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投石問路（1 / 1）
迷霧山谷的奇異能量被徹底甩在身後。
夜辰和小舞都沉默著，彷彿一場大夢初醒，魂還沒完全歸位。山谷裡的經歷太過虛幻，和眼前的塵土飛揚的官道格格不入。
巴拉克王城。
它趴伏在大地上，一塊由青灰巨石堆砌成的龐然大物，沉默的呼吸著。
這城，太大了。
“哇——”
小舞的嘴巴張成一個圓，她使勁的仰著頭，粉色的眸子才能勉強看到城牆的頂端。
“這比諾丁城要大太多了！”
繳納了兩個銀魂幣的入城稅，兩人匯入人流，穿過深邃的城門洞。
一股混雜著汗水，食物香氣，牲畜糞便和劣質香料的味道，猛的灌入鼻腔。
寬闊的青石主街上，人擠著人，肩膀挨著肩膀。
兩側的商鋪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夥計的叫賣聲，馬車的軲轆聲，小孩的哭鬧聲，交織成一片。
一副活生生的，充滿了慾望和生機的城市畫卷。
巴拉克王城的陽光，似乎都比別處要炙熱幾分。
“夜辰，我們現在就去打聽魂獸的訊息嗎？”
小舞對這座大城的一切都很好奇，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不。”
夜辰搖頭。
他的目光從那些掛著魂師用品招牌的店鋪上一一掃過。
“高年限的，或者屬性特殊的魂獸，這種訊息，不可能在大街上問到。”
他停下腳步，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各色魂師。
“我有個想法。”
“與其我們沒頭的亂撞，不如讓‘訊息’主動的來找我們。”
小舞眨了眨眼。
“讓訊息來找我們？”
“對。”
夜辰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我們有餌。”
“幻夢水晶這種東西，只要是識貨的，就不可能不動心。”
“我們不需要到處去喊，只要再合適的場合，把東西亮一下，水底下的魚聞到腥味，自己就會浮上來。”
這是個冒險又高效的計劃。
用重寶當魚餌，釣的不是魚，是掌握著情報和渠道的人。
這比他們自己去那些龍蛇混雜的地方打探，要安全的多。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開始了“投石問路”。
第一家店，規模很大，裝修的金碧輝煌，夥計一臉傲氣，夜辰只是問了幾句常見魂獸皮毛的價格，就再沒興趣多待一秒。
花架子。
第二家店，看起來樸實，但老闆算盤打的太精，一雙眼睛在他們身上來回的刮，恨不得把他們的錢袋看穿。
夜辰同樣很快離開。
他們需要一個有實力，有眼光，更要有格局的合作者。
一連逛了五六家，都沒找到合適的目標。
直到他們拐進一條更偏僻的街道。
一家三層樓高的閣樓，出現在眼前。
“百寶閣”。
門臉是老舊的木料，透著一股時間的沉澱感。
進出的人不多。
但每一個，都腳步沉穩，氣息內斂，身上的衣物料子不凡。
就是這裡了。
兩人走了進去。
一股淡淡的檀香飄來，店裡很安靜。
櫃檯裡擺放的東西琳琅滿目，從普通的藥草，到低階的魂導器，分門別類的放著。
一個穿著長衫，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中年店員立刻迎了上來。
“兩位客人，想看點什麼？”
夜辰沒回答。
他的視線在櫃檯裡掃了一圈，然後才開口。
“你們這，收不收性質特殊的材料？”
“跟精神力有關的。”
店員的笑容標準又客氣。
“精神力材料一向是緊俏貨，不知客人您說的是凝神草，還是靜心玉？”
夜辰沒說話。
他從儲物魂導器裡，拿出了一小塊東西。
只有指甲蓋大小。
是幻夢水晶的邊角料，練習魂環偽裝時消耗剩下的，裡面的霞光都快散盡了。
他把那塊碎片放在櫃檯上。
“類似這種。”
“但品質，要好得多。”
店員一開始沒怎麼在意。
可當他的手拿起那塊碎片，一股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直往腦子裡鑽。
他的手抖了一下。
再去看那碎片內部，即使光芒黯淡，也藏不住那瑰麗的色彩。
店員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的表情瞬間變了。
“客人您稍等。”
“此物太過特殊，我需要請掌櫃的來定奪。”
他幾乎是小跑著衝向了後堂。
很快，一個穿著錦袍，面白無鬚的中年男人跟著店員走了出來。
男人走路帶風，一雙眼睛精光四射，帶著審視的意味。
他就是馬掌櫃。
馬掌櫃的目光在夜辰和小舞身上一掃而過。
當他看向夜辰時，眼神頓了頓，似乎有些意外這個年輕人的沉靜。
隨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櫃檯上的那塊小小的碎片吸了過去。
他拿起碎片。
仔細的看。
甚至閉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感知。
他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驚訝，再到一種強行壓抑的狂喜。
他盡然認識這東西的價值。
“這位公子，這位小姐。”
馬掌櫃放下碎片，臉上擠出熱情的笑。
“老夫姓馬，是這家店的掌櫃。恕老夫眼拙，這東西，能量純粹又奇特，裡面蘊含著強烈的精神力量，絕對不是凡品。”
“不知二位如何稱呼？手上可還有完整的？”
“姓夜。”
夜辰的回應很平淡。
“她叫小舞。”
他沒有回答第二個問題，反而問道：“馬掌櫃既然識貨，那你說說，這東西值多少？你們店，吃的下嗎？”
馬掌櫃看著夜辰。
年紀不大，說話卻滴水不漏，這份鎮定，讓他心裡又高看了幾分。
他沉默了一會，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夜公子，這東西老夫也是第一次見，但絕對是稀世珍寶。如果有一塊完整的，品質上乘，那價值，不可估量。”
“只是……”
他話音一轉，聲音更低了。
“這種寶貝，放在明面上交易，太扎眼，容易惹來天大的麻煩，也賣不出它應有的價錢。”
“二位如果信得過老夫，我倒知道一個好去處。”
“在哪兒，它才能找到真正懂它，並且買得起它的主人。”
“也能讓二位接觸到……一些平時根本接觸不到的資源和訊息。”
“哦？”
夜辰的眉毛挑了一下。
馬掌櫃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確認他有興趣後，才湊的更近。
他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
“‘暗影集會’。”
“一個只在極小的圈子裡流傳的地下交易場。”
“各種見不得光的奇珍異寶，隱秘的情報，都會在那裡流通。”
“老夫不才，剛好有引薦的資格。”
他看著夜辰，別有深意的補充了一句。
“像夜公子手上這‘幻夢水晶’，請恕老夫給它取個名字。這東西一旦出現在那裡，必然會引起轟動。”
幻夢水晶。
他竟然直接叫出了名字。
夜辰和身邊的小舞對視了一眼。
魚，上鉤了。
“暗影集會……？”
夜辰的手指，輕輕的在櫃檯上敲著。
“怎麼參加？”
馬掌櫃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黑色的鐵牌。
鐵牌入手冰涼，沉甸甸的，上面刻著一個扭曲的陰影圖案，沒有字。
“三日後，子時。”
“城西枯柳巷，巷子最裡面右手邊第三戶。”
“拿著這塊牌子，自會有人接引你們。”
夜辰接過鐵牌。
“多謝馬掌櫃。”
“夜公子客氣，互利互惠。”
馬掌櫃拱了拱手。
“期待三日後，能在集會上，見到公子帶來的真正珍品。”
離開百寶閣，回到客棧房間，小舞再也憋不住了。
“夜辰，我們成功了！”
她捏著小拳頭，滿臉都是興奮。
“那個暗影集會，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
“嗯。”
夜辰把玩著手裡的黑色鐵牌，目光落在鐵牌那扭曲的圖案上。
“這只是敲門磚。”
“我們不僅要用它換錢，更要用它，撬開巴拉克王城地下世界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