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知己知彼（1 / 1）
張成說的是金軍士兵的制式武器：黃樺木彎弓。
金軍的部隊成分很複雜，有生女真、熟女真、渤海人、遼人以及……漢人。
各族士兵之中，只有生女真是人手一副黃樺木彎弓的。
他們就像是天生的射手，幾乎每個人都有百步穿楊的本事。
剛剛被羅毅抹了脖子的那個金兵頭目就是一個生女真，他的身上就帶著黃樺木彎弓和箭囊。
張成顯然早就注意到了這一點，說不定之前還動過搶奪弓箭的念頭。
不管前事如何，羅毅覺得這個張成還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當下便點了點頭，“那好吧，你就跟著我行動吧。”
張成點了下頭，回頭看了眼婦人的屍體。
然後便默不作聲地走出屋子，把金兵頭目身上的弓箭扒了下來。
羅毅跟著走出屋子，又跑到院牆那邊張望了一下。
發現王家宅院裡面仍是沒有金兵出來。
張大茂似是猜到了他的心思，走過來解釋。
“好漢不用擔心，剛才我們過來之前，那個金兵頭領已經下了命令，除了我們這樣的巡邏小隊外，其他的金兵都不得外出。”
“哦？那是為何？”
張大茂神神秘秘地湊過來低聲說道：“好漢有所不知，這一隊金兵的任務是要把三位公主護送到上京。”
“聽說這三位公主都是黃花閨女，是要送給金國的皇帝享用的。”
果然！
羅毅心裡大叫自己猜得沒錯，同時詢問：“那你知道是哪三位公主嗎？”
張大茂搖了搖頭，“這小人就不知道了。”
“就連三位公主的事還是小人無意間聽兩個金兵閒聊時聽到的。”
羅毅也不意外，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機密，金兵怎麼會隨意洩露給一個管家聽。
“那你知道金兵首領是誰嗎？”
“這我知道。那個傢伙漢名叫做完顏成康，聽說還是金國二太子的親衛隊長。”
“這人長得好不兇惡，人高馬大壯得跟狗熊一樣，臉上有這麼長一道疤。”
“說話的時候那道傷疤跟蜈蚣一樣亂動，嚇人得緊。”
羅毅想起自己半晚時分曾經險些被一名金兵射中，那時他往羽箭飛來的方向瞥了一眼。
雖然隔得很遠，但依稀間好像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金軍將士。
那人可能就是完顏成康了吧？
這個姓氏乃是金國的皇族，也有少部分人會因為戰功赫赫而被賜予這個姓氏。
總之，在這個時候，冠以這個姓氏的人無疑代表著真正的權貴。
這時，張成已經收拾妥當，背上箭囊，腰間挎著彎刀，兩眼通紅地拿著黃樺木彎弓向外走去。
“你去哪？”
“殺金狗！”
張成聲音裡還帶著哭腔，但聽起來卻很堅定，“我給你打頭陣。”
“傻了吧你？”
羅毅怒了，“你這是想去送死嗎？要是這樣的話，你就去吧，別連累我！”
張大茂也在一旁勸說：“我說張成啊，王家大宅裡還有六七十號金狗呢，你就這樣衝過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張成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那該怎麼辦？等天一亮那些金狗可就走了！”
羅毅搖了搖頭，“著什麼急，現在離天亮還有個把時辰呢。”
“老張，你來跟我說說王家宅院是個什麼樣子，那些金兵又是什麼樣的佈置？”
張大茂點頭，順便拍了記馬匹。
“小人明白，好漢這是要知己知彼對吧？果然是神仙中人，做事就是有分寸。”
羅毅翻了個白眼，從身後的揹包裡取出一個素描本和一支鉛筆。
刷刷幾筆就在紙上畫下了一個大概的輪廓。
那正是白天的時候他在遠處看到的王家大宅的樣子。
他用的是素描法，畫得並不細緻。
但卻線條分明，簡簡單單的幾筆便讓王家大宅的外部情景躍然紙上。
在一旁觀看的張大茂吃了一驚，很快便認出了畫上的宅子正是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王家大宅。
“沒想到好漢還精通繪畫，這樣精緻的畫技怕是連張大家都比不上吧？”
張大茂似乎對繪畫也有所瞭解，捋著鬍鬚嘖嘖驚奇地感嘆。
“好漢所用的畫筆亦是小人平生僅見，現在小人真的相信好漢您是神仙的弟子了。”
羅毅聽他提起張大家，立刻便想到畫出《清明上河圖》這一瑰寶的北宋畫師張擇端。
心中不免大爽，笑著說道：“你不要好漢好漢的叫我了，我姓羅，單名一個毅字。”
張大茂立刻讚歎道：“羅公子這真是一個好名字啊，日後必成大器！”
羅毅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管家都擅長馬屁功夫，但他相信張大茂一定能在馬屁大賽中名列前茅。
“快點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是是是，小人見到公子的畫技，心中驚喜一時竟忘了正事了。”
“公子請看，這個位置有四個金兵在看守，還有這裡有一個暗哨……”
張大茂拍起馬屁來簡直沒完沒了，直到羅毅目露不悅時連忙說出金兵的兵力部署。
很快，在二人的通力合作下，羅毅便完成了三幅畫作。
一副是王家大宅的外景，上面標註了金兵的崗哨、暗哨共計八處，約莫有12個金兵駐守。
第二幅是王家大宅的前院，這裡本是王家人吃飯、會客的地方。
兩側有兩排屋舍供下人居住。
根據張大茂所說，如今這裡已經變成了金兵的大本營。
王家所有人、包括女眷和下人都被集中在這裡看管。
這裡也是金兵最多的地方，總共有30個金兵駐紮在這裡。
第三幅則是王家的內宅，本是王家內眷的居所，現如今已經被完顏成康佔了去。
這裡也是金兵防守最為嚴密的區域，飯菜飲水都是前院的金兵親自送進去。
但裡面的金兵似乎沒有幾個。
這是張大茂自己猜的，因為送飯的金兵每次送的飯都不夠十個人吃的。
所以他猜測這裡就是關押著三位大宋公主的地方。
“王家宅院裡留守的金兵應該有四五十個，剩下的金兵都藉著巡視的名義在村子裡禍害百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