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王大力一家四口人的四門生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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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下來,張承業忙得腳不沾地,帶來的絲綢賣出了大半,收銀的夥計手裡的銀子沉甸甸的,足有二百多兩。

傍晚時分,市集散了,張承業帶著銀子去了趙氏銀行。

銀行裡依舊燈火通明,賬房先生們還在忙碌。“張掌櫃,又來做生意了?”

熟悉的賬房先生見到張承業,笑著打招呼。

“李先生,辛苦你了。”張承業遞上銀子,“這是我上次借貸的一百兩,今日來還上。另外,我想再借兩百兩,明日去採購一批本地的棉花和藥材,帶回杭州去賣。”

李先生接過銀子,麻利地核對賬目,又拿出借貸契約讓張承業簽字。

“張掌櫃是咱們銀行的老客戶了,信譽良好,這次借貸無需抵押,直接簽字即可。月息一分,期限半年,您看可以嗎?”

“沒問題!”張承業爽快地簽下名字,接過沉甸甸的銀子。

走出銀行時,夜色已深,街上的燈籠亮起,映得石板路通紅。張承業找了家客棧住下,想著明日的採購,心中滿是期待。

第二日,張承業帶著夥計去了本地的棉花和藥材市場,用借貸來的銀子採購了一大批優質棉花和地道藥材。

午後,張承業讓人將貨物送到碼頭,裝上商船。

王大哥帶著力工們再次趕來,幫忙搬貨,依舊是一文錢一件,手腳麻利。

第三日清晨,商船裝滿了貨物,準備起程返回杭州。

張承業站在船舷邊,望著漸漸遠去的安陽郡碼頭,心中感慨萬千。

從去年第一次來這裡,到如今的熟門熟路,張承業感受到安陽郡的變化日新月異。

低息的貸款、完善的倉儲、平坦的官道、繁榮的市集,還有公道勤勞的力工,這裡的一切都讓商人省心、安心、舒心。

船緩緩駛離碼頭,張承業回頭望去,安陽郡的輪廓在晨光中愈發清晰。

等開春後,張承業還要再來,帶著更多的絲綢,也帶回更多這裡的特產。

……

送走張掌櫃的商船,碼頭上的喧囂漸漸淡了些。

王大力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將張掌櫃給的工錢掏出來,在石板路上攤開——兩百箱絲綢,一文錢一件,總共二百文,加上之前幫其他商戶搬貨的零散收入,今天足足賺了三百二十文。

“兄弟們,過來分賬了!”王大力朝著不遠處歇腳的幾個力工喊道。他們聞聲圍過來,臉上滿是期待。

王大力點了點人數,一共五個兄弟,按勞分配:出力最多的老劉分了七十一文,手腳麻利的小二哥分了六十四文,剩下的三人各分六十文,最後留了五文錢,買了些粗茶,大家湊在一起喝了暖暖身子。

“王大哥,還是跟著你幹活痛快!”老劉端著茶碗,咂了一口,“價錢公道,從不克扣,不像有些工頭,到手的工錢總要被剝一層。”

“都是憑力氣吃飯,該得的就得給夠。”王大力笑了笑,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兒子狗蛋,“走,跟爹回家,順便去市集看看你娘和妹妹。”

狗蛋今年十八,長得跟王大力一樣黝黑結實,這半年一直跟著王大力在碼頭幹活,也算練出了些力氣。

父子倆沿著平坦的官道往城裡走,晚風帶著些涼意,卻吹不散心裡的暖意。

“狗蛋,今天跟著張掌櫃幹活,看出點門道沒?”王大力開口問道。

狗蛋撓了撓頭:“爹是說,搬貨要小心,別磕著貨物?”

“這只是其一。”王大力搖了搖頭,放慢腳步,“張掌櫃是咱們的老主顧了,去年他來安陽郡,就是找的咱們。你看他這次來,二話不說就把活兒交給咱們,這是信得過咱們。”

“做力工,力氣是本錢,信譽更是飯碗。老主顧要好好維護,他們生意做順了,咱們的活兒才不會斷。只要把這些老客戶穩住,咱們兄弟幾個就不愁沒活幹,日子就能慢慢好起來。”

狗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爹,我記住了。”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王大力望著遠處市集亮起的燈籠,語氣鄭重起來,“咱們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得感恩沈郡守和趙同知。以前這碼頭是什麼樣?路坑坑窪窪,搬貨要繞遠路,還總有些地痞流氓來收保護費,辛辛苦苦賺的錢,一半都要給他們。”

“現在呢?官道修平了,倉庫建起來了,捕快和郡兵日夜巡邏,那些地痞早就不敢露面了。商戶來得多了,咱們的活兒也多了,一天賺的錢,比以前三天賺的還多。”

王大力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聽說沒?咱們安陽郡現在新起來的十幾個大商人,有一半都是平江縣來的,以前都是跟著趙大人的。”

“趙大人在平江施政的時候,就敢幫百姓說話,幫商戶鋪路。現在他們來安陽郡做生意,膽子大,敢借貸,再加上趙大人的新政扶持,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有的都成了身家萬貫的大老闆了。”

“這就是逆襲啊!咱們沒人家那腦子,也沒那本錢,踏踏實實做好力工的活兒,跟著這波新政的東風,喝上一口湯,日子就能過得很滋潤了。”

狗蛋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眼神堅定:“爹,我不想一直做力工了。我想試試做點別的。”

王大力腳步一頓,有些意外:“你想做什麼?”

“我想組個建築隊。”狗蛋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我打聽好了,明年府衙要搞好多工程專案,除了那些大碼頭、大倉庫,還有不少小工程,比如修橋、鋪路、建商鋪。”

“我想帶著堂哥、表哥他們,成立一個小型工程隊,去接這些小專案。做工程賺錢多,聽說那些接大專案的,一個月能賺幾百兩,修建城東碼頭的周家,更是賺了十萬兩不止!”

王大力盯著兒子看了半晌,心裡五味雜陳。以前王大力總覺得,做力工雖然辛苦,但安穩,不想讓他瞎折騰。

可現在不一樣了,安陽郡處處是機遇,狗蛋有自己的想法,也未必是件壞事。

更何況,這些工程專案都是趙大人牽頭的,趙大人做事公道,絕不會讓百姓吃虧,跟著他的章程走,總不會錯。

“你想做,爹不攔你。”王大力緩緩開口,“家裡現在手頭有三十兩閒錢,都給你做本錢。剩下的,就得你自己想辦法了。不管做什麼,都要講規矩,守信用,不能學那些投機取巧的人。”

狗蛋沒想到王大力會這麼痛快地答應,臉上立刻露出了狂喜的笑容:“爹,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幹,絕不會給您丟臉!”

父子倆說著,已經走到了城西市集。此時的市集依舊熱鬧,數百間店鋪燈火通明,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王大力父子倆徑直走向街角的一間鋪子,門楣上掛著“王家織坊”的木牌,這是王大力前幾個月賺了錢後,聽了媳婦的話買下來的。

本來王大力想著把鋪子租出去,收點租金安穩。

可媳婦和女兒們不願意,說與其出租,不如自己開織坊,她們平日裡就喜歡做女紅,織的帕子、荷包、布料都很精緻,不如拿來賣,也能賺點零花錢。

王大力拗不過她們,就同意了。沒想到這織坊一開業,生意就異常火爆,媳婦和女兒們忙不過來,就聯絡了同村和周邊幾個村的婦女,一起做女紅。

王大力妻女她們負責統一收購、售賣,現在每個月賺的錢,比王大力在碼頭幹活還多。

走進鋪子,就看到媳婦和女兒正忙著招呼顧客。

媳婦拿著一匹藍底白花的布料,笑著對一位婦人說道:“夫人,這是咱們自己織的土布,結實耐用,做衣裳、做被褥都合適,一尺只要三文錢。”

女兒則在一旁打包貨物,手腳麻利。

雖然是婦道人家出面經營,但來的顧客都規規矩矩,沒人敢放肆。

一來是他們家的貨物好、價錢公道,二來是市集上到處都是巡邏的捕快,市集外還有郡兵站崗,誰也不敢在這裡撒野。

“你們娘倆歇著,我們來幫忙。”王大力走上前,接過媳婦手裡的布料,狗蛋也跟著忙活起來,搬貨物、擦櫃檯,手腳不停。

一直忙到天色漆黑,街面上的燈籠陸續熄滅,市集上的商戶們開始打烊,王大力一家才關上鋪子的大門。

一家四口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灑在平坦的官道上,映出長長的影子。

“當家的,今天賺了多少?”媳婦笑著問道。

“三百二十文。”王大力答道,又指了指狗蛋,“狗蛋想組個建築隊,我給了他三十兩本錢。”

媳婦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狗蛋有想法是好事,咱們該支援。現在安陽郡這麼好的光景,只要肯努力,總能闖出一條路來。”

女兒也跟著說道:“爹,娘,我想著像咱們這樣鬆鬆散散的也不是回事,許多大娘家繡了女紅,不送到咱們這,送去其他地方了。”

“我想要建個廠子,讓那些女工們都來咱們廠子裡上工,咱們負責給他們發工錢,就跟家丁一樣,這樣才穩當些。”

“否則咱們教了他們怎麼做,一開始做的不好時,咱們都收下了。可他們做的好看後,就不在咱們這賣了,豈不是吃了大虧?”

“而且女兒也聽那些揚州浙江來的商人說了,這種廠子經營的模式。覺得很是不錯,不如讓女兒試試?”

妻子眉頭緊鎖,她最是喜歡與人為善,這種行為,她有些不喜歡。

但最終還是點頭了:“那你去做吧,但那些都是咱們的鄰居,不能做的太過分。”

女兒高興點頭:“我知道了,娘你放心。”

王大力看著身邊的家人,心裡滿是憧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現在一一變成了現實。

有沈郡守和趙同知這樣的好官,有這麼好的新政,只要踏踏實實做事,日子一定會越過越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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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郡城的崔府,深處的密室燈火昏黃。

厚重的梨花木圓桌旁,圍坐著四位身著錦袍的老者,正是郡城四大郡望家族的家主——崔家崔遠山、林家林博彥、單家單承業、侯家侯敬之。

密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聽得見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以及崔遠山手中茶盞碰撞桌面的輕響。

“趙弘文這小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崔遠山率先打破沉默,語氣中滿是不耐與憤懣,“他搞的什麼新政,表面上是惠及百姓、扶持商戶,實則是把咱們這些世家的利益往外面推!以前商戶納稅,哪一家不得給咱們上供?現在倒好,商稅直接歸了郡府,咱們連湯都喝不上幾口!”

單承業捻著山羊鬚,連連點頭:“崔兄說得沒錯。就說那趙氏銀行,以前咱們幾家的錢莊,月息最低也要四分,多少商戶不得不看咱們的臉色。現在他倒好,月息一分,還不用硬抵押,把商戶都吸引過去了。咱們的錢莊生意一落千丈,這半年虧損了足足上萬兩!”

侯敬之面色陰沉:“更可氣的是,這小子出身微末,不過是個泥腿子靠著幾分運氣爬上來的,竟然也敢騎到咱們頭上!他以為有沈宏和王老太師撐腰,就能為所欲為了?別忘了,安陽郡這片土地,還是咱們這些世家說了算!”

林博彥一直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此時忽然開口:“諸位,抱怨無用。趙弘文的新政確實有一套,青苗法穩了民心,官道、碼頭方便了商戶,表面上看,幾乎沒什麼漏洞。但咱們仔細想想,他這新政的根基是什麼?”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他。

林博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趙氏銀行。所有的工程專案、商戶借貸、百姓貸款,都離不開趙氏銀行。這銀行就像是新政的心臟,一旦心臟停了,整個新政也就垮了。”

崔遠山眼睛一亮:“林兄的意思是,咱們從銀行下手?”

“正是。”林博彥點點頭,聲音壓低了幾分,“據我所知,趙氏銀行如今的存銀高達數百萬兩,但郡府欠銀行的債務就有一百萬兩。你們覺得,這一百萬兩債務,郡府是用什麼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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