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渡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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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千莘輔佐,煉化龍氣為唐雪媛壓制魔性的次數驟降,由此前的一日一次改為了一月一次,墨玉的修為提升的更快了。

千莘是藥靈,又沒有沾惹血腥,故此渡劫的動靜很小,已然能化成十歲的女童,如普通女子那般開始成長。

墨玉卻是因為唐雪媛的緣故,化形而成的年齡都隨唐雪媛的年紀,讓墨玉覺得十分不方便。

慶隆十四年,除夕。

普天同慶之日,一個十歲的黃衣少女與一十二歲的黑衣少女悄悄潛入皇宮,神形匆忙,鬼鬼祟祟。

“不行不行,我感覺快了!”

墨玉低聲焦急的說著,手裡抱著一堆上好的平安玉扣。

千莘手裡端著一碗硃砂,頭也不回拉著墨玉狂奔:“你少說話了,趕緊的吧。”

到了御花園,千莘終於鬆了一口氣,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著手在花圃中佈置陣法:“你說你是榆木腦子嗎?你什麼時候沾上了人命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反應快,你今天非得將整個定國公府給弄平了。”

渡劫在即,墨玉是第一次渡劫,靈族的天劫與藥靈相似,只要沒有沾染血腥,那就像普通的打雷下雨一樣,根本沒有什麼威力。

墨玉本以為自己也是一樣,但一整天下來,劫雲越發厚重,其中雷電的暴虐氣息也越發駭人,千莘覺得不對,這才匆忙上街買了九隻平安扣回來,抓了一把硃砂,帶著墨玉來到皇宮御花園。

皇宮都是建立在龍脈之上,龍氣充沛,再加上是一國根本,有一部分遮掩氣機,化解天災的能力。

再輔以平安玉扣與硃砂佈置的闢靈陣,只要不出意外,就可以將天劫的威力降到最低,混過去。

闢靈陣的佈置是墨玉不知從哪學來的,千莘渡劫的時候試過,效果不錯。

千莘匆忙為墨玉布了陣,隨後便遠離了是非之地,天劫可不是鬧著玩的,她還是不要圍觀了。

戌時正,天劫如期而至,醞釀了一天的雷暴終於降下,將歌舞昇平的盛世之音淹沒,只留下一聲聲震耳的轟隆聲。

一道雷重重砸在墨玉身上,墨玉猝不及防,噴出一口猩紅的精血,灑在面前的平安扣上,與硃砂相融。

刺骨的疼痛由後心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身體陣陣發麻,細小的雷電還在體內亂竄,痛的墨玉忍不住流出了眼淚。

她究竟做了什麼?竟會被天劫如此懲罰?可是她的記憶裡,她明明是兩年前才覺醒了靈智,得以脫離本體,她何曾做過什麼惡事?

未等墨玉多想,又一道雷轟然而下……

整整八十一道,墨玉皮開肉綻,卻得益於自己修為之深厚,身體一直在緩慢地恢復著,不至於支離破碎,灰飛煙滅。

劫雲終於散去,最後一枚平安扣也發出一聲脆響,崩成了粉末。

墨玉整個人躺在地上,呼吸微弱,完全沒有起來的力氣,身上的衣服已經被精血打溼,還有絲絲縷縷的鮮血順著衣襬浸入土裡。

旁邊的一些梅花被雷劫波及,折了枝頭,掉落在地上,花瓣凌亂。

不知道為什麼,墨玉看著那些花瓣彷彿看見了自己,忍不住輕輕伸手,觸碰了一下那嬌嫩的嫣紅。

忽然一股強悍的氣息自遠方而來,那氣息似妖似仙,帶著威壓向墨玉闖來。

墨玉看過去,居然是一隻年獸!

年獸張著血盆大口向墨玉襲來,明顯是將墨玉當做了食物,墨玉此時剛剛渡劫,正是虛弱的時候,千莘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只能就地一滾,堪堪躲過一擊。

那年獸落在花圃中,邁著步子緩緩靠近墨玉,看著墨玉不斷閃躲的模樣,高興地嗷叫一聲,玩起了貓捉老鼠的遊戲。

墨玉叫苦不迭,年獸這東西最是難纏,她去年並未遇見,所以今年也就沒有防備,想來是剛剛渡劫動靜太大,靈力被散了出去,吸引了年獸的注意。

墨玉在花間不斷逃竄,那年獸玩的興起,卻突然嗷嗷叫著,似乎受到了什麼驚嚇,墨玉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人拉住了手腕,一個紅綢錦囊從眼前劃過,砸在了年獸身上。

那年獸還在嚎叫,天空卻突然綻開煙花,年獸不甘地看了墨玉一眼,倉皇逃走了。

墨玉本就虛弱,被年獸玩弄了這半天,更是耗盡了力氣,見年獸離開,緊繃的弦一斷,便坐在地上,半晌緩不過來。

“你沒事吧?”

龍牧斐問道。

大年三十會來御花園的,也只有龍牧斐了,千莘每次來皇宮都到處亂跑,沒有被龍牧斐撞見真是萬幸。

“我沒事。”墨玉搖搖頭。

龍牧斐卻是抽了抽鼻尖,皺眉道:“你受傷了?!”

“啊……剛剛被那年獸不小心抓到了而已。你今晚怎麼會來這裡?”

往日墨玉都會去御花園的牡丹花圃中修煉,因為牡丹為花中之王,它們凝聚的露水也比其他的花凝聚的露水要上乘些。

在牡丹花圃中遇到龍牧斐後,他們倆雖然沒有約定過什麼,但就是很有默契地在牡丹花圃相見,去牡丹花圃修煉已經是墨玉的習慣。

但今日要渡劫,所以墨玉才回來位置更為偏僻的梅園。

“我去老地方沒看到你,就在御花園亂轉,然後看到那隻妖獸往這邊來,我就來看看,沒想到是你在這裡。”

墨玉聞言,有些驚異:“你不怕?”

“恩?你說那個妖獸嗎?我不怕,以前宮裡也闖進來一隻,父皇說那是年獸,你用紅包或者鞭炮扔它,它就害怕,就跑了。所以你不用害怕,它膽子很小的。”

墨玉其實一點也不怕,她只是擔心被那蠢貨吃掉而已,不過到底是龍牧斐一片好意,她覺得小孩子的好心不能受委屈,便沒有解釋,只是說了聲謝謝。

“你傷的重不重,要不我去給你拿點藥吧?”

墨玉搖搖頭:“不用麻煩了,一點都不重,你看,我現在已經好啦。”

墨玉站起來,跳了幾下,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做這麼幼稚的動作,但是就是做了,大概是覺得孩子的純真善意真的很珍貴吧。

龍牧斐看著她的樣子,一身黑色的勁衣溼漉漉地緊緊貼在墨玉身上,有些皺皺巴巴的,袖口處還有液體滴落,不用說龍牧斐都知道那是什麼,但是龍牧斐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如墨玉的願轉移了話題:“你師父怎麼樣了?”

“額……已經好多了,不過還需要調養幾次。”墨玉隨口敷衍道,倒是沒有想到龍牧斐居然還記得……

“那就好,那你以後是不是就不來了?”

“額……這……倒不是……”皇宮龍氣這麼充足,她怎麼捨得不來?不過不可能跟龍牧斐說實話罷了。

“那你師父是誰啊?我以後該去那找你啊?”

“啊?”墨玉一愣,這……

龍牧斐看她不願說,微微垂了眸子:“我只是隨便問問,不方便就算了,我也沒有探究別人師門機密的習慣。”

墨玉看著龍牧斐這一副懂事的樣子,總覺得有些心虛,想了想,便道:“這個,以後再說吧,我可能要在皇宮很久呢。對了,你,最近,就明天或者後天,有空嗎?”

“唔……”龍牧斐沉吟了一下,點點頭,“初三一整天,我都有空。”

“那你初三……未時左右,在皇家竹林等我吧?”

“你初三還要來?大白天的,不怕被侍衛發現嗎?”

“嘻嘻,你看我被侍衛發現過嗎?”墨玉笑著反問道。

這麼久了,要被侍衛發現早就被發現了,這小孩子擔心這個問題也太多餘了。

“那,好吧。你要做什麼?需要我幫忙嗎?”

“也不做什麼,請你喝酒罷了。這兩年多虧你沒有揭穿我,我才能在皇宮採集露水,剛剛你又幫我打跑了年獸,不管怎麼說,我都該謝謝你不是?京城新開了一家食館,聽說他家的酒很不錯,你整日裡悶在宮中估計也出不去,我便帶給你嚐嚐,如何?”

“恩!”龍牧斐用力地點點頭,“那初三未時,我在竹林等你。”

“好。”

京城確實新開了一家食館,酒好不好喝,墨玉倒是不知道,但是定國公很喜歡喝酒,倒是聽他誇過兩句,想必是不會差的,墨玉信口一說,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反正她把酒帶來就是了,龍牧斐要是覺得不好喝,那就是他和定國公的口味不同,可怪不到她身上。

“對了,我給你看個東西!”

龍牧斐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根什麼東西,有手指粗細,三寸左右。

“這是雁州今年進貢的小焰火,很小一個,唔,雖然沒有皇宮放的煙花架子好看,但是是今年新做的,很好玩的,你拿著。”

墨玉接過,龍牧斐又掏出一個火摺子,點燃了小煙花上的引線,煙花便發出噼啪的輕響,緩緩地綻開,成了一朵紅色的花朵,中心火光搖曳,像極了河燈。

溫熱的感覺傳到手心,那煙花再次發出一聲輕響,花朵突然就飛向了天空,炸開,一朵花型的焰火在黑暗的天空緩緩消逝。

墨玉愣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手中的半截紅竹,對著龍牧斐輕輕一笑:“很好看。”

遠處的焰火光芒忽明忽暗地映在兩人臉上,龍牧斐看著少女的笑容,似焰火一般明豔,耳尖不由得有些泛紅,但是被夜色很好地遮住了:“你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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