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微服私訪（1 / 1）
遠水解不了近渴，即便陳舟養了雞鴨，也不能保證自家田地不被飛蝗糟踐，還是會有影響的。
又加上現在雞鴨被朝廷調走，未來陳家的田地估計也會遇到災厄。
陳氏家族萬分心疼，本以為大郎成了勳貴就不會被欺壓，結果卻和他們想的大相徑庭，勳貴的上面還有更大的勳貴，更有實權的官。
尤其萬年長安兩縣，隨手一抓一大把勳貴。
不過總體來說，即便這場天災對陳家有影響，但也微乎其微，少了一季的糧食收入不會對陳家產生致命影響，頂多只是丟了點錢財罷了。況且陳家還在這場天災中低價購置了接近五十畝地，現在家裡田地攏共有346畝，進一步壯大了家族資產。
陳家能撐得住這場天災，但小民卻承受不住，這段時間因為飛蝗天災流離失所被迫賣地成為逃戶、流民的多不勝數。
民間流言蜚語甚囂塵上，都是抨擊李二陛下的言論。什麼弒兄囚父什麼霸佔弟媳、甚至太原李氏乃鮮卑後裔的傳言等等，多不勝數。
古代的任何天災，都能和人治聯絡到一起，而李二陛下也確實有很多汙點讓人去傳播。
這日一早。李世民穿著常服，帶著長孫無忌離開了太極宮。
千牛衛暗中拱衛。
從長安郊外，到萬年郊外，入目處常能看到無數小民望著田地愴然落淚，自家的命根子就這麼丟了，對依靠土地生存的小民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好一些流民老叟拄著柺杖被迫成為流離失所的乞丐。
婦女們抱著剛滿月的孩童，孩子的奶水都成了奢侈。
一幕幕的場景讓李世民額頭青筋暴凸，雙拳緊握。
即便他覆滅了突厥政權，威懾了北疆草原，戰功赫赫、武功累累，可又能如何？治下的小民依舊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偶爾能聽到幾名小民在討論陛下失德，千牛衛立刻要去抓捕，卻被李世民阻止。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即便抓了又能如何？難道將這些人全部都抓捕、屠殺嗎？那隻會讓他更加失德。依舊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陛下，臨近午時了，去縣城吃口飯吧。”長孫無忌開口勸道。
李世民嘆道：“輔機，這場危機該如何才能解決？三省依舊拿不出章程辦法，戶部的糧也不夠賑關中的災啊！”
“如此時刻，朕哪有心思吃飯？”
長孫無忌默然，三省六部這些日子幾乎連軸轉，雖然已經在長安、萬年郊外開了幾次賑災，但效果微乎其微，每天消耗的糧食和逃戶、流民根本不成正比，若是繼續賑災下去，戶部也會被吃空。
他只能道：“陛下只有身子健朗才能繼續治國，請陛下為萬民考慮。”
李世民幽幽嘆口氣，隨著長孫無忌去了萬年縣城。
午膳隨便對付了兩口，李世民才問道：“雲騎尉陳舟的鋪子在何處？”
既然已經來到萬年縣了，不妨去看看陳舟，能連續兩次進入天子眼中的人不多，李世民對他很感興趣。
長孫無忌心頭一驚，這小子當真幸運，他不動聲色的道：“好像叫紅袖招。”
……
二嬸今天身子不舒服，父親、母親和二叔去了郊外農田監督佃農驅趕飛蝗，能救下一點糧食就救下一點。
陳舟臨時坐在紅袖招鋪子內經營，他今天已經命府上去聘了跑堂，紅袖招也需要個幫手，防止二嬸二叔臨時有事忙碌不過來。
門外來了兩個人，穿著粗布麻衫，陳舟道：“我就聘了一人，怎麼來了兩個？”
“都進來吧。”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對視一眼，今天出來特地沒有穿華麗的絲綢，而是選擇和普通小民一樣穿著葛布麻衫。
畢竟天子出行，能低調就低調，安全才是第一位。
“鋪子不算太大，只能聘一人，實在不好意思，就他吧。”
陳舟指著李世民。
長孫無忌：“……”
啥眼神？誰來應聘了？還有，為什麼選擇陛下不選擇我？
李世民也好奇的問道：“為何選我？”
陳舟噢了一聲，指著長孫無忌道：“那就選你吧，我不喜歡多嘴的人。”
李世民：“……”
長孫無忌尷尬的笑道：“小郎誤會了，我們不是來應聘的。”
額。
陳舟是沒想到男子會來買胭脂水粉，於是趕忙抱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李世民笑了笑，道：“那你說說，為什麼當先選了我？”
長孫無忌裝模作樣的挑選著胭脂水粉。
陳舟訕訕一笑道：“其實也沒有為什麼，就是隨便選的。”
總不能說你更有跑堂的潛力吧？這不是得罪人麼？
外面幾名讀書人站在原地，正討論著天災和失德之事，陳舟蹙眉走了出去，換做笑臉問他們是否購買胭脂水粉，熱情請他們進來。
幾名讀書人立刻離去。
李世民看著這一幕，不由會心一笑，這小子倒真會為人處事。
這改變了李二陛下對陳舟的看法，本以為一名勇武的大頭兵會少了幾分智慧，看來是自己小瞧了他。
長孫無忌挑選了一些胭脂水粉付了錢。
李世民則好奇的問陳舟道：“外面那副對子的下聯還無人對出來？”
陳舟微笑點頭：“閣下要不要試一試？”
這兩人很奇怪，雖然穿著葛布麻衫，但卻能購買昂貴的胭脂水粉，男子購買胭脂水粉本就奇怪，陳舟心裡對兩人大概有了判斷，興許是哪家權貴高官家的總管之類的人群。
宰相門前五品官，陳舟也不會瞧不起任何人。
“我們哪有這份本事啊。”
李世民自嘲：“這是閣下想出來的對子？”
陳舟否認道：“不是，請先生想出來的。”
李世民微微頷首，這符合他的猜測，他就說一名士卒怎會想出這樣的妙對，比朕都要厲害了。
“敢問是這位先生是誰？”
陳舟：“……”
“此前有一位雲州的老先生路過萬年討口茶喝，我便詢問了他。”
是他？
李世民記憶猶新，雲州當初流傳的那首詩他至今未忘，寧為百夫長，勝過一書生！
難怪在雲州找不到，原來流浪來了京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