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原來你真是元嬰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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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數月過去。

曾經繁華的青陽城,如今城頭變幻大王旗,已然被魔道六宗的鬼靈門所佔據。

所幸,鬼靈門似乎志不在此,並未像傳說中那般屠城洩憤,只是派了些低階弟子和凡人勢力接管了城防與秩序。

城中的氣氛雖然壓抑,但對普通百姓的生活,倒也未造成毀滅性的衝擊。

修仙界的腥風血雨,對凡人而言,更多的是凡間高層勢力的洗牌,只要順應新的規則,日子總還能過下去。

城南,那座僻靜的獨門小院內。

午後的陽光有些慵懶,透過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徐青躺在一張竹製的躺椅上,雙目微闔,氣息悠長,彷彿已經睡熟。

他臉上的面具依舊是那副平平無奇的樣式,將他所有的鋒芒與秘密,都掩藏在那片冰冷的面具之下。

這幾個月,他過得異常安寧。

徐青並不著急前往燕家那邊的傳送陣。

他知道,韓立遲早會去修復它。

自己只需要耐心等待,在最合適的時機出現,搭上順風車即可。

吱呀。

院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形佝僂、滿臉皺紋的老者提著掃帚走了進來。

他是徐青前些日子僱來的幫傭,負責打理院子裡的雜務。

畢竟,徐青現在的身份是個隱居於此的凡人武者,生活起居總要有個凡人的樣子才行。

老者名叫劉伯,手腳麻利,話也不多,只是每日默默地清掃著院中的落葉。

“恩公,您醒著呢。”

劉伯看到躺椅上的徐青,露出一口黃牙,憨厚地笑了笑。

徐青緩緩睜開眼,坐起身來,道:“劉伯,坐下歇會兒吧。”

“誒,好嘞。”劉伯也不客氣,在旁邊的小石凳上坐下,擦了擦額頭的汗。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多是些城中米價、天氣之類的瑣事。

聊著聊著,劉伯渾濁的目光落在了徐青的面具上,好奇地問道:“恩公,恕老漢多嘴,您這……為何總是戴著面具啊?可是有什麼講究?”

“沒什麼講究。”徐青的語氣很平靜,“以前跟人比武,不小心傷了臉,樣子有些嚇人,便戴著遮一遮。”

“原來恩公是位武者!”劉伯眼中露出恍然,隨即又上下打量了徐青一番,嘖嘖稱奇,“看恩公這身板,定是位了不得的高手。”

“略懂一些拳腳罷了。”徐青不置可否,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劉伯身上,似笑非笑地說道:“倒是劉伯你,年紀這麼大了,身子骨還如此硬朗,每日打掃這麼大的院子,連大氣都不喘一口。”

“你該不會也是個深藏不露的武者,或者……是那些飛天遁地的仙師吧?”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

然而,劉伯聽後,卻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連連擺手。

“恩公說笑了,老漢我就是個土裡刨食的普通人,但若我真是仙師,那肯定得是那些仙師口中,最厲害的……叫什麼來著?哦,對,元嬰老祖!”

隨著魔道佔據青陽城,許多修仙界的常識也傳入了凡人耳中,元嬰老祖代表著什麼,不少人都略知一二。

徐青聞言,也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在意。

一場看似尋常的對話,就此結束。

又是幾日過去。

徐青依舊如往常一般,在院中靜靜吐納,感悟著第四鎖突破後,身體每一絲力量的細微變化。

這日午後,劉伯卻並未像往常一樣穿著粗布短褂前來,而是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華美長袍。

這長袍質地非凡,隱有流光轉動,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徑直走到徐青面前,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似是追憶又似是感慨的神情。

“恩公,你見多識廣,幫老漢我瞧瞧,我老友留下的這件衣物如何?”劉伯撫摸著身上的長袍,輕聲問道。

徐青的目光落在那件長袍上,眼神微凝。

“這是修士的法衣,而且品階不低,若是拿去賣,能換不少靈石。”徐青緩緩說道,隨即抬眼看向劉伯,“劉伯,你那位朋友,是位修士?”

“是啊,是位修士。”

劉伯點了點頭,渾濁的眼中彷彿倒映著悠長的歲月。

他沒有等徐青追問,便自顧自地開始講述故事。

“很多很多年前,我有個朋友……不,他算不上我的朋友,準確說,他曾是我家裡最卑微的一個下人。”

“我天生看不起他,覺得他愚笨、懦弱,一輩子都只能是個任人差遣的奴僕。”

“可誰能想到,他竟走了大運,抱上了一位大人物的粗腿,又被測出有上好的靈根,從此踏上了仙途。”

“他越走越高,越走越遠,從煉氣到築基,再到結丹……最後,連我都只能仰望他了,呵呵,真是世事無常啊。”

劉伯的語氣中充滿了唏噓,像是在感嘆命運的無常與自身的渺小。

徐青靜靜地聽著,以為老者是年歲已高,觸景生情,感嘆凡人壽元短暫,便開口安慰道:“人生際遇,本就難料。”

“如今正魔大戰,修士朝不保夕,說不定,活得還不如普通人長久。”

“那是自然。”劉伯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因為他早就死了。”

“早在數百年前,就死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此話一出,院內的空氣凝固起來。

徐青心中警鈴大作。

一個凡人,如何能知道數百年前發生的事情?

他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語氣平靜地說道:“原來劉伯您已經活了數百年了,倒是晚輩眼拙,沒看出來。”

“呵呵。”劉伯發出低沉的笑聲。

他緩緩直起身子,那佝僂的背脊挺得筆直,渾濁的眼神也變得銳利如鷹。

淵渟嶽峙般的恐怖威壓,從他那看似乾瘦的身體裡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小院。

“你果然不是雲玄風那個蠢貨。”老者的聲音變得沙啞而威嚴,“若是他在此,憑他的心性,根本發現不了任何異常。”

徐青的身體繃緊到了極致,進入了隨時可以爆發出雷霆一擊的狀態。

眼前的老傢伙前幾天沒有說謊。

他居然真是貨真價實的元嬰期修士!

“你既然是雲玄風的傳人,想必也得了他的衣缽。”

老者負手而立,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你我本無仇怨,那老夫也不為難你。”

“只要你將臉上的面具,和雲玄風的所有傳承,都交出來,老夫可以饒你一命,甚至可以收你為徒,助你結嬰。”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在平靜之下,是火山般熾熱的貪婪。

傳說中,雲玄風曾追隨那位神秘的徐姓強者,去過天南大陸之外的地方,尋求化神,以及更高的境界。

雖然不知雲玄風最後是如何隕落的,但他的傳承中,必然隱藏著驚天的秘密。

徐青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面對元嬰老怪,硬拼是死路一條。

他體內的氣血之力已經暗中湧動,準備催動面具中儲存的能量,施展那更高階的遁法。

然而,他念頭剛起,那老者便彷彿洞察了一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口中發出輕咳。

“咳。”

僅僅一聲輕咳,徐青心中一沉。

他知道,面具中那更高階的遁法,雖然速度極快,但對神識和靈力的消耗也極為恐怖。

以自己目前的境界,強行催動,面具中儲存的靈力很快就會耗光,根本跑不出一位存心防備的元嬰修士的掌控範圍。

必須讓他分神!

哪怕只有一瞬間!

老者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

“好。”

徐青忽然開口,吐出了一個字。

他緩緩抬起手,伸向了臉上的面具。

老者見狀,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他倒也真的很好奇,這張能隔絕他元嬰期神識探查的詭異面具下,究竟藏著怎樣的臉?

是雲玄風的後人?

還是某個得到了奇遇的小輩?

在老者充滿審視和好奇的目光中,徐青的手指,扣住了面具的邊緣,緩緩地……向外拉開了一道縫隙。

讓老者感到無比熟悉的側臉,暴露在了空氣中。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老者臉上的淡然和威嚴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伸手指著徐青,嘴唇哆嗦著說道:“竟……竟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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