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凱旋（1 / 1）
夜晚的吐谷渾城樓上，夏末的風吹面微寒。李靖抬頭凝望夜空，臉上帶著愁緒和不捨。
這一次應該是他軍旅生涯的終點了，在來之前，李靖就知道這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場戰役了。
前後出征二次，兩次滅國，功勞實在太大了。陛下不可能再讓他出現在軍事舞臺，甚至歷史舞臺。
說到底，這依舊是家天下。即便英明如陛下，也不得不防麾下，功高震主的威脅實在太大。
李靖面上帶著不捨，將這一輩子悟出的心得全部傳給了陳舟，希望那小子能繼續立下戰功，在戰場上翩翩起舞吧！
……
長安的聖旨很快抵達了吐谷渾的都城，同時來的還有大唐的幾名文官，這是負責協助治理和幫助吐谷渾戰後重建的大唐使臣，說白了也是為了在政治上全面控制吐谷渾。
聖旨和李靖預料的差不多，先遣李靖班師回朝，但讓李靖意外的是陛下特地點名讓陳舟一同歸去。
這足以看出陛下對這名年輕人的重視和栽培。
也是，陳舟立下如此奇功，若陛下不重視才奇怪呢，恐怕那群世家大族都在暗中蠢蠢欲動，意圖和這名即將成為將星的年輕人結姻。
第一批折返回長安的隊伍則是以李靖、陳舟為首的涇州兵，在這場滅國戰役中，涇州兵各個表現英勇。只是出征前五百人計程車卒，歸去卻只有一百多人，戰場殘酷，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獨孤伽倻的商隊已經提前一步離開吐谷渾都城，直奔涼州而去。
……
大軍一路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從吐谷渾境內進入蜀地，再從蜀地一路朝東，直奔關中而去。
越是靠近京畿，越是能看到城鎮內的百姓翹首以盼，那是一種發自骨子內身為天朝上國的優越感，每一名漢人目光都露出驕傲、自豪和對這支凱旋隊伍的絕對尊敬。
和上一次攻滅突厥的感受截然相反，此時的陳舟已經可以和李靖並肩騎馬，位列隊伍的最前方，那麼的光彩奪目，那麼的惹人矚目。
這次從出征到攻破吐谷渾，陳舟經歷了很多，也學到了很多，他不再是執行者，而是實打實的站在了決策層，知曉了帝國這次攻打吐谷渾的所有戰略意圖，並且參與了每一個戰略意圖的執行。
他感慨於李靖的大局觀，感慨於李靖的用兵，唐軍以最小的代價，攻破了吐谷渾王城，也讓蠢蠢欲動的四海諸邦為之震顫。
大唐相較於三年前的大唐，它變的更加強大，更加不可戰勝，從春末夏初出兵，到現在的夏末秋初，唐軍僅僅用了三個月多一點，就滅掉了一個國家，這種威懾足以讓任何國家膽寒生畏！
凱旋的隊伍進入到了萬年縣，古樸的城門被開啟，萬年全體官吏夾道迎接。
李靖威嚴的掃視著萬年縣官吏，點頭致意，並未下馬。
維持秩序的捕快、不良將萬年大街兩岸的百姓全部隔開。
王縣令看著馬匹上和李靖並肩而行的陳舟，心中的激動和雀躍已經快要壓制不住，彷彿自己也與有榮焉。
畢竟當初是他和朱縣令一同投資了陳舟，押注了當初那個還在不良當差的小小的農夫。
如今那個小農夫已經搖身一變，躋身到大唐權力巔峰，和當朝國公並肩而行，風光無限。
兩側的百姓遠遠地觀摩著這支凱旋歸來的隊伍，臉上露出尊敬的目光，看著這群風光凱旋計程車卒，不知又激起多少兒郎參軍立功的心思。
陳川和幾名同僚看著馬匹上的大哥，驕傲的臉色通紅。
陳舟看到了一個個熟悉的身影，他看到了父親、母親、二叔、二嬸，他們都站在人群中，抬頭仰視著自己的兒子、侄兒、孫兒！
好一些萬年的權貴、商賈，此時都在遠遠觀摩著這場浩大的凱旋班師。
隊伍並未在萬年停下，直奔長安而去。
一切都那麼的熟悉，越是靠近長安，本來陳舟平靜的內心，彷彿也在這一刻被激燃了起來。
他終於有機會光明正大的見一見歷史上那名天可汗陛下，終於可以見到那個被譽為千古一帝的君王，終於可以見到那個中世紀最強碳基生物的皇帝，李世民陛下！
這次立的功勳陳舟心裡清楚，這也是為什麼他要去西陲打仗的原因，或許只有這種機會，才能真正讓陳舟做到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旁的晉升速度。
若是在控鶴衛，他不知要熬多長時間，才能有這種機會。
在進入長安朱雀大街後，幾名身穿緋紅的六部官吏和身穿坐蟒的太監攔住了凱旋之師的去路。
“萬年縣男，雲騎尉，控鶴衛旅帥陳舟接旨。”
陳舟微微一愣。
李靖笑了笑，對陳舟道：“下馬去接旨吧。”
“好！”
聖旨到來，包括李靖在內所有士卒全部下馬，躬身站定，目送陳舟上前一步。
“中書、門下：陳舟，萬年人，躬耕於鄉野，貞觀四年從軍涇州，屢立奇功，此番隨軍奮勇殺敵，軍功十二轉，冊封上柱國。”
陳舟躬身舉起雙手，迎接聖旨，
那名太監面帶笑容：“恭喜陳柱國。”
他身後兩名小太監端著盤子，一塊銅盤上疊放整齊的是大紅色官衣，這表明了陳舟的勳官已經達到了巔峰！
另一名小太監的銅盤上則是金魚袋。所謂魚袋其作用則是明貴賤，應召命。親王以金，庶官以銅，皆題其位、姓名。三品以上飾以金，五品以上飾以銀，
後方又出現兩名小太監，前來給陳舟卸甲，換上了大紅色官袍，玉帶上掛好了金魚袋。
兩側百姓的眼眶已經紅到了極點，尤其陳舟那張年輕到不能再年輕的臉表明了他的年紀根本不大。
如此年紀，卻能獲得如此大的封賞賞賜，當真稀世罕見！又有幾人不羨慕，不嫉妒，不眼紅！
卻也不知少年在沙場究竟立下何等的大功，居然讓朝廷以如此陣仗迎接。
陳舟心裡複雜，不僅僅因為李世民這次當著眾人的面對自己表功，恐怕還有另外一層意思吧！
陳舟微微看了一眼李靖……原本屬於他的光芒，似乎在這一刻全部被自己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