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嶺外音書絕（1 / 1）
此間事了，莊曉墨跟著葉曉生去了陰司，那奇奇怪怪的福彌生被斬滅真身，太虛殿主又欠了自己三個人情，自己還拿到了一個能玩虛擬現實遊戲的夢境。
除了不知道最後那隻從天而降的手掌屬於何人之外，似乎所有事情都得到了完美解決。
然而楚雲仍有疑慮，站在原地作沉思狀。
蕭羽明走上前來，輕輕用肘擊了擊好友，問道：“傻小子，發什麼愣呢？”
“你說，我師尊為什麼會說此地是玄元君的傳承？此地既無傳承，也與玄元君沒什麼關係啊。”
蕭羽明沉思一陣，而後恍然大悟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師父大限將至，所以言語之間才有些……”
楚雲轉過頭來，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著蕭羽明，漠然道：“我師父只是快死了，不是瘋了。你小子再在這兒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僱兩個散修，寫一百八十回的話本小說，讓你當反派，在書裡燒殺劫掠、無惡不作，為人下流無恥又卑鄙。”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
蕭羽明無奈地舉起雙手擺了擺，示意自己放棄抵抗，而後又雙手抱在胸前，對好友的思慮不甚在意。
“你師尊為何如此，你回去問問不就知曉了？你仔細想想，你活這麼大，你師父騙過你什麼嗎？”
楚雲沉思一陣，而後抬頭，滿臉錯愕：“經常。”
“那你們還挺……”蕭羽明思索半天，花了很長時間才想起那個詞，“……般配。”
“別的我就不多問了，你們自家的事自家解決。我要先走了，你不著急回去，我還著急呢。我總覺得這地方晦氣。”
太虛殿主站在一旁，依舊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跟楚雲打了個招呼，就要帶蕭羽明離去，問道：“清風掌門可還有事交代？”
楚雲搖了搖頭：“有什麼事好交代的，該說的都說了。”
“既是如此，某便離去了。羽明，跟上。”
蕭羽明垂頭喪氣地走在身後，看這架勢，自己好不容易湊出來的假期又要沒了，情緒越發低落。
正要起飛，他轉頭一看，卻見楚雲重新回到了那洞中，在神像殘骸之間扒拉著什麼，連忙喊道：“九太爺，先等一下！”
“嗯？”
太虛殿主轉過頭來，看著自家九太孫，依舊樂呵呵的。
這並非是對自家子嗣格外照顧，在太虛殿眾人眼中，自家殿主向來是這副模樣，似乎永遠不為世事所擾，總是笑呵呵的，常喜常樂，故而眾人都說殿主心境清明，境界高深。
蕭羽明看到這笑容，身上卻打了個激靈，下意識掏了掏懷裡，確認沒東西被偷，而後才指著下方說道：“請殿主多給些時間，我且陪清風掌門下去看一看。”
太虛殿主也不說話，只是點頭致意。
隨後蕭羽明便跳了下去，湊到楚雲身旁，問道：“你咋又回來了？不回去了嗎？那你在這兒找什麼？”
“我總覺得此處沒那麼簡單，”楚雲一邊扒拉一邊說道，“別的不說，即便當年太虛君真留下佩劍磨邪神神性，在此處立個碑即可，何必祭煉出一方天地？這不多此一舉嗎？甚至會像我們倆這樣，把此地誤認為是某處前輩遺留的秘境。”
蕭羽明想了想，覺得確實是這個理，便又問道：“那你有何想法？”
楚雲卻是不言不語，在這自成天地的秘境之中搜尋著。
他的神識不斷掃視著秘境邊緣，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麼東西。
此處如若真的是他人刻意造出的秘境，那也未必太過粗糙了。
他眉頭一皺，朝著秘境邊緣的紋理湊了上去，細細打量著。
饒是他修為低淺，也能看得出來，這些橫亙其間的紋理相當粗糙，絕不是有人精心祭煉而成，反而更像是……
他伸出手貼在秘境邊緣，神識緩緩浸潤其中，沿著這紋理不斷蔓延開來。
隨著真氣連同神識一道灌入紋理之中，虛無之中浮現一道光芒。
一股強勁霸道、無可比擬的氣勢憑空壓制而來，將二人彈了出去。
此時此刻，蕭羽明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閃過。
自己是什麼路邊的小石子嗎？
怎麼什麼東西都能把自己踢飛？
他心中默默抱怨兩句，卻見那秘境平衡被楚雲打破，突然崩潰，破碎石像也在秘境之中一道歸於虛無。
此地地貌瞬間發生變換，顯現出原來模樣。
此處不是什麼平地，而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深淵。
“這是個什麼玩意啊？”
蕭羽明轉頭看向太虛殿主。
然而太虛殿主此刻也頗為意外，顯然沒有料到如此情況。
他先前還以為此方天地是什麼邪修開闢出來的，卻沒曾想似乎另有隱情。
便是湊到深淵之前看了一眼，口中喃喃自語道：“劍痕……”
“劍痕？”
蕭羽明一愣。
這玩意是被人劈出來的？
誰幹的？
自家祖師？
他轉頭望向深淵底部，又抬頭看了看太虛殿主懷中那把戰刃，開始腦補起前因後果。
“這不是太虛君留下的。”
未等蕭羽明腦補出一部可歌可泣的百萬字仙魔史詩鉅製，一旁的楚雲便雙眼有些空洞地喃喃自語。
“什麼？”蕭羽明頗有些意外地看向好友，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太虛君佩劍上的道紋，與這劍痕之中的道紋，截然不同。”楚雲語氣有些怪異，聽上去毫無情感波瀾，臉上也沒有表情，看上去如同傀儡一般。
“不是同一位真君留下的。”
蕭羽明真覺得自家好友狀況有些怪異，下意識轉頭看向太虛殿主。
然而太虛殿主只是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不要說話，而後滿是欣慰地看向楚雲。
蕭羽明這才反應過來，這小子是對著此處劍痕有所感悟。
“哎，不是，憑什麼……”
然而楚雲已然進入悟道狀態，完全不在乎身旁好友的神色表情。
他雙眼愣愣出神，顯然已經神遊天外，分不清周身之事。
“九太爺，楚雲這小子修行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悟道過。初次悟道對修行者大有裨益，您說他這次能不能向上突破一個境界？”
“這誰說得清呢？”太虛殿主轉過身來，也不著急回去了。
他索性盤腿坐下，把劍當柺杖撐著，就這麼支著下巴，在此處為楚雲護起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