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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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修不會平白無故冒著被正道追殺的風險搶人山門,搞清楚他所求為何,然後,”說至此處,楚雲揹負大劍自行彈出半寸,發出劍鳴之聲,“殺了他。”

蘇玉柳漠然,對她而言,什麼陰謀詭計都甚是無趣,管他什麼圖謀,皆是一劍殺之。

劍道一途不用陰謀詭計,不修術法神通,只用劍,以劍破萬法。

但她亦非莽撞之輩,既然師尊要先查陰謀,那便先行勘察。一宗之長所慮之事甚多,倒是不如自己這般自由。

楚雲自己這話倒是半真半假,真是確實要調查一番,假是他大概打不過那邪修,真正對上,自己倒是沒幾分勝算。

生業宗底蘊顯然不比清風宗,未至夜半,山門之內便是一片昏暗。

見這月色正濃,楚雲便是起身,推門而出,離開這臨近山崖的客房。

“你且候著,某去便來。”

……

正門拜訪與夜間私探終究不同,此間私事若是撞見了,極易演化為衝突死鬥,故此楚雲覺得還是一人行動為好,就算自己出了什麼狀況,蘇玉柳也有機會逃出生天。

即便那韓浮生打算趁著自己不在,去客房襲殺蘇玉柳,只要自己這徒弟不是太蠢,也該知道跳崖逃生。

生業宗山門不大,楚雲只是稍走幾步便是逛完一圈。

山上房屋甚少,除卻兩間客房之外,只有寥寥數間。其間住宅無人居住,倒是不出楚雲預料,畢竟死人不需要住所。

此間山門之內,煉丹房、藏經閣、煉器坊皆無,只有一座新建的大殿,也臨時充作庫房之用,倒是省了楚雲一間間找的麻煩。

行至大殿,環顧左右無人,楚雲便是順著牆圍走到側邊,翻窗而入。

大殿裡也是頗為寒酸,一片陰冷,放眼望去只在角落中堆著幾個書架、兵器,窗外有銀白月光垂下,更顯空曠。

楚雲不禁皺眉,此地看著完全就是寒酸小宗門的樣子,究竟有什麼東西值得那邪修出手?

他思緒不止,手卻不停。然而無論如何翻閱,此間書籍都未曾發現有邪修法門,反而都是正統修行術,甚至是頗為粗糙的修行術,實在不值得為此出手。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這山門?

楚雲一邊翻閱著書架上的典籍,一邊回憶著以往有關魔門邪修的記憶。

然而無論楚雲如何回憶,對魔門的所知所想,全部來自於話本小說,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魔門是什麼樣的。

甚至清風宗內部有關魔門的記錄,也只有寥寥數句諸如“某年某月某日,玄元真君斬殺某某魔君,斷其道統”之類的話語。

在此情形下,楚雲根本不知魔門究竟是怎麼樣的,但即便只是簡單推測,他也覺得魔門不該光明正大立下山門。

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此處是我魔道宗門?不怕天下正道圍攻?

玄元蕩魔的年月終究是太過遙遠,即便是對自己這般的練氣修士來說也已是古史,他終究是想象不出魔門鼎盛的亂世。

待到將全部書籍翻閱一遍,楚雲仍舊是一無所獲,便是暗嘖一聲,有些不耐煩地將書甩回書架,卻是有些用力,不知觸動了什麼東西,書架之後一陣人影搖晃。

楚雲便是來不及反應,藉著本能猛地出手,劍將穿喉,卻是硬生生止住了攻勢。

“原來是個偃道機巧,還以為是那邪修在這埋伏我呢。”

長舒一口氣後,楚雲猛然放鬆下來,一巴掌撥開眼前機巧,卻是露出了其後方麻布蓋著的堆疊之物。

什麼東西?

楚雲輕輕移開機巧,伸手要掀開其中一塊麻布。

剛掀起一角,正好拉到月光下,卻見這一角麻布上有奇怪的汙漬,一團烏黑。

心中暗道一聲不妙,手卻未曾停下,將麻布之下徹底敞開。

屍體。

幾具明顯是生業宗修士的屍體,就這麼隨意地堆疊在一起。

對於生業修士盡數慘死一事,楚雲早已知曉,但此景依舊給了他極大震撼。

無他,詭異爾。

屍骨之中顯然沒有血液,只是一堆堆皮包骨頭。

所有屍身關節都不自然地向反方向扭曲,又縮在一起,團成了一顆顆臉朝外的骨球。

最令楚雲膽寒之處,便是這些修士的表情。

明明是慘死於此,乾枯無肉的臉上卻是臉帶笑意,仿若縱享人間極樂。

這就是邪修手段嗎?楚雲一陣戰慄,雙眼飄過那些麻袋,又是一陣心驚肉跳。

忽的,他突然意識到不對。

生業修士不過寥寥數人,這裡的麻布未免有些太多了吧?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測,嘴角抽搐,有些畏懼地向前幾步,又是伸手,將這些麻布盡數掀開。

不只是修士。

數十具怪異扭曲的乾枯屍骨,有大有小,身上是凡人們常穿的絞棉衣。

這些屍骨的表皮甚是黝黑,顯然是一群天天下地幹活的農戶。

楚雲見識過這樣農戶,沒有根骨修不了仙,又不愛讀書,也學不會手藝,城裡尋不得什麼活計,十幾歲就要下地幹活,一輩子都在土裡。

用自家田裡長出來的一點點作物換點不好不壞的價錢,每年還要抽出一部分稅款供給當地宗門修士,以求修士保佑風調雨順。

可以說這種生活相當苦累,若是以楚雲自己的眼光來看,這樣的農戶怕是沒過過什麼好日子。

現在,這幾位連過這種苦累生活的機會都沒有了。

第一次,楚雲切身實際地明白了,為何正道修士們要不惜一切獵殺邪修。

楚雲第一次見到此等情景,倒是閉眼緩了很久。末了,才長舒一口氣,將心情平復下來,再一睜眼,眼神罕見浮現一絲殺意。

我意已決,那韓浮生必死。

此番搜尋沒尋得任何東西,唯一作用便是給楚雲心中添堵,倒是還不如不出來,安心在那客房守著,看看他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楚雲心中怒罵不已,從原路翻了出去,剛走幾步,卻聽見傳來聲響。

“尊上半夜不睡,在我宗門之內走來走去地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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