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朝廷打算馬踏武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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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趙弘文作別後,周家一行人便往平江城而去。

才走了沒幾步,周玥便拽著周仲山的衣袖晃了晃,眉眼彎彎地撒嬌:“爺爺,咱們先不忙著找客棧,去城裡逛逛好不好?我還沒見過平江的模樣呢!”

周仲山夙來疼這個孫女,當即笑著應了。

周瑾在一旁撇撇嘴:“逛什麼逛,不過是個剛遭了水災的小縣城,能有什麼看頭?”

嘴上這麼說,腳下的步子卻很誠實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心裡都有數,逛城是其次,去那趙氏銀行探探底細,才是正經事。

趙氏銀行就開在縣衙不遠處的臨街鋪子,門面不算奢華,卻收拾得乾淨敞亮。一行人剛進門,便有夥計笑著迎上來,問明來意後,便引著他們辦起了賬戶。

周仲山索性取了十兩銀子存進去,夥計手腳麻利地登記造冊,末了遞過一個薄薄的小冊子,上頭寫著戶名、存銀數額,字跡工整。

周瑾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眉頭皺得更緊:“這冊子輕飄飄的,連個印信都沒有,當真能當銀子用?”

夥計只笑不語,周仲山卻擺了擺手,將小冊子收進袖中,眼底藏著幾分探究。

從銀行出來,幾人便順著街道閒逛。

平江城的確還沒從水災的頹勢裡完全緩過來,不少屋舍的牆面上還留著水痕,街邊的攤販不算多,但因著前些天百寶閣拍賣會的餘波,倒也多了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稀罕物件。

周玥看得新奇,一會兒在賣糖人的攤子前駐足,一會兒又盯著路邊擺著的靈材原石瞧,倒是逛得興致勃勃。

日頭偏西時,幾人尋了家臨江的酒樓落座,點了幾道本地特色菜。

酒足飯飽後,掌櫃笑吟吟地過來結賬:“幾位客官,一共是三錢六分銀子。是用現銀結,還是去街口的銀行辦事處走賬戶結算?”

“賬戶結算?”周仲山來了興致,抬眼問道,“這是何章程?”

一旁的店小二連忙上前回話:“客官有所不知,咱們平江城每條街上都設了銀行辦事處。”

“您在這條街上買了東西,不管是酒樓飯莊還是布莊雜貨鋪,都能去辦事處統一結賬,直接從賬戶裡劃撥銀子,省得您揣著現銀麻煩。”

周瑾當即挑眉:“你們就不怕客人賴賬跑了?再者,每日這麼多客人,難不成還要派夥計挨個領著去辦事處?萬一夥計起了貪念,剋扣銀兩,你們又如何知曉?”

掌櫃聞言,不由得笑出了聲:“客官您多慮了!這銀行結算,壓根就見不著真金白銀。您的銀子存在銀行賬戶裡,結賬時直接劃到我們店鋪的賬戶上,一分一釐都過不了夥計的手,哪來的剋扣一說?”

“再者,用賬戶結算的話,我們還能給您打個九折,划算得很呢!”

“九折?”周玥眼睛一亮,轉頭看向周仲山,“爺爺,咱們用賬戶結算吧!”

“胡鬧!”周瑾立刻反駁,“這法子看著新鮮,實則漏洞百出。若是有人鑽了空子,到時候賬目對不上,哭都沒地方哭去!”

“我看挺好的呀,又方便又省錢!”周玥不甘示弱,兄妹倆當即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執起來。

周仲山抬手止住兩人,目光落在掌櫃遞過來的票據上,含笑道:“就用賬戶結算吧。”

那張票據不過巴掌大小,上頭印著酒樓的名號,留白處寫著應付銀兩、付款賬戶名,下方還有簽字畫押的地方。

周仲山捻著票據,饒有興致地問道:“這東西,倒是新奇,不知該如何使用?”

“客官您瞧,”掌櫃指著票據細細解釋,“您只需填上賬戶名,簽上字,再按個手印就行。我回頭把這票據送到辦事處,銀行自會從您的賬戶裡劃銀子到我們的賬戶上。若是您賬戶裡餘額不足,這簽字畫押的票據便是憑證,報官之後,縣衙自會幫我們追繳。”

周仲山恍然大悟,點點頭,提筆將資訊一一填好,又仔細核對了一遍,才咬破指尖按了個紅手印。

從酒樓出來,一行人又接著逛了幾家鋪子,布莊、糧行、雜貨鋪,竟家家都能使用銀行賬戶結算。

周仲山心中愈發好奇,走到一家布莊前,對著掌櫃拱手問道:“掌櫃的,在下有一事不明。這賬戶結算見不著真金白銀,你們就不擔心收不到錢嗎?”

布莊掌櫃聞言,爽朗一笑:“有什麼好擔心的?銀子都存在銀行裡,趙大人是堂堂父母官,還能昧了咱們這點小錢不成?”

周仲山又追問:“那為何滿城的鋪子,都願意開這個賬戶?趙大人縱使威望再高,也未必能讓所有人都放下戒心吧?”

布莊掌櫃聞言,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客官您可真是個明白人!實不相瞞,咱們這城裡的鋪子,早前大多是那四大家族的產業,我們這些掌櫃,不過是給人家打工的。”

“後來趙大人鬥垮了四大家族,這些產業便都收歸縣衙了。趙大人仁厚,允許我們掏銀子贖買自家的鋪子,條件就是——得在趙氏銀行開個賬戶,存上一筆銀子當本錢。說白了,這賬戶,就是咱們贖買產業的門檻呢!”

周仲山聞言,心頭豁然開朗。他低頭看了看袖中那本薄薄的賬戶冊子,只覺這趙氏銀行,遠非他最初想的那般簡單。

這一環套一環的手段也真是非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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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皇宮,太和殿內燭火通明,龍涎香嫋嫋,早朝的肅穆之氣瀰漫殿宇。

御座之上,大乾皇帝面沉如水,目光掃過階下文武百官,未發一言。

片刻後,在皇帝若有若無的示意下,幾名身著青袍的小官率先出列,躬身啟奏,言辭懇切間滿是憂心:“啟稟陛下,近來各地俠以武亂禁之事頻發,已擾民生!”

一人出列,高聲道:“京畿旁的武清縣,上月有青龍門弟子因口角之爭,當街打傷三名平民,揚長而去,縣衙竟束手無策!”

另一人緊隨其後:“湖廣雲夢澤一帶,碧水閣更是縱容門下弟子強佔渡口,苛索過往商船稅費,百姓怨聲載道,卻無人敢管!”

更有官員奏道:“川蜀黑風寨,打著江湖門派的旗號,實則幹著打家劫舍的勾當,周邊州縣深受其害,地方官屢次圍剿,皆因對方武功高強而鎩羽而歸!”

眾小官輪番陳奏,樁樁件件皆是江湖門派恃武欺民的罪狀,末了齊聲懇請:“江湖亂象已生,長此以往,必亂我大乾根基!懇請陛下下旨,整治這肆無忌憚的武林江湖!”

話音剛落,殿內便有身著緋袍的官員出列反駁,這些人多與江湖門派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陛下,此言差矣!朝廷管凡俗政務,江湖掌門派規矩,這是太祖皇帝立國之初,與天下武林門派定下的鐵律!如今豈能輕言更改,違我祖制?”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陷入短暫的沉寂。

就在此時,幾名鬚髮斑白的高品階官員緩緩出列,為首者正是當朝太傅,他沉聲道:“諸位所言,並非要違逆祖制。只是如今江湖門派勢大,早已越界欺壓凡俗百姓,已然到了不管不行的地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字字鏗鏘:“以往門派弟子犯事,門派便百般遮掩,推諉包庇,致使受害者無處伸冤。依老夫之見,當行一人犯罪,全宗連坐之法!凡有弟子犯事,其所屬門派必須交出人犯,嚴加懲處;若有包庇,便連同門派一同問罪,抄沒產業,吊銷山門!唯有如此,方能震懾那些無法無天之輩!”

太傅此言一出,殿內百官的反應截然不同。那些與江湖門派毫無牽扯的官員,大多神色淡然,或中立觀望,或微微頷首——江湖興衰於他們而言本就無關痛癢,只要能安定民生,便是好事。

唯有那些依附江湖門派的官員,還在據理力爭,卻已是勢單力薄,難挽頹勢。

畢竟皇帝早有安排,中立派官員見大勢所趨,紛紛倒向支援整治江湖的一方。

頃刻間,殿內贊同之聲此起彼伏,滿朝文武竟大半附和此議,一同躬身懇請:“陛下聖明,此事關乎民生安定,務必嚴加處置!”

御座之上的大乾皇帝,見此情形,這才緩緩頷首,沉聲道:“眾卿所言極是。傳朕旨意,令各地官員嚴加看管屬地內江湖門派,約束其弟子言行。凡有恃武欺民、作奸犯科者,務必嚴懲不貸,門派包庇者,同罪論處!勿要再讓江湖亂象,累及我大乾百姓!”

“臣等遵旨!”

山呼海嘯般的應諾聲迴盪在太和殿內,早朝的鐘聲隨之響起,文武百官依次退朝。

……

縣衙書房內,筆墨橫陳,案牘堆積如山。

趙弘文正埋首批閱公文,指尖剛落一筆硃批,忽覺腰間懸掛的官印微微發燙,一道瑩白的微光自印紐流轉而出,竟是一卷纏了明黃綢帶的密旨,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案頭。

他心中一動,連忙抬手拂去浮塵,展開那捲薄薄的紙帛,上頭只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看好各自屬地內的江湖門派,勿要使他們害我百姓。

不過一句話,趙弘文卻霍然起身,目光驟然收緊,瞳孔微微放大。

這哪裡是簡單的叮囑?分明是一道敲山震虎的政治訊號!

這般隱秘的傳遞方式,繞開了層層官府,直抵地方主政官員之手,足以見得此事絕非尋常。

上頭定然是動了真格,只是不知這整治的刀刃,最終要鋒利到何種地步。

趙弘文負手立於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腦中飛速運轉。若易地而處,他站在朝堂高層的位置,又會如何抉擇?

江湖門派,聚嘯山林,恃武而驕,向來是皇權統治下的不安定因子。

些許護佑一方的好處,在威脅統治根基的隱患面前,不過是杯水車薪。

利弊權衡之下,最終的目標,必然是徹底剷除,永絕後患。

念及此,趙弘文眼底閃過一抹銳光。既然朝廷有意如此,那他何不一步到位,超額完成任務?

他轉身回到案前,從書架最深處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嚴實的地圖,緩緩攤開。

這地圖遠比縣衙存檔的輿圖更為詳盡,上面用硃紅墨點標註著平江縣境內所有武林勢力的盤踞之地,小到街頭巷尾的流氓幫派,大到隱於大圍山深處的黑幫巢穴,甚至連天劍宗在縣內設立的分支道場,都標記得一清二楚。

原本,他還在籌謀著如何循序漸進,先拔除大圍山背後的黑幫,再清剿境內的流氓組織,徐徐圖之。

可如今,這道密旨的到來,讓他打算將計劃提前了。

趙弘文指尖重重落在大圍山的標記上,眸色沉凝:“所有黑幫,必須全部打掉,一個不留!”

隨即,他的目光又移向了天劍宗的標記。那是有朝廷報備的正規門派,與那些草莽黑幫不同。

趙弘文沉吟片刻,指尖在標記旁輕輕敲了敲,終究是壓下了即刻動手的念頭。

“至於天劍宗……”他低聲自語,“暫且壓制,收繳兵刃,限制其弟子出入。先看看其他州縣的動靜,再做定奪。”

話音落,他抬手將密旨湊近燭火,看著那紙帛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而後,他抓起案頭的令牌,大步朝著書房外走去,步履沉穩,已然是胸有成竹。

……

大圍山深處,雲霧繚繞,山巔的黑風寨總壇裡,燭火搖曳,映照得廳內眾人的臉龐明暗不定。

平江城境內幾大江湖幫派的首領齊聚於此,上首坐著青風寨寨主黑熊,他生得膀大腰圓,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看著凶神惡煞。兩側分坐的,有的塢主厲無常,鬼手幫的幫主錢通,還有天劍宗駐平江道場的主事李青。

今日這場聚會,本是為了商議一年一度的門派招生大賽。

“諸位,”黑熊率先開口,甕聲甕氣地打破了廳內的沉寂,“往年招生,各門派搶破了頭,鬧得江湖上雞飛狗跳。今年咱們不如定個規矩,四家合在一處,總共只招一百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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