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彈劾侯君集(1 / 1)
今晚的酒宴著實喝到了盡興,這是陳舟從未有過的快活。
在涇州的所有兄弟齊聚,不必擔憂戰爭的兇險,不用擔驚受怕,所有好兄弟全部聚在了一起,不管不顧,只是一個勁的喝酒。
……
十月末的時候,侯君集帶著百騎親兵抵達了長安。
沒有人迎接他,朱雀大街一如往日。侯君集不在乎,他只是希望當後方大軍回來的時候,陛下能給這群兒郎足夠的尊重。
侯君集第一時間騎著馬匹抵達了太極宮,卸甲、下馬,跨步朝太極宮兩儀殿而去。
今天並非朔望朝參的日子,李世民卻單獨為侯君集開了一場大朝會。
這陣仗,分明是衝著侯君集來的。
在陳舟替侯君集說情後,李世民其實已經打算處理侯君集,無非就是軟禁在家幾天做個樣子。
可那次李承乾入宮求情後,李世民派人去民間調查了民心,結果讓李世民無法接受,侯君集的威望,甚至已經高於當初滅突厥的李靖。
這是李世民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事。
當侯君集進入兩儀殿後,所有臣僚一同朝他望來。
陳舟默不作聲的看著這個驕傲的將軍,然後悄無聲息的看了一眼李世民。
他也不知李世民會怎麼處理侯君集。
“微臣參見陛下萬歲!”
侯君集拱手行禮。
李世民居高臨下的望著侯君集,威嚴的開口道:“你於國家有功,此番戰爭打的很漂亮,朕心甚慰。”
陳舟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聽李世民這話,似乎不打算處理侯君集了。
可誰知,魏徵卻在這個時候出列了。
他拱手道:“啟奏陛下,侯君集屠城之罪,罪大惡極,乃至生靈塗炭,人神共憤,請陛下降罪侯君集!”
如果只是魏徵一個人出列彈劾侯君集,陳舟不認為這是什麼大事,過場肯定要走一遍的。
不過陳舟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
在魏徵出列後,御史臺居然又走出幾名御史,紛紛附和魏徵,列舉侯君集的罪證。
這很反常!
一般大朝會上,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陛下想要保侯君集,大朝會上頂多只是魏徵出列做個樣子,然後再有幾名大臣前來勸阻和稀泥,事情大差不差就會這麼掩蓋過去。
但顯然今天不是這種情況。
隨著越來越多的御史出列彈劾侯君集,李世民面色漸漸冷峻下來,質問侯君集道:“侯大總管,這些罪證,你可承認?”
侯君集拱手道:“臣知罪。”
李世民冷冷的道:“那麼朕可不可以問一問侯大總管,在你破城後,在高昌國王已經求饒後,你能不能手下留情呢?”
侯君集道:“自然也是可以的。”
李世民道:“如果每一次打仗都如你這樣不講究規則,那戰爭的性質將會改變,今日你屠他的城,明日他也可以報復回來,屠大唐的城。”
“戰爭是君子之間的信用戰爭,你此番違背戰爭準則,你有什麼想說的?”
侯君集搖頭道:“沒有。”
李世民提高了聲音,問道:“那麼你告訴朕,為什麼要屠城?”
侯君集沉默片刻,道:“沒有為什麼,臣久攻不下,心中怨恨,因此屠城。”
陳舟愣住了,心道侯君集為什麼不解釋?他明明有苦衷。
大殿上這麼多臣僚都在,你只要如實將你當初的想法說出來,未必會落下什麼大罪。
為什麼你卻什麼都不說,就這麼幹脆的承認了?
陳舟死死的盯著侯君集,或是有所察覺,侯君集側目瞥了一眼陳舟,便不再與他對視,生怕牽扯到陳舟。
李世民哼了一聲,道:“你既已經知曉罪責,按軍令,拖出去斬了!”
陳舟當即出列,拱手道:“求陛下念在侯大總管功勞甚高的份上,饒恕他的死罪。”
這一次,許多臣僚也都紛紛站了出來,拱手行禮道:“請陛下饒恕侯君集的死罪!侯君集罪不至死,可以功抵過,請陛下法外開恩。”
就連魏徵也出列阻止李世民,道:“啟奏陛下,侯君集雖罪大惡極,但於大唐也有軍功,罪不至死。”
李世民盯著張亮,道:“你是刑部尚書,你來告訴朕,該如何處理侯君集?”
張亮拱手道:“啟奏陛下,侯大總管乃兵部尚書,請陛下準大理寺給與懲戒。”
他刑部職責可伸不到三省六部部堂高官身上。
孫伏伽趕忙出列,拱手道:“啟奏陛下,我大理寺認為,侯君集當被判處監禁三月,以儆效尤。”
李世民哼道:“休要袒護他,他罪責如此之大,僅僅監禁三月?”
“再施以軍棍三十。”
李世民道:“八十!”
“打完送入大理寺監牢。”
“遵旨!”
……
這對侯君集的懲罰可謂已經很高了,當然,最重要的懲罰不在刑罰上,而在尊嚴上。
侯君集立下滔天戰功,即便被懲罰,也不該用軍棍的方式羞辱他,沒有這種方式去懲罰一軍的主帥的。
朝會散去,侯君集被帶入了大理寺,大理寺行刑自然不敢真下死手,八十軍棍……別說八十,二十軍棍下去,都能讓侯君集休養一年。
這八十軍棍只是象徵性的做做樣子,而後侯君集便被安然無恙的關入了大理寺牢獄。
陳舟散朝後,第一時間來到了大理寺牢獄。
“侯大總管,為什麼!”
陳舟不理解,你明明在大殿上可以反抗,可以陳述冤屈,可你為什麼什麼都沒說?
侯君集只是笑了笑道:“大郎替我求情了?”
陳舟點頭。
侯君集道:“你已經為我求情了,其中苦楚原因陛下都知曉了。”
“結果呢?”
“陛下依舊還是要懲罰我,那麼我在大殿上說什麼,有什麼用嗎?”
陳舟道:“這不一樣,朝堂那麼多官僚在。”
侯君集認真的看著陳舟,道:“你小子,怎麼能這麼天真?陛下鐵了心處理我,我在大殿上倒苦水,用百官去逼陛下嗎?”
“這不是一個臣子該做的事,你呀你,雖然看上去已經有些政治智慧,但你還不夠,知道為什麼嗎?”
“你骨子裡還少了一種體恤君王的東西,這對你來說很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