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影競價，截胡板金（1 / 1）
三日後。
子時。
夜辰面無表情，牽住小舞的手，兩人照著指引，走到巷底。
右手邊，第三戶，一扇破木門。
夜辰鬆開小舞，抬手，他沒用手敲，用的是那枚純黑鐵牌。
咚——
咚咚——
咚——
一長，兩短，再一長。
敲擊聲在巷子裡傳出很遠。
一秒。
兩秒。
門裡毫無動靜，小舞的眉毛擰了起來，找錯了？
就在這時，一道機括聲響，木門無聲的向內滑開一道漆黑的縫，一隻眼睛從門縫裡露出來。
眼珠子在夜辰和小舞臉上一刮而過，最後，落在他手裡的黑鐵牌上。
吱呀——
門開了，開門的是個黑袍人，從頭罩到腳，分不清男女，黑袍人沒說話，往旁邊讓開。
門後不是屋子，是一條筆直向下的石階，一股塵土和怪香混雜的味道從地底冒出。
那香氣很淡，卻能安撫神經。
引路人拿起門邊一盞昏黃燈籠，自顧自的往下走。
夜辰拉著小舞跟上。
片刻後，石階盡頭出現亮光，視野猛的開闊，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不高，弧形結構很巧妙，四周巖壁，每隔幾米就嵌著拳頭大的白石頭。
柔和的光線，將整個場地照亮。
這裡就是暗影集會，王城地下的黑市。
場地中央，一個半人高的圓石臺。
石臺周圍，亂七八糟擺了上百把椅子，以經坐了七八成。
來的人大多穿著黑袍，戴兜帽，或面具，把自己裹的死死的。
整個會場很安靜，只有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夜辰帶小舞在後排角落坐下，他掃了一圈，記下所有人的氣息波動。
在場的，幾乎沒有低於大魂師，其中有幾道藏在兜帽下的氣息，又沉又強，連他都感到棘手。
至少是魂宗。
甚至可能是魂王。
“夜辰，我……我不喜歡這裡。”
小舞湊到他耳邊，聲音壓的極低。
她的身體在發僵。
“嗯。”
夜辰的聲音很穩。
“藏汙納垢的地方，才有好東西。”
“忍一下，我們的目標快出來了。”
他的視線越過人頭，定在中央石臺。
一個袍角繡銀線的黑袍人走上石臺。
他臉上戴著純白麵具，上面什麼都沒有，十分詭異。
“諸位。”
面具人開口，聲音又幹又澀，硬擠出幾分熱情。
“歡迎來到本月的暗影集會。”
“規矩照舊，價高者得，錢貨兩清，不賒帳。”
“那麼，現在開始。”
“第一件拍品，三百年份鬼面蛛毒囊。煉製麻痺毒藥的好材料。起拍價，三十金魂幣。”
面具人掀開黑布，一個墨綠色肉囊露出來，上面佈滿人臉花紋。
“三十五。”
“四十。”
毒囊被一個戴鳥嘴面具的人，用六十金魂幣拍走。
接下來的拍品，藥材，殘缺的魂導器，還有一塊不知真假的魂骨碎片。
每件都引來爭搶，這裡的交易節奏飛快。
沒廢話，看中就出價，到頂就收手。
夜辰一直沒動，他帶來的幻夢水晶是好東西，但他來這，還有更重要的事。
一件記憶裡本該屬於另一個人的東西。
一管能短時間提升精神力的魔藥被拍走。
臺上的白麵具清了清嗓子，侍者再呈上一個木盒。
“下一件拍品。”
“一種稀有金屬，我們叫它，板金。”
面具人開啟木盒，盒子裡，躺著塊巴掌大的金屬，顏色發暗，不起眼。
表面卻有一圈圈天然的螺旋紋路。
“這東西非常堅韌，延展性好到嚇人。”
“注入魂力後，形態會變化。”
“是打造特殊魂導器或武器的極品材料。”
“起拍價，一百金魂幣。”
面具人的介紹很短，他們也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能幹嘛。
場下多數人沒興趣，為一塊用途不明的材料花錢，風險太高。
但夜辰的背，在那一刻繃緊。
就是它。
唐門暗器，龍鬚針的核心材料，它成就了唐三手裡最陰毒的殺器之一。
夜辰視線掃過全場，很快，他在斜對面鎖定了一個人。
一個沒遮臉的中年男人，一身灰色勁裝，短髮根根豎起，眼神銳利。
白麵具拿出板金的瞬間，那男人本來靠著的身體，猛的坐直。
他的眼睛死死釘在那塊金屬上，裡面的光毫不掩飾。
“一百一十。”
灰衣男人第一個開口，聲音很沉。
“一百二十。”
另一個方向，戴獸首面具的人跟了。
“一百三十。”
“一百五十。”
價格爬的很慢。
出價的就三四個人。
多數魂師不想花一百多金魂幣買塊廢鐵，價格很快到了一百八十。
獸首面具人搖了搖頭，不跟，只剩下灰衣男人和另一個黑袍人。
“兩百。”
灰衣男人直接加了二十。
另一個黑袍人沉默了。
白麵具環視一圈。
“兩百金魂幣，還有沒有更高的？”
“兩百金魂幣一次。”
灰衣男人的臉皮抽動一下，這塊金屬，是他的了。
白麵具正要喊第二次，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後方角落響起。
“兩百二十。”
幾十道視線瞬間射過來，灰衣男人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銳利的視線扎向聲音來源，角落裡的少年。
夜辰。
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盡然敢跟他搶。
灰衣男人的臉冷了下去。
“兩百五十。”
他冷冷的加價，眼睛死死盯著夜辰。
“兩百八十。”
夜辰靠在椅子上，動都沒動，直接跟了。
會場起了騷動，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不是競價，這是挑釁。
為一個破金屬，去惹一個魂宗，這小子不是瘋了，就是有後臺。
灰衣男人的臉徹底黑了，他盯著夜辰，眼裡全是冷光。
“三百。”
他吐出兩個字，然後一字一頓。
“這位朋友，這東西對我很重要，行個方便？”
這不是請求，是警告。
小舞緊張的抓住夜辰的衣角。
夜辰沒理他，看都沒看那男人一眼，只對著臺上報了個新價。
“三百五十。”
全場譁然，直接加五十，這早就超出了板金本身的價值。
瘋了，這小子真的瘋了。
灰衣男人的拳頭捏的咯咯作響，手背青筋一根根繃起。
一股魂力波動從他身上炸開，又被他硬壓回去。
他死死盯著夜辰，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三百五十金魂幣，對他也不是小數目。
他這次來，還有別的目標，為了這塊金屬再跟下去，不值。
最終，他胸口劇烈起伏一下，坐了回去。
沒再出聲，但他看夜辰的眼神，是在看一個死人。
臺上的白麵具裝作什麼都沒看見，敲下小木槌。
“三百五十金魂幣！”
“成交！”
“恭喜這位先生！”
一個侍者端著木盒，快步走到夜辰面前。
夜辰付了帳，這差不多是他和小舞身上所有的現金。
他開啟木盒，拿起那塊金屬，入手冰涼，很沉，表面的螺旋紋路有種魔力。
截胡成功。
夜辰面無表情的，把板金收進儲物魂導器。
周圍投來的視線變了。
好奇，貪婪，忌憚。
還有一道最毒的，來自那個灰衣男人。
“夜辰，那個人他想殺了我們。”
小舞的聲音發顫。
“嗯。”
夜辰的表情沒變。
“早想到了。”
“別急。”
“我們的魚餌，現再才要真正發揮作用。”
他話音剛落，臺上的白麵具，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亢奮。
“諸位！”
“接下來，是本次集會最重磅的拍品之一！”
“一種極其罕見的精神系至寶。”
“幻夢水晶！”
侍者端上新托盤，猛的掀開黑布。
一瞬間，炫目的色彩從托盤中炸開。
一塊嬰兒拳頭大的水晶，躺在絲綢墊子上。
水晶內部，是一片流動的星雲，色彩變幻，迷離的光向外擴散，一股強大的精神波動橫掃全場。
嗡——
整個會場，所有聲音都消失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下一秒。
會場轟然炸開。
“天！好精純的精神能量！”
“幻夢水晶！這東西真的有？”
“傳說是精神系魂師的無價之寶，能直接吸收！”
就連剛才還殺氣騰騰的灰衣男人，此刻也忘了板金。
他猛的站起，死死盯著臺上的水晶，滿眼震驚和渴望。
那份渴望，甚至壓過了殺意。
白麵具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高聲宣佈。
“幻夢水晶一塊！”
“起拍價，五百金魂幣！”
“或者，以物易物！”
“優先換取空間屬性魂獸情報，高年限魂獸出沒地點，或其他等值珍品！”
夜辰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著。
魚餌已下，就看哪條大魚，會先忍不住咬鉤了。
暗影裡的博弈。
現在，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