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又進醉仙樓（1 / 1）
千莘對方才的事情耿耿於懷，說什麼也不肯買街上的小食，墨玉無奈，只好看著醉仙樓緊閉的大門，陷入糾結。
千莘不通人情世故，不能理解為何凡人會如此冷漠，也不懂為何這麼多人，居然會懼怕一個毛賊。
在注重血脈的妖界，哪怕你是一個妖王唯一的孩子，但若是血脈不佳，就與普通的小妖沒什麼區別。
所以，千莘只知道等級是多麼嚴格的一種制度，卻根本不能理解，人界的森嚴等級之外，還有這麼多沾親帶故的東西，哪怕是隔著十萬八千里，也能攀上親戚，沾點官家的光，在普通人中便高人一等。
也為此，千莘知道遇到皇室宗族與達官貴人需要行禮，但絕不會對一個攀親的普通人有所不同，因為妖界的殘酷競爭與冷血無情根深蒂固於每一個妖精，這是來自血脈的天性，根本無法更改。
就像墨玉，她知道為了修煉成仙，絕不能手染血腥，可她也不會主動去做什麼積攢功德的事情，那太麻煩，也太難了。
若是沒有直接的好處，或者不是威脅到自身，墨玉根本不會去做。
所以墨玉能理解千莘的情緒，但她到底比千莘更懂些，雖然有些無奈，但到底沒有再勸說，只是掂量著二兩銀子能在門檻這麼高的醉仙樓買到什麼東西。
正想著，醉仙樓的門從裡面開啟了，十三歲的少年笑著，雙眼在圓形的透明薄片後閃著狡黠的光：“這麼巧？姑姑又來為六殿下買酒麼？哦~今天還帶了一位新的姑姑來。”
墨玉頓時後悔了，她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他叫她一聲“姑姑”，算是認了她是龍牧斐的侍女，而且還是一等侍女。
可是如果他真的有能力進皇宮詢問龍牧斐，就算龍牧斐替她遮掩，可宮裡的一等侍女可不是普通奴婢，只需問問別人，難道還會不知道龍牧斐的一等侍女究竟是誰？
可他既然知道她不是龍牧斐的侍女，又為何叫她姑姑？
而且，這人見到她全無半點“巧合”的驚訝之色，反而整張臉上都寫滿了“我等你很久了，你怎麼還不敲門”這句話，說出的話完全是明知故問。
這人到底在想什麼？
他究竟是故意做出這樣一副樣子，還是確實不小心暴露了真實想法，又或者，這確實是他的真實想法，他從未想過掩飾，因為根本不需要。
墨玉皺著眉，這個人比第一次見的時候，更難纏了。
“我們想買點吃的，你這兒有嗎？”千莘見墨玉不說話，又不知道墨玉什麼想法，只好如實問道。
少年笑著，目光一直坦然地與墨玉對視：“廚師還沒回來呢，只有我自己做的幾個小菜，怕姑姑嫌棄。”
“你還會做飯呀？”千莘好奇地看著他，沒有想到一個男孩子也能進廚房。
“會一點，二位姑姑請吧，反正是我自己做的，就不收錢了。”少年自始至終未曾多看千莘一眼，轉身進了酒樓。
千莘也連忙拉著墨玉走進去。
“哇，小玉，這裡好大啊。國——唐府都沒這麼大。”
前面少年掀簾子的手一頓，倒也沒說什麼，徑直進了後廚。
墨玉連忙小聲提醒道：“言多必失，這個醉仙樓的掌櫃不是普通人，小心仔細些。”
千莘連忙捂住嘴，四下看了看：“那我們還進來，會不會有什麼陰謀啊？”
“不至於，大庭廣眾的，我們能進來，就能出去。”
說話間，少年已經從後廚出來，手上端著一個方盤，問道：“姑姑可要去雅間？”
然後不待墨玉與千莘回答，又道：“梅花開的正好，姑姑不妨就到暗香閣小坐吧？我帶姑姑上去。”
說完，人已先走了。
千莘看著墨玉，墨玉也皺起眉：“多謝掌櫃的，我們就不去了。我們只是想買點東西，買完就走，不會在這裡坐的。”
少年腳步一頓，轉過身玩味地看著墨玉：“姑姑這是……害怕了？”
墨玉眉頭皺的更緊，聲音也冷了下來：“如果掌櫃的不想做生意，那就告辭了！”
說罷，墨玉拉住千莘的手腕就往大門走去。
“呵呵，姑姑還真是無情啊，說走就走。”
墨玉沒有理他，只徑直往門口去。
“姑姑這是忘了，我這裡的門檻可高，進的來，可不一定出得去喲~”
墨玉停住，轉過身警惕地看著他：“什麼意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還想對我姐妹動粗不成？！”
“我哪敢啊？”少年笑的有些無辜，“我只是提醒姑姑而已，這裡，可是我的地盤。”
墨玉鬆開千莘的手，手指輕輕動著，心裡思索著哪道法術對人的創傷大，但是又不至於惹上血腥。
“哈哈哈，姑姑的心裡，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這麼有底氣嘛。”少年放下手中的托盤，走到墨玉面前，透明薄片後的雙目滿是玩味地色彩，“姑姑到底，在害怕什麼？”
墨玉被他看的有些心虛，忍不住退了一步。
少年退開，抬起右手食指推了推鼻樑上的架子，笑道：“真是可愛的孩子啊。”
少年揭開方盤上遮蓋的錦緞：“既然姑姑不肯留下，那我去尋個食盒替姑姑打包好了。嘖，我這兒還是第一次外送食物呢，姑姑可有得等了。”
少年說完，也不再跟墨玉說別的威脅的話，轉身又進了後廚。
墨玉再次被憋了一肚子氣，只能撒氣地踹了旁邊的椅子一腳。
“小玉，我們走嗎？”
墨玉轉頭看了看尚遠的大門，也有些鬱結，她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居然會被一個凡人威脅到進退兩難的地步！
等了一盞茶的時間，少年才提著一個精緻雕花的食盒走出來，食盒表面還有一層水汽，少年的發頂有些凌亂髮絲，衣服上也有一些灰塵，看起來似乎真的是，臨時找的食盒。
見墨玉看著那個食盒，少年笑著嘆道：“唉~這可是我店裡的孤品啊，姑姑下次可要記得還回來呢。”
墨玉聞言，翻個白眼：“說的好像誰稀罕你的食盒一樣。”
“哦，這麼說來，上次姑姑拿走的酒壺，這次可是要還回來了？”
墨玉一噎，那酒壺裡的酒她可一口沒喝，如何還他……
看著墨玉臉色難看，少年就知道她根本還不了酒壺，輕輕搖了搖頭：“姑姑，我這裡也只有那一隻酒壺可以外送了，看來姑姑今日，是沒辦法打酒了。”
“我……我才不稀罕你的酒！”墨玉瞪他一眼，不過這話說的卻沒什麼底。
少年挑眉，將食盒遞了過去：“初七我才開張，到時候擺流水宴席，姑姑可不要錯過了。”
墨玉猶豫了一下，少年又道：“不是吧？姑姑不會真的害怕了吧？嘖，你當街行兇打人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害怕？”
“你！”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噗，你這小妹妹真好玩。”少年抬手輕輕揉了揉墨玉的發頂，被墨玉拍開。
“你到底要不要了？我這手可酸呢。”
千莘看著墨玉，又看看食盒，那精緻的雕花和裡面若有若無的香味，無一不在撩撥著千莘的胃口，看墨玉沒有什麼反對的意思，千莘便踮起腳握上了食盒的提把。
少年看她一眼，溫和地笑了笑，鬆開手：“慢點哦小妹妹，重呢。”
千莘謹記墨玉的話，只輕聲說了一句謝謝，就沒再多說，將手中的二兩銀子遞了過去。
少年瞥了一眼，略有些嫌棄，也沒有接：“都說了，這是我送你們的，不收錢，記得把食盒和酒壺還我就行。”
墨玉看著他，突然揭開食盒的蓋子，裡面俱是些精緻的小碟子裝著的甜美糕點，看上去晶瑩潤澤，軟糯可口。
“不會下了毒吧？”
“姑姑嚐嚐不就知道了，若是下了毒，喏~對面就是醫館，直接讓這位妹妹送你去醫館不就好了。”
“你！”
墨玉又是一噎，蓋上蓋子，負氣地轉身就走。
“姑姑！初七我設宴，姑姑一定記得來啊！六殿下也在的！”
墨玉步伐加快，全然沒有管拎著食盒有些行動不便的千莘。
雅間，月白錦衣的公子聽著樓下鬧劇一般的對話，嗤笑一聲，自顧自又倒了一杯酒。
沒一會兒，少年便關了門，落了鎖，回到雅間：“嘖，真是有趣，已經好久沒遇到這麼可愛的小姑娘了，你說，到底是誰家的皇帝這麼腦癱，居然讓兩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來做奸細？”
“這兩個姑娘衣著服飾俱是大慶制式，口音聽起來也是京城人氏，再說，誰家會讓兩個孩子來做奸細？你未免太過多心。”
“是嗎？你不多心？你不多心，幹嘛一直看人家兩個姑娘的行動？”
“那不是你跟我說……”公子想起這人先前與他說的那些，別國用孩子做武器偽裝的禽獸行徑，便覺得心裡一陣厭煩。
雖然明知這人不著調，可他說的話，總是值得去信任的。
懶得與他費口舌，公子便問道：“太子殿下怎麼說？”
“太子殿下說他已經讓人去城西查了，大概這幾天就會有結果，讓你我多多留意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