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收網(1 / 1)
沈宏聽得連連點頭,撫掌讚歎:“好計策!就按你說的辦!四大世家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平日裡想動他們還需顧忌諸多,如今他們自己送上門來,正好給了咱們徹底解決他們的機會。”
“事不宜遲,咱們立刻分頭行動。”趙弘文站起身,神色凝重卻胸有成竹,“沈叔,我現在就去銀行,按咱們商議的,營造出緊張卻又無力的局面。你這邊立刻安排人手,收集證據,接觸四大世家,誘他們入局。這場戲,咱們一定要演得逼真,讓他們一步步走進咱們佈下的圈套。”
“放心吧!”沈宏也站起身,眼中滿是戰意,“四大世家橫行安陽郡多年,也該讓他們知道,這安陽郡,如今誰說了算!”
趙弘文即刻帶著郡兵與捕快趕往趙氏銀行,遠遠便聽到銀行外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官袍,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焦急神色,快步走向人群:“大家靜一靜!本郡守來了!”
人群聞聲,漸漸安靜下來,紛紛看向沈宏。趙弘文抬手壓了壓,沉聲道:“大家的訴求,本官已經知曉。趙氏銀行是新政的重要支柱,本官絕不會讓大家的血汗錢打水漂。”
“只是如今銀行確實遇到了資金週轉困難,郡府也在緊急籌措銀子。請大家稍安勿躁,給本官幾日時間,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這番話,看似安撫,實則進一步坐實了銀行“資金困難”的假象。
人群中,幾個四大世家安插的眼線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竊喜,悄悄退去,準備將訊息稟報給各自的家主。
而此時的沈宏,已經喚來親信,低聲吩咐了幾句。親信領命而去,一場針對四大世家的圍獵,就此悄然展開。
……
四大世家的密室裡,眼線帶回的訊息讓四位家主臉上都堆滿了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果然不出所料!趙弘文和沈宏已經慌了手腳!”崔遠山撫掌大笑,眼中滿是志在必得,“沈宏當眾承認銀行資金週轉困難,郡府也拿不出銀子,這說明咱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林博彥捻著鬍鬚,神色篤定:“這是必然。一百萬兩的赤字,不是那麼容易填補的。百姓的恐慌已經起來了,只要再添一把火,讓擠兌的勢頭更猛一些,用不了三日,趙氏銀行就會徹底撐不住。到時候,咱們再出面,他們只能乖乖把銀行交出來。”
“怎麼添火?”單承業問道,“現在百姓已經夠恐慌了,再煽動會不會適得其反?”
“不用刻意煽動,只需再加把壓。”林博彥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讓咱們底下的商鋪、作坊,明天一早也派人去銀行取錢,而且要取大額存款。百姓看到商戶都在擠兌,恐慌情緒只會更甚,到時候就算趙弘文有天大的本事,也挽不回局面。”
侯敬之立刻附和:“好主意!我這就安排侯家的綢緞莊、糧鋪,每家都派十個人去銀行,每家取五千兩,製造出商戶大規模撤資的假象。我倒要看看,趙氏銀行能拿出多少銀子!”
四人當即分工,各自安排人手。次日清晨,趙氏銀行外的人群比前一日更多了。
除了焦急的百姓,還多了許多身著體面、腰佩信物的商戶夥計,他們紛紛擠到視窗,高聲喊著要取大額存款。
“我是崔家布莊的,取五千兩!”
“侯家糧鋪,取八千兩!”
“林家藥材行,取一萬兩!”
這些大額取款的要求,讓本就緊張的局面雪上加霜。
銀行的賬房先生們按照趙弘文的吩咐,故作慌亂地翻著帳本,時不時互相使個眼色,嘴裡唸叨著“銀子不夠了”“得去庫房清點”,進一步加劇了人群的恐慌。
“你看!連大商戶都在取錢了,銀行肯定要倒閉了!”
“快!再晚就真的取不出來了!”
人群的情緒再次失控,推搡著想要衝進銀行。
趙弘文站在銀行門口,臉色“慘白”,對著人群連連拱手:“諸位鄉親,諸位商戶,還請再寬限幾日!郡府已經在向周邊州府求援,銀子很快就到!大家再等等,再等等啊!”
他這副“焦頭爛額”的模樣,被四大世家的眼線看得清清楚楚,迅速稟報給了四位家主。
“時機到了!”林博彥猛地站起身,“現在趙弘文已經走投無路,咱們該出面了。派人去郡府,就說咱們四家願意伸出援手,注資趙氏銀行,穩定郡內局勢。但條件是,銀行的經營權必須交給咱們四家,由咱們共同打理。”
崔遠山點頭:“我親自去一趟郡府。趙弘文現在別無選擇,只能答應咱們的條件。”
當日午後,崔遠山帶著厚重的禮盒,昂首闊步地走進了郡府。
沈宏坐在大堂之上,臉色依舊凝重,看到崔遠山,只是淡淡開口:“崔家主今日前來,有何貴幹?”
崔遠山擺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態,笑道:“沈郡守,如今安陽郡局勢動盪,趙氏銀行岌岌可危,百姓怨聲載道。我與林、單、侯三家商議,為了穩定郡內局勢,願意共同注資一百萬兩,幫助趙氏銀行渡過難關。”
沈宏故作驚喜,隨即又面露難色:“哦?四位家主有如此心意,本郡守感激不盡。只是,這注資之事,事關重大,不知四位家主有何條件?”
“條件並不苛刻。”崔遠山語氣傲慢,“只要郡府同意,讓我們四家接管趙氏銀行的經營權,由我們四家共同推舉掌櫃,制定章程。往後銀行的放貸、存款利率,都由我們說了算。畢竟,我們拿出了真金白銀,總不能白白出力吧?”
沈宏沉吟片刻,裝作猶豫不決的樣子:“這……此事事關新政根基,本郡守做不了主,需與趙同知商議。這樣吧,三日後,咱們在郡府議事廳詳談,屆時給四位家主一個答覆。”
崔遠山心中冷笑,知道沈宏已是囊中之物,點頭應道:“好!三日之後,我等再來拜訪。希望沈郡守不要讓我們失望。”
送走崔遠山,沈宏立刻找到了趙弘文,兩人相視一笑。
“魚兒已經上鉤了。”沈宏笑道,“崔遠山已經提出要接管銀行經營權,還約定三日後詳談。”
“很好。”趙弘文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這三日,咱們再做兩件事。第一,讓十大商行和頭部工程隊,暗中將一部分存款轉為長期定期,並且對外宣稱‘相信郡府和銀行,願意與安陽郡共渡難關’,穩定其他商戶的情緒。”
“第二,讓督查隊加快收集證據,把四大世家煽動擠兌、偷稅漏稅、欺壓百姓的罪證一一落實,形成鐵案。”
“另外,通知趙氏銀行,明日開始,恢復足額兌付,但只兌付小額存款,大額存款依舊‘暫緩’。這樣既能安撫普通百姓,又能讓四大世家以為銀行依舊困難,放鬆警惕。”
接下來的兩日內,安陽郡的局勢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普通百姓發現,雖然大額存款依舊取不出來,但小額存款卻能足額兌付。
拿到銀子的百姓,心中的恐慌漸漸平息了一些,開始有人議論:“或許銀行真的只是暫時週轉困難,郡府正在想辦法。”
而四大世家則認為,這只是趙弘文的緩兵之計,目的是安撫百姓,根本改變不了銀行即將倒閉的事實。
他們一邊催促手下繼續造勢,一邊籌備註資的銀子,只等三日後接管銀行。
第三日,四位家主帶著各自的賬房先生和親信,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郡府議事廳。
他們衣著光鮮,神態傲慢,彷彿已經是趙氏銀行的主人。
議事廳內,趙弘文和沈宏端坐上位,神色平靜。
“沈郡守,趙同知,今日可以給我們答覆了吧?”林博彥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
趙弘文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很快,督查隊統領帶著幾名手下,捧著一疊厚厚的卷宗走了進來,放在了四位家主面前。
“四位家主,在談注資之事前,不妨先看看這些東西。”趙弘文的語氣冰冷,“這是督查隊近幾日收集的證據,裡面詳細記錄了你們四家如何派人散佈謠言、煽動擠兌、偷稅漏稅、欺壓百姓的種種罪行。”
四位家主臉色一變,紛紛拿起卷宗翻看。
看著裡面一條條清晰的證據,甚至還有他們手下人的供詞和簽字畫押,四人的臉色越來越白,雙手也開始顫抖。
“你……你們這是栽贓陷害!”崔遠山猛地站起身,色厲內荏地喊道。
“栽贓陷害?”沈宏冷笑一聲,“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想狡辯?你們以為派去茶館、市集散佈謠言的人,真的沒人認識嗎?你們以為讓商鋪去銀行擠兌,就能瞞天過海嗎?”
趙弘文站起身,目光如刀,掃過四位家主:“你們四家在安陽郡橫行霸道多年,壟斷資源,欺壓百姓,早已天怒人怨。新政推行以來,你們利益受損,便懷恨在心,妄圖透過煽動擠兌搞垮趙氏銀行,進而掌控新政,繼續為非作歹。可惜,你們打錯了算盤!”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告訴你們,趙氏銀行資金充足,根本不存在所謂的‘週轉困難’!之前的一切,不過是我們設下的圈套,就是為了引你們入局,將你們的罪行徹底揭露!”
話音落下,議事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冰。
四位家主臉色慘白如紙,崔遠山的嘶吼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無力,雙手死死攥著卷宗,指節泛白。
他們不是沒想過失敗,但從沒想過會敗得如此徹底——證據確鑿到無可辯駁,連一絲狡辯的餘地都沒有。
林博彥畢竟城府更深,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緩緩坐回椅子上。
目光掃過另外三位家主,見他們神色惶惶,便知道此刻硬抗只有死路一條。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趙弘文,語氣不復之前的傲慢,多了幾分隱忍:“趙同知,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但你我都清楚,我崔、林、單、侯四家在安陽郡立足百年,族中子弟遍佈朝野,京中更是有多位閣老、尚書是我四家姻親和靠山。真要把事情做絕,魚死網破,對誰都沒有好處。”
單承業連忙附和:“正是!趙氏銀行的擠兌,我們認栽。但要說我們四家欺壓百姓、偷稅漏稅,多少有些誇大其詞。”
“就算真有其事,真要鬧到朝廷,牽出的官員沒有上百也有幾十,到時候安陽郡必亂,新政也會徹底夭折。趙同知和沈郡守推行新政的心血,怕是要付諸東流。”
侯敬之也強撐著說道:“我們知道錯了,不該覬覦趙氏銀行,不該煽動百姓。但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趙同知想要什麼,不妨直說,只要不觸及我們四家的根本,我們願意退讓。”
沈宏看向趙弘文,眼中帶著詢問。趙弘文心中早有計較,四大世家樹大根深,牽一髮而動全身,真要按律嚴懲,抄家問罪,固然能斬草除根。
但必然會引發朝堂震動,甚至可能引來京中勢力的反撲,新政剛剛穩固的局面會瞬間崩塌,這絕非他所願。
他要的,是四大世家低頭退讓,讓出新政所需的利益空間,而不是同歸於盡。
趙弘文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殺意:“你們倒是清醒。本就沒想過把事情做絕,畢竟安陽郡的穩定,比什麼都重要。但你們的所作所為,觸碰了新政的底線,也傷了百姓的心,若是不給個說法,難平民憤,也難安人心。”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四位家主:“今日之事,有兩個解決辦法,你們選其一。第一,按律處置,我將證據遞呈朝廷,任由吏部、刑部發落,到時候你們四家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第二,你們四家主動退讓,交出部分利益,彌補過錯,此事便到此為止,我和沈郡守可以壓下此事,不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