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會等到你願意開口的那一天(1 / 1)
幾乎是一剎那,沈安猛的掙脫開蕭則的手,從他懷裡站起來,快速往後退了幾步,與他拉開一定的距離。
她看著蕭則,臉上掛著疏離的微笑,語氣清冷道:“我想蕭統帥一定是認錯人了,傅安就是傅安,與您口中的沈安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還請統帥大人注意分寸,以後莫要再對小人說出這種話了。”
說完,她不等蕭則回應,便轉身就走。
她怕自己再多停留一刻,心中那股由對方引起的、熱情急促的念頭衝破最後一層防線,到時候,自己就真的走不了了。
當年將軍府滅門一事,種種嫌疑全部指向自己。
她和蕭則還有誤會沒有解除,她不希望對方和她在一起時,還心心念念著昔日的滅門之仇。
所以她要不惜一切代價,查明真相,還自己一個清白,也給自己一個能與蕭則相認的理由。
當沈安的腳步剛要邁出大廳門檻的時候,她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語氣中滿含著疲倦與沮喪的聲音。
“沈安,你為什麼還不承認。”
沈安的身體僵了僵,那隻邁出的腳就那麼停了下來。
蕭則望著門口沈安的方向,大門敞開,傾瀉進來的日光,籠罩在了他的臉上,卻驅不散那張面孔底下,潛藏著的一抹絕望。
“你不愛我了嗎?曾經生生世世的諾言也只是隨口騙騙我?還是說……”
他的語氣愈發急促,情緒也愈發高漲,到最後,那抹絕望轉變為了滿心滿眼的憤恨,說出的話也愈發傷人。
“你愛的人從始至終都是陸雋?!所以當年你才會一聲不響的嫁給他做了皇后,把我一個人扔下,成為了別人眼中的笑柄!!”
“你知道當我親眼看著你鳳衣霞帔披身、榮登皇后寶座的時候,看著你與陸雋公乘一座御輦的時候,看著你身懷六甲、可裡面確實別人的孩子時,我有多恨你嗎?”
沈安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輕輕抖了一下,心底有一道聲音在強烈的叫囂著,錯了!一切都錯了!她並不想要象徵著至尊權力的皇后之位,對陸雋亦是半點愛意都沒有,就連那時的那個孩子,也是你的!
“碰!”一聲巨響在沈安的身後響起,像是皮肉狠狠撞擊到堅硬的牆壁上的聲音。
身後蕭則已經站起了身體,他的右手無力的垂下,在一片昏暗中,一絲獻血順著指尖流了下來。
他就那麼看著門口,一雙深邃的眸子裡倒印著前方那道瘦削毅然的身影,重新緩和了下情緒,這才緩緩說道:“當初有多愛你,那時我就有多恨你。”
“有那麼一瞬間,我真想痛痛快快的殺了你,再殺了陸雋,一了百了。可是我捨不得……”
他的語氣無助至極,像是丟掉了最後一顆糖的孩子,只能蹲在地上,捂著臉無助痛哭:“我捨不得傷害你一分一毫,捨不得你看著自己心愛的陸雋死掉。”
“你知道當年我親手把劍刺進你的身體裡時,有多絕望嗎?”
沈安心中猛然一緊,她的手緊緊扣住門邊,才強忍住回頭的慾望。
當年殺死我的人是林楚怡啊!你為什麼要把所有的過錯都牽扯到自己的身上?!
身後蕭則繼續說道,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我恨不得代你受過那所有的折磨,恨不得我們從未相遇,這樣我就不會在你不在的那三年裡,活的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這句話落下,身後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聲音響起。
昏暗空曠的大廳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四周寂靜到,沈安以為他睡著了。
過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她竟以為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時辰。
蕭則的聲音再次響起:“沈安。”
他沙啞的嗓子叫了一句:“你到現在都還不承認嗎?”
“是與不是,我只要你說那麼一兩個字,只要你開口,剩下的便都由我來說。”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竟是有一些哀求之意。
沈安無聲的撥出一口氣,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扣住門邊的手也鬆開了。
她沒有說話,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就像是保守著心中某種固執的執念一般,從始至終都沒有回應過身後之人半句。
片刻後,她再次睜眼,那邁出的腳終於落了下去,徑自朝門外走,速度雖然不快,卻很是平穩,中途沒有回頭。
放任著心臟之處隱隱傳來的窒息般的揪痛,她的背影無比決絕。
而大廳內的蕭則,望著那道逐漸遠去的固執背影,眼裡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渴盼也緩緩冷卻。
他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忽地往後踉蹌幾步,猛的蹲坐在地。
他把頭深深的埋進了膝間,氣息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
這種頹廢沮喪,以前極少出現在他的身上,僅有的幾次,也全都是因為那個深愛而不可得的人所致。
此時的他,就像是找不到家的某種動物,無力沮喪的蹲在路邊,等著主人前來認領。
可那道身影,卻至今沒來。
不知過了多久,就到天邊掛起了一輪殘陽,橘紅色的微光透過窗門,灑在他的身上。
他緩緩抬起來腦袋,望著門口的方向,烏黑深邃的眼眸中被鑲嵌了細碎的橘紅色餘光,那像是某種新起的希翼。
他輕聲說道:“我的安兒,你到底在顧忌著什麼?”
“我會等到你願意開口的那一天……”
……
廂房裡,沈安垂首坐在榻邊,眼簾疲憊的緊閉著,心中充斥著滿滿的對那個自己最愛之人的疼惜。
明明兩人都懷著滿腔熱愛,卻苦於現實不能相認。
如果有天讓她得知了將軍府滅門的真相,她必會將那個人碎屍萬段,來彌補她與他之間的遺憾。
“還疼嗎?”
一道語氣中充滿了關懷之意的聲音把她的思緒打斷,她睜開眼看去,見文木邊幫她綁繃帶,邊抬頭輕聲詢問。
她搖搖頭:“不疼了。”
“切!”另一道聲音在旁邊響起,沈安轉過頭去,只見李驚墨滿臉的不屑:“攏共就那麼小的一道傷口,你要是晚點包紮,它說不定自己就癒合了!至於這麼小題大做嘛!”
文木起身,把藥收回到一個破舊的木箱裡面,責怪的看了一眼李驚墨:“當時金倫偷襲傅安的時候,驚慌失措的大喊了一句‘小心’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小爺那是怕她一不小心,真就那麼嗝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