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困境（1 / 1）
陳舟很累，很累。
戰爭所依靠的從來不是個人強大的武技，還有源源不斷的體力，再厲害的人也有體力耗盡的時候。
單打獨鬥贏不了，幸運的是他有一群堅實的後盾，可以讓他肆無忌憚的狠狠大睡一場休息，不必擔憂任何襲擊。
王仁表脫下了盔甲上的披風，蕭嗣業和索守武也是一樣，小心翼翼給大郎蓋上，儘可能的給大郎抵禦嚴寒。
士卒盔甲上的披風不是為了耍帥，一般只有將領會佩戴，不過這次五千騎出來，各個都佩戴了白色披風。
夏天可以防止盔甲的炎熱，冬天可以禦寒，這是盔甲外披風的意義所在，受傷後還能當布匹包紮……無用的東西從不會出現在戰場上。
沒有人叫醒陳舟，九百三十一名騎兵就那麼默默的坐在山谷的雪地上，只為等待那一人醒來。
……
張旅帥將崔隊正和七八名火長叫到不遠處，神情嚴肅的在商討什麼，商討了很長時間才散去。
陳舟也迷迷糊糊醒來，上一次在雲州外戰場他就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只是那時候還不怎麼確定。
現在他確定了，他的傷口恢復的很快，一覺醒來傷口幾乎都不怎麼疼痛，雖然口子還沒癒合，但陳舟感覺已無大礙。
這難道又是復活幣帶來的另一項益處？他真不知道復活幣究竟還有多少隱藏的功能。
97枚復活幣，足夠他參加任何一場戰爭，即便上陣！
不過可惜的是，這次唐攻東突厥之戰應該是要結束了，這始終不是他這個底層小卒的舞臺，他只能接觸到戰鬥，卻接觸不到戰略。
他連李靖接下來的戰略意圖都摸不清楚，談何去接觸更多的東西呢？
這場戰爭並不是秦滅六國那樣，有明確的戰略意圖，雖然結果都是要滅掉東突厥，但具體執行他真的不太清楚。
“你醒了？可還好？”蕭嗣業面上帶著濃濃的關心，陳舟還沒看過這個傲嬌的傢伙如此明顯的擔憂過任何一個人。
他笑了笑：“卵事沒有。”
“接下來做什麼？”
蕭嗣業搖頭道：“應當要回雲州了，不出意外我們的這場戰爭結束了。”
頡利可汗的定襄城老巢都被攻破，李大總管已經窮追不捨，擺明了是要生擒頡利可汗。
陛下隱忍了四年，不可能讓頡利可汗逃到漠北，蕭嗣業斷定李靖會在陰山堵住頡利可汗所有北逃的計劃，直到將他生擒，將他的騎兵全部滅亡才會罷休！
但接下來的事畢竟也不是他們能參與的了。
陳舟聽完有些失望，索守武白他一眼，道：“大哥！可以了！”
“你斬殺了80敵啊，你相信小弟我，你這番回去肯定累積夠了一轉軍功，以後小弟要稱呼你為陳騎尉了，你以後可不能忘了小弟。”
陳舟：“……”
“這樣麼？小索，過來給本騎尉捏捏肩。”
“滾滾滾！”
“哈哈哈！”
幾名糙漢苦中作樂，哈哈大笑，歡顏笑語，這個時候也不必擔憂任何突厥人會出現，基本是不太可能的事了。
就在他們相互說笑的時候，王火長走了過來，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問陳舟道：“大郎，身子沒事吧？”
陳舟笑道：“小傷。”
“火長，你怎麼這副表情？還有任務要做？”
王仁表搖頭道：“沒有任務了，不過，我們的嚮導死絕了。”
“啥意思？”
蕭嗣業面色微變，指著天空的雪霧道：“我們出雲州奔襲了數百里，在這茫茫大雪大霧中，沒有嚮導，想回雲州城，可能會有點難。”
擾亂軍心的話他沒敢大聲說，只能在自家兄弟面前道出實情。
其實情況遠比蕭嗣業想的還要困難，若是在大雪中迷了路，後果如何，誰也無法預料到。
“莫說那麼多了。”王火長道：“都去翻一翻突厥人的屍體，摸一摸輜重糧食，全部聚集起來。”
“多割一些死亡的馬肉，輜重囤積的越多越好。”
“突厥人的衣衫全部給剝了，他們的衣衫更容易禦寒。”
至於這樣的做法是否對敵軍屍體侮辱之類的，誰也無法去考慮，又不是在城下，戰場的骯髒遠遠比想象中的要多很多，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誰還會為了道德枉顧自己的生死？遑論對方還是突厥人？
張旅帥看著正在打掃戰場計程車卒，心痛難耐，幾次欲言又止，最終艱難的下令：“將兒郎的屍體堆積好，就地埋了。”
“記錄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籍貫！”
縱然他很想將這四千多名孩子帶回家，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也無法做，他要對活著的這百十人負責。
一將功成萬骨枯，陳舟掩埋著戰場上的袍澤，心情很不是滋味，出來的時候一張張面孔那麼熟悉，現在只能親手將他們就地埋了，連帶回去都沒機會，他們的父母連自家孩子的骨灰都收不到了，這是何等的殘忍？！
一個時辰後，九百餘人內裡全部穿上了突厥人保暖的皮衣，感覺身體暖和了許多，索守武甚至還道：“這群狗孃養的，倒真是比咱更懂得如何禦寒。”
輜重用一百多匹馬拉著，足夠支撐他們行軍很長時間。
只是雪越來越大，戰馬的行進將會變得更加困難。
張旅帥到底是過來人，他先下令給馬匹蒙上眼睛，避免馬匹長時間看到白色大雪失明，然後才下令所有人用黑布紗同樣矇住眼睛。
這次出來裝備充足，顯然已經考慮到長時間在大雪奔襲的情況。
一切做完後，張旅帥帶著九百多騎出發。
可恨方才遇到李靖大總管，只顧替陳舟表功，卻忘了問大總管討要一兩名嚮導，現在只能靠著自己的方向感慢慢摸索推進。
又是一連數日的艱難行軍，甚至張旅帥連自己走錯了方向都不得而知，本是要朝南走，現在卻直奔西邊而去。
選擇在冬天突襲突厥，既有好處也有壞處，一般古代戰爭都會在春秋兩季開始，很少會選擇夏冬，道理現在體現的淋漓盡致，可要實現對突厥突襲的戰略目的，只能選擇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