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還要繼續演嗎?(1 / 1)
羅毅也沒遮掩,直接對張靈汐實話實說。
沒想到張靈汐卻道:“恩公不必為難,只要在墓碑上寫下我爹的姓名就好。”
“我們窮苦人家,哪講究什麼墓誌銘……有個名字,方便日後祭掃就夠了。”
羅毅一下子來了底氣,“原來就這麼簡單?那好說,拿紙筆來!”
張靈汐卻面露難色,“恩公,筆墨紙硯……只有鎮上的學堂才有。”
“啊,對了,王喜寶家裡肯定也有,只是……”
“只是什麼?”
張靈汐抿了抿嘴唇,“只是……他家還有幾個金兵在。”
果然如此。
羅毅冷笑一聲:“抱歉,這個忙我幫不了。”
張靈汐愣了一下,她明顯聽出羅毅的語氣變了。
“恩公,是奴家不好……不該讓您為筆墨去冒險,請您千萬別生氣。”
“行了,別演了。”
羅毅向後退了一步,冷冷說道:“你根本就不是張老漢的女兒吧?”
張靈汐撲閃著大眼睛,詫異地道:“恩公何出此言?”
“還裝嗎?你雖然自稱是張老漢的閨女,但說話的口音卻有所不同。”
“我本來以為你是上過學堂,說的是官話,沒想到你卻說自己不識字。”
張靈汐眼中露出釋然之色。
“原來恩公是因為口音才懷疑奴家,這倒也怪不得恩公。”
“奴家的口音是因為自小跟隨爹孃在汴京長大。”
“前幾年孃親亡故後,才跟隨爹爹回到了家鄉,但這口音卻是改不過來了。”
“編的還挺圓滿。”
“那你再說說為何你妹妹個子高,皮膚黑黃,而你作為姐姐卻個頭矮小、皮膚白皙?”
“這是因為奴家小時候身子骨就弱,一直悶在屋裡。”
“而靈思她一直幫爹爹下地幹活,經常在烈日底下暴曬,所以皮膚才會黑一些,而且……”
羅毅替她接上後面的話:“而且她因為常年勞作,身子骨也長開了,比你高一些也屬正常。”
張靈汐有些羞澀,“奴家身在窮苦人家,卻不知勞作之苦,讓恩公看笑話了。”
“還要繼續演下去嗎?”
羅毅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實話跟你說,從看到你們兩個我就在懷疑了。”
“因為張老漢從未提起過自己有兩個閨女,而且他還說自己的閨女和王喜寶有婚約。”
“他總不會把兩個閨女都嫁給同一個人吧?”
“這有何不可?姐妹共侍一夫不是很常見的嗎?”
“我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羅毅冷笑一聲。
伸手取箭搭弦,箭鋒直指她身後的張靈思。
對面的兩姐妹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
那個張靈思更是嚇得抱頭蹲在了地上,口中慌亂地喊著:“不要啊,恩公饒命!”
她一開口,羅毅便笑了。
同時,張靈汐的眼神也慌亂起來。
羅毅收起弓箭,指著她身後的張靈思。
“按照你之前說的,她應該也和你一樣自小在汴京生活吧?”
“為何她的口音卻和王喜寶、張老漢他們一樣?”
“這……這是因為……”
張靈汐啞口無言,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釋。
這時,她身後的張靈思“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淚眼婆娑地說道:“恩公息怒啊,這都不關我的事。”
“本來我躲在地窖裡藏得好好的,是她突然鑽了進來,威脅我不讓我出聲……”
“後來王喜寶找過來時,她又說要扮作我姐姐,幫我殺掉王喜寶救出爹爹……”
“你也不知道她是什麼人嗎?”
羅毅若有所思地盯著張靈汐,見其臉上那股悲傷悽婉已經消失,變得冷冰冰的。
“看來你的來歷還挺神秘的,不過不管你是什麼來歷我都不感興趣。”
張靈汐眼中的訝色一閃而過。
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卻見羅毅說完話後便蹲了下來,伸手剝下了王喜寶身上的外袍。
然後他解開自己身上半袖衫的紐扣,一把將其脫了下來。
他半袖衫裡面什麼都沒有,這一脫,常年鍛鍊而形成的一身腱子肉頓時顯露出來。
寬肩、窄腰、薄背、再加上兩塊結實的胸大肌和六塊明顯的腹肌。
這幅身材比一般的模特還要顯眼。
和他面對面站著的張靈汐沒料到他會這麼放肆。
一點兒準備都沒有,就將那副健美的身材盡收眼中。
等反應過來時,她慌亂地轉過身去,連耳朵根都紅了。
“呸!好不知廉恥!”
羅毅只當沒聽到,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對。
眼看著面前的兩個女孩都轉過身去,他索性把褲子也脫了。
只剩下一條平角內褲還穿在身上。
要不是這兩個女孩在,他肯定要把內褲也脫掉。
畢竟在井水裡泡了那麼長時間,衣服早已經都溼透了。
穿在身上緊貼著皮膚,非常的難受。
等他把王喜寶那件厚厚的錦袍披在身上時,張靈汐才回過身來。
她的臉上帶著些羞紅,先是惡狠狠地剜了羅毅一眼。
正想說些什麼時,卻見羅毅兩手拽著衣袍發愁。
這還是他第一次穿這種衣服,零零散散的有好幾層。
既沒紐扣也沒有拉鎖,讓他著實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時,張靈汐一副看不下去的樣子。
上前兩步伸手從他的身側拉出一根絲帶出來。
一邊幫他整理衣服,一邊毫不客氣地譏諷。
“真笨!這種直裰是用絲絛系的。你不是讀過書嗎,怎麼連直裰都不會穿?”
羅毅默不作聲。
待穿好直裰後,張靈汐忽然問:“你是不是當過和尚?”
她這個問題完全出乎羅毅的預料,沒等他反應過來,張靈汐又接著說。
“你的頭髮像是剛長出來的,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奇怪。”
羅毅這才明白過來。
可不是嘛,古人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對頭髮格外看重。
也就只有出家的和尚才會剃度了。
想到這裡,他順著張靈汐的話,“不錯,我小時候就出家了。”
“前段時間金人路過我們那裡,搶走了糧食、燒燬了寺廟,還殺了好多人。”
“只剩下我一個人躲在暗中僥倖活了下來。”
這番臨時編造出來的謊言,破綻很多。
但張靈汐卻好似深信不疑一般。
只見她目露悽哀之色,“國家敗亡,百姓跟著遭殃,連你們方外之人也難以倖免。”
她一邊說著,一邊察言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