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棋逢對手(1 / 1)

加入書籤

陸花溪張口想要反駁,但又不甘心地閉了嘴:“即便對面是兄妹,默契十足,也不代表我們就輸定了嘛。”

陸蒼指尖輕輕叩打了一下棋盤,道:“道家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棋道也可生一,這一便是棋之技術,這一也可生二,便是棋之謀略與棋之藝術,這二也可生三,便是棋手之品質、勝負之爭執與意境之謀數,棋手若有此三者,則以‘寧輸一局,不著庸子’之品質、以‘用意深而存慮精’的爭執、以‘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的謀數行人生之大道,便是無所成事,無憾矣。”

聽了這話,陸花溪的眉頭差點皺成了一個“川”字,她道:“道理我都懂,但時間有限,我縱使再怎麼天才,也不會到達精通的地步。”

陸蒼沒有潑冷水,而是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花溪,我方才說過,棋法如兵法,局謀為上。孫子兵法有云,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怒而撓之。卑而驕之,佚而勞之,親而離之,攻其無備,出其不意。你知道是什麼意思?”

他忽然提及兵法,陸花溪略微茫然。

這段翻譯過來就是,用兵打仗是一種詭詐之道。所以,能攻而裝出不能攻,要打卻裝作不要打,計劃在近處行動而裝作要在遠處行動,欲在遠處攻打卻又裝作要在近處進攻。

對於貪利的敵人,就用小利來引誘他;對於混亂之敵,就乘機攻取他;對於充實之敵,要加倍防範他;對於強大之敵,就設法躲避他;對於易怒之敵,用挑逗的辦法去激怒他;對於自卑謹慎之敵,就設法使他驕傲自大;對於休整之敵,就要使他疲憊不堪;對於內部團結之敵,就要設法離間他。

要在敵人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實施攻擊,在敵人意想不到之時採取行動……

等等。

他的意思是……

靈光乍現,陸花溪眼睛都跟著亮了起來,她驚訝地望著陸蒼,道:“父親是想讓我……但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陸蒼笑了,他慢條斯理地落下一顆棋子,悠哉悠哉道:“兵不厭詐。棋局之上就不用謀略了麼,你只不過是將事實說了出去,怎麼做是他們決定。”

陸花溪陡然興奮了起來,“這麼做倒是有點意思,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相信。”

“還是那句話,卑而驕之,佚而勞之,親而離之,攻其無備,出其不意。博弈者,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

陸花溪越想越覺得可行,對他的崇拜又上了一層樓。

不愧是男主,不管權謀還是兵法都玩得六,她忍不住抱著陸蒼的胳膊,抬起頭眼睛亮亮地誇讚道:“父親好厲害!”

陸蒼心裡暗爽,面上卻穩如泰山,他輕咳了一聲掩飾住了唇角的笑意,道:“這有什麼。秋季國子監會組織騎射活動,是邀學生父母一同參加,屆時讓你看看父親的身手,保證讓你盡興而歸。”

“嗯嗯。”

陸花溪敷衍地應了一聲,心思早就飛遠了。

有了陸蒼這一點撥,她很快就有了方向。

第二日,陸花溪帶著裴蘇暮,讓莫燕衍找來甲乙丙流氓三人組,並拜託了他們這件事。

莫燕衍與甲乙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懷疑自己耳朵出了錯,“你在開玩笑嗎?為什麼要將自己不會下棋的訊息透露給太學啊?”

“別問那麼多,你們照做就行。”陸花溪揚起下巴,“他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

甲乙丙三人撓撓頭,猶豫地看向莫燕衍和裴蘇暮。

“正因為是實話,所以才不能說出去啊!”莫燕衍急得走了好幾步,“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是啊小郡主,你不知道太學那邊都是怎麼說我們的……啊啊啊痛!”

謝甲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莫燕衍狠狠碾了一腳。

“怎麼說我們的?”這話成功勾起了陸花溪的好奇心。

“呃……”

甲乙丙三人吞吞吐吐,裴蘇暮輕描淡寫道:“無非就是那些,不聽也罷。”

“哪些啊,我想聽點詳細的!”

“這會擾亂我方軍心的!”莫燕衍說著煩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太學那幫癩蛤蟆,就跟成天喝醋一樣,酸都要被酸死。”

“就是啊老大,搞不懂他們在清高什麼,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德行,”謝甲憤憤不平,“我不想對他們做出一些人身攻擊,但他們實在太跳了,小郡主一定要狠狠收拾他們!”

陸花溪不理解:“他們就這麼看不起我們?”

“是的吧。”謝甲活動了一下拳頭,陰惻惻道,“一群窮骨頭,打一頓就老實了,成天跟我們國子監叫板,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別,馬上就要比賽了,不要節外生枝。”陸花溪制止道,“那應當是小部分比較極端的人,不是所有人都那樣。總而言之,你們還是先去把訊息傳過去吧。”

“包在我們身上。”甲乙丙三人領命而去。

莫燕衍不解,“你想做什麼?”

“今天教你們一個新詞,‘水軍’,意為為他人造勢或者引導輿論的團隊,”陸花溪叉腰,“太學不是認為我們空有家世卻胸無點墨嗎,那就簡單了,我要讓他們更加輕視我。”

“水、水軍?……”

莫燕衍目瞪口呆,裴蘇暮則低頭思索,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放鬆警惕才能更好擊破,誰說比賽一定要在棋盤上進行,自公佈那刻起,博弈已經開始了。”

“聰明。”陸花溪拍了拍裴蘇暮的肩膀,以示鼓勵:“父親還說我們沒有默契,我瞧著我們很有嘛!”

裴蘇暮笑容一垮,嘟囔道:“……我們兩個明明就很有。”

“就是說啊,”陸花溪勝券在握,自信滿滿地道:“現在就看,太學的人到底入不入局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