚怡靠在陰冷的牆壁上,把自己的全部重量全都壓到上面,她的臉色虛弱到幾乎透明,眼神也渙散無神,全身上下只披了一條破麻布遮體,落樓在外面的皮膚被水泡得浮腫不堪,上面佈滿了一個個被蛇咬過的小血孔,密密麻麻沒一塊好肉。

她瞥到張公公暗自搖頭的動作,眼裡劃過疲憊又不屑的嘲笑,氣若游絲的說:“本宮沒有被那些蛇咬死,張公公應該替本宮感到高興才對。”

高興她遭受完這一切折辱,便再沒有人能阻止她登峰造極。

張公公神情複雜的看她一眼,心想這人還真是狠起來,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受過這一遭,她以為她的身體還能撐多久?

這時一個小太監從外面跑了進來,低聲在張公公耳邊道了句:“淑貴妃娘娘來了。”

張公公抬眼望去,果然見玉嬌的身影出現在了天牢甬道口,正緩緩朝這邊走來。

沈安跟在玉嬌身後,一步步踏入這座陰冷的囚籠中。

她的目光在看到牆角下虛弱狼狽的林楚怡後,攸地閃了閃。

“張公公。”玉嬌走到張公公面前,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林楚怡後,面色帶笑的看著張公公:“本宮有話要與林嬪講,還望張公公給個方便。”

張公公對著她彎了彎腰,抬臉面無表情:“奴才告退。”

說完,帶著一眾太監,走了出去。

玉嬌見整座天牢裡只剩下她與沈安和林楚怡三人後,抬腳朝著牆角奄奄一息的林楚怡走去。

林楚怡聽到腳步聲,虛虛的抬起頭,嘴邊咧開一個蒼白又有些諷刺的笑:“怎麼?貴妃娘娘是來親手為您的孩子報仇的嗎?”

玉嬌在林楚怡露出的那隻浮腫佈滿血孔的腳前停下,她到底是醫者仁心,見到人受傷,心中總忍不住動容,即使這人是害死她孩子的兇手。

她擰了擰眉,俯視著對方:“你已經受過刑罰,本宮不會再動你。”

“娘娘還真是心善。”林楚怡輕聲說完,突然朝玉嬌的頭部伸出了手。

那隻手蒼白浮腫,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孔,把玉嬌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的往後方退了半步。

“怎麼?娘娘以為我要害你嗎?”

見玉嬌不說話,林楚怡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只是想向您借一支步搖而已啊。”

玉嬌扭頭與身後的沈安對視一眼,看到沈安的眉宇微擰,她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抬手從自己的髮髻間取下了一支金色的鳳凰玉釵,緩緩遞了過去。

見林楚怡結果玉釵後只是往自己頭上比劃著,玉嬌的心這才鬆了些。

她以為對方只是放不下曾經當皇后時的輝煌,還想象著自己頭戴鳳冠的一幕。

果然,林楚怡比劃夠了後,用手緊緊攥住玉釵頭部,眯著眼盯著尖銳的一頭,神情有些懷戀的道:“這玉釵精緻是精緻,可依然沒有本宮曾經的鳳冠隆重……”

聞言,玉嬌垂眸:“你不會還以為自己腹中的孩子是皇上的吧?”

林楚怡嗤笑:“那貴妃娘娘不會到現在還以為,當年皇子暴斃一事,皇上不知道是本宮做的吧?”

“你什麼意思?!”玉嬌怒斥出聲。

“怎麼?貴妃娘娘還要自欺欺人嗎?”

嚯的一下,玉嬌只感覺整個世界都坍塌了。

她的成兒暴斃後,陸錦只罰了表面是罪魁禍首的慧嬪禁足一年,她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陸錦可能早就知道兇手是林楚怡。

到後來林楚怡這個幕後兇手被扯了出來,這讓她再一次忍不住懷疑陸錦,可心裡總有種聲音告訴她,不要去懷疑錦哥,她怎麼能去懷疑一個相伴了自己十幾年的男人呢?

林楚怡說的沒錯,她就是在自欺欺人。

直到對方親口告訴她,錦哥早就知道真相,卻一直放任害死他們孩子的兇手肆意逍遙,這讓她的身體變得搖搖欲墜,幾乎站不穩腳跟。

沈安眼疾手快的一把結果玉嬌癱軟的身體,她狠狠瞪了林楚怡一眼後,低聲對神情呆怔的玉嬌說:“娘娘保重身體重要,奴婢送您出去。”

說完便扶著玉嬌走了出去。

林楚怡看著二人的背影,眼底閃過陰狠的笑意。

等沈安安頓好玉嬌,再次進來時,牢裡便只剩下了她和虛弱的林楚怡。

她看見對方披散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兩隻手不斷把玩著那支精緻的玉釵,皺了皺眉:“你還在做著有朝一日能重新飛昇枝頭的美夢嗎?”

“不。”林楚怡說話的時候頭也沒抬:“我只是在想……”

“沈安你怎麼還不去死!”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沈安側耳朝她走近幾步,卻突然感覺到耳邊劃過一道勁風,她心中一沉,動作迅速的往後避去,而然耳朵尖還是被刺傷,一滴血珠凝聚在白淨的耳尖上,要掉不掉。

她咬了咬牙,心中的恨意被那根玉釵徹底勾了起來,她想起前世,林楚怡用匕首凌虐她的一幕,滔天恨意快要從眼底溢了出來。

她努力壓抑著心中怒火,撥出一口氣:“原來你要這支簪子的原因,不是為了自殺,也不是為了刺殺玉嬌,而是隻為了殺我。”

“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我們做了十幾年的姐妹,難道就你對我真的一點情分都沒有嗎?”

情分?

“哈哈!”林楚怡肆無忌憚的的笑了起來,聲音如破了的風琴,嘶啞暗沉:“從你因為身份尊貴擁有所有,而我低若微塵,只能被人欺辱唾罵的時候,咱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了任何情分。”

“兩者人之間差距太大,卑微的那一方不可能不心生嫉妒。”

“而我,只是比任何人都要強了一些罷了。”

可即使這樣,便能成為任意謀害別人的理由嗎?

沈安看著她,心中只覺得對方無可救藥,她方才也根本就是多此一問。

“算了。”她疲憊的合了閤眼,心中突然湧上一股釋懷:“你以為你腹中的孩子真的是皇上的嗎?”

“知不知道一個月前在你搬離冕錦殿時,與你發生關係的並非是皇上,而是賀凌。”

林楚怡惱怒的看著沈安:“你胡說!那晚明明皇上來過……”

沈安見她的話說了一半,突然聲音戛然而止,笑了笑:“你不確定你那晚真的與皇上發生了關係不是嗎?”

“看來你也在自欺欺人罷了,那晚我經過,看到你在草叢裡與賀凌做那種事,你喝醉了,醒來後自然不記得,但是我的記憶可是清楚的很,我記得你那晚穿了一見紅色繡著神鳳花紋的肚兜,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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