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安陽學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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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家主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說道:“我們選第二個!”

開玩笑,真要把證據遞呈朝廷,就算有京中勢力庇護,他們四家也必然元氣大傷,能不能保住地位和家產都不好說,哪裡還敢猶豫。

“好。”趙弘文點了點頭,“既然你們選了退讓,那我就說說我的條件。”

“第一,趙氏銀行的經營權,你們四家永遠不得染指。不僅如此,你們四家旗下的錢莊,即刻起併入趙氏銀行,並且不得再經營錢莊生意!”

“第二,你們四家需共同出資五十萬兩白銀,注入趙氏銀行,作為此次煽動擠兌的補償金。”

“這五十萬兩,一部分用於填補銀行的臨時週轉缺口,一部分用於改善郡內的水利和學堂建設,算是你們給安陽郡百姓的賠罪。”

“第三,你們四家需將名下壟斷的漕運、鹽鐵生意份額,讓出三成給新興的商戶和商行。往後郡內的工程專案,你們四家只能參與三成的競標,剩下的七成,留給中小工程隊和外地商戶,不得再搞壟斷專營。”

“第四,你們四家需主動清繳歷年拖欠的賦稅,共計二十萬兩白銀,限三日內繳清。”

“同時,族中子弟若有在郡內為官、為吏者,若有貪贓枉法、欺壓百姓之舉,必須主動交出,由郡府處置,不得包庇。”

這四個條件,每一條都直擊四大世家的要害。

五十萬兩補償金,幾乎掏空了四家近幾年的積蓄;讓出漕運、鹽鐵和工程專案的份額,等於斷了他們的主要財路;清繳拖欠賦稅,更是讓他們顏面掃地。

崔遠山臉色鐵青:“趙同知,你這條件也太苛刻了!五十萬兩白銀,再加上讓出三成生意份額,我們四家幾乎要元氣大傷!”

“苛刻?”趙弘文冷笑一聲,“比起你們煽動擠兌給銀行和百姓造成的損失,這點條件算得了什麼?若是你們不同意,大可選擇第一條路,魚死網破。”

林博彥拉住想要反駁的崔遠山,沉思片刻,說道:“趙同知,五十萬兩白銀太多,我們四家一時拿不出這麼多,能否減至三十萬兩。”

“還有,漕運和鹽鐵生意份額,我們最多讓出兩成,工程專案可以讓出五成。畢竟,我們四家還有族中上千口人要養活,總不能讓我們喝西北風吧?”

“不可能。”趙弘文態度堅決,“五十萬兩白銀,一分不能少;漕運、鹽鐵份額,三成不能讓;工程專案,七成必須留給中小商戶。這是底線,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看向林博彥:“你們四家百年積累,家底豐厚,五十萬兩白銀對你們來說,只是傷筋動骨,並非滅頂之災。而這些利益,本就不該由你們四家獨佔。”

“新政的初衷,就是讓更多人受益,讓安陽郡共同發展。你們若是同意,今日便可立下字據,簽字畫押。若是不同意,我現在就派人將證據送往京城。”

四位家主再次對視,眼中滿是掙扎。

林博彥知道,趙弘文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若是再討價還價,恐怕真的會逼得他魚死網破。

他咬了咬牙,說道:“好!我們同意!但我們有一個要求,趙同知和沈郡守必須立下字據,保證此事到此為止,不再追究我們四家的責任,也不得再以此事為要挾,打壓我們四家。”

“可以。”趙弘文點頭,“我和沈郡守可以立下字據,只要你們四家遵守約定,不再觸碰新政底線,我們絕不再追究今日之事。但若是你們日後再敢暗中使絆子,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沈宏讓人拿來紙筆,當場寫下兩份字據,一份是四大世家的退讓條件,一份是趙弘文和沈郡守不再追究的承諾。

四位家主依次簽字畫押,按下手印,趙弘文和沈郡守也在承諾書上籤了字。

看著手中的字據,四位家主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橫行安陽郡百年,從未如此狼狽過,不僅丟了面子,還損失了鉅額利益。

但他們也清楚,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至少保住了四家的根本,沒有落得抄家問罪的下場。

“字據已立,我們會盡快湊齊銀子和清繳賦稅。”林博彥站起身,語氣低沉地說道,“希望趙同知和沈郡守言而有信。”

“放心。”沈宏說道,“我們推行新政,是為了安陽郡的繁榮,不是為了與誰為敵。只要你們遵守約定,我們自然會遵守承諾。”

四位家主不再多言,帶著沉重的心情,狼狽地離開了郡府議事廳。走出郡府大門,崔遠山忍不住說道:“趙弘文這小子,真是個狠角色!今日之辱,我崔家記下了!”

林博彥嘆了口氣:“記下又如何?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回去之後,立刻清點家產,湊齊銀子和賦稅,按約定讓出份額。往後,在安陽郡,咱們四家要收斂鋒鋩,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為所欲為了。”

議事廳內,看著四位家主離去的背影,沈宏說道:“就這樣放他們走,會不會養虎為患?”

趙弘文搖了搖頭:“不會。他們已經交出了核心利益,元氣大傷,短時間內無力再與新政抗衡。”

“而且,我們有字據在手,他們若是再敢作亂,便有了正當的理由處置他們。更重要的是,透過此事,讓他們知道了新政的底線不可觸碰,也讓其他覬覦新政的勢力不敢輕舉妄動。”

他拿起桌上的字據,微微一笑:“五十萬兩補償金,二十萬兩欠稅,再加上讓出的生意份額,足夠支撐新政接下來的水利、學堂和道路建設了。而四大世家雖然退讓,但保住了根本,也不會再拼死反撲。這才是最穩妥的結果。”

沈宏點了點頭,心中徹底放下心來。一場針對新政的危機,以一種“鬥而不破”的方式圓滿解決。

四大世家低頭退讓,新政的根基更加穩固,安陽郡的繁榮,又向前邁進了堅實的一步。

幾日後,四大世家如約繳清了五十萬兩補償金和二十萬兩欠稅,並且主動讓出了漕運、鹽鐵生意的三成份額和工程專案的七成份額。

趙氏銀行的信譽在經歷了擠兌風波後,反而更加穩固,百姓和商戶對銀行的信任度空前提高,存銀量大幅增長。

……

四大世家的退讓,如一場及時雨,澆滅了安陽郡潛藏的動盪,也讓新政的推進徹底沒了阻礙。

郡府議事廳內,趙弘文正對著一幅攤開的安陽郡輿圖,指尖劃過標註著紅點的縣域:

“沈叔,四大世家讓出的漕運份額,正好分給剛組建的三河商幫,他們都是沿河岸長大的商戶,熟悉水路,也能帶動沿岸三縣的貨運;鹽鐵生意的三成份額,交給平江來的幾家商戶,他們跟著新政起家,信譽口碑都好,正好樹個榜樣。”

沈宏坐在一旁,翻看著四大世家繳來的七十萬兩白銀賬目,點頭笑道:“你安排得妥當。這五十萬兩補償金,我已經讓人劃了二十萬給水利工程,剩下的三十萬注入銀行,作為中小商戶的低息貸款準備金;二十萬欠稅,正好用作六所新學堂的建設經費,木料、磚瓦都已經備齊,下月就能動工。”

沈宏放下手中的賬目,看向輿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註,眼中滿是期許:“如今四大世家的阻礙已除,郡內民心安定,商戶歸心,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候。弘文,接下來的改革重心,該放在何處?”

趙弘文指尖在輿圖上的運河沿岸停頓,目光堅定:“沈叔,咱們先前定下的長遠計劃,如今終於能全力推進了。第一步,便是完善商貿基建。四大世家讓出的資金和資源,正好能支撐三大工程。

“——在棗陽碼頭旁擴建大型倉儲區,要能容納萬石貨物,配備通風防潮設施,再請能工巧匠設計裝卸機械,提高貨物流轉效率。

“在郡城中心拓建市集,劃分絲綢、藥材、糧食、雜貨等專門區域,增設公平秤、投訴處,讓商戶經營舒心,百姓購物放心。

“還要疏浚下游河道,加固碼頭泊位,讓萬噸級的商船也能直接停靠,徹底打通安陽郡的水運命脈。”

“這些工程一旦落成,安陽郡就能成為南北商貿的樞紐。”沈宏撫掌贊同,隨即又問道,“只是,基建雖能留住商戶,但若想讓更多外地商人聞聲而來,單靠這些還不夠吧?”

“沈叔所言極是。”趙弘文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遠見,“這便是我要說的第二步——打響安陽郡的名聲。”

“咱們要派專人帶著郡內的特產,去江浙、湖廣、川蜀等地的商貿重鎮,舉辦展銷會,向當地商人展示咱們的絲綢、藥材、棉花,更要宣傳咱們的低息貸款、完善倉儲和公平營商環境。”

“同時,與趙氏銀行在外地的分號聯動,給願意來安陽郡經商的商戶提供路費補貼和首年免稅優惠,讓他們知道,來安陽郡做生意,不僅有錢賺,還無後顧之憂。”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還要修訂經商章程,明確商戶的權利和義務,嚴禁任何勢力巧取豪奪,讓所有商人都能在安陽郡安心經營。只要形成‘安陽郡經商穩、賺錢快’的口碑,自然會吸引天下商賈雲集,到時候,咱們的商稅會翻幾番,新政的根基也會更加牢固。”

沈宏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對趙弘文的謀劃愈發欽佩:“好!就按你說的辦!倉儲、市集、碼頭的工程,我來牽頭督辦,確保按期完工;外出宣傳和修訂章程的事,就交給你統籌,咱們分工協作,爭取年內見成效。”

“有沈叔坐鎮,我便放心了。”趙弘文微微一笑,眼中滿是幹勁。

兩人又細細商議了工程招標的細節、外出宣傳的路線、優惠政策的具體條款,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沈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對了,弘文,還有一件事差點忘了。再有一年,便是你與明蘭的婚事了。先前因為四大世家的事,吉禮耽擱了些,如今大局已定,剩下的納徵、請期等禮節,也該提上日程了。”

趙弘文聞言,臉上泛起一絲紅暈,褪去了朝堂上的銳利,多了幾分少年人的靦腆:“沈叔說得是。這段時間一直忙於新政,倒是忽略了此事。等忙完手頭的工程規劃,我便親自登門,商議吉禮的細節。”

“這才對嘛。”沈宏笑道,“治國齊家,缺一不可。新政要推進,終身大事也不能耽誤。”

趙弘文心中一暖,起身拱手:“多謝沈叔體諒。”

……

安陽郡城東南隅,緊挨著護城河的一片開闊地,便是新政推行後建成的“安陽學堂”。

這所學堂佔地二十餘畝,青瓦白牆,飛簷翹角,在河畔垂柳的映襯下,透著幾分清雅。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燙金匾額,“安陽學堂”四字筆力遒勁,乃是沈宏親筆所書。

學堂內分為前院、中院、後院,前院是開闊的操場,中院設十二間教室,後院則是藏書閣、先生居所與學子宿舍,長廊曲折,花木扶疏,牆角的臘梅開得正盛,暗香浮動。

如今的安陽學堂,已有八百餘名學子就讀。

與郡內老牌的白鹿書院不同,這裡沒有門第之限——商戶之子、農戶之子,哪怕是碼頭力工的孩子,只要願意求學,皆可入學。

雖需繳納束脩,但新政特設了教育助學貸款,學子可先行借貸,待學業有成、謀取生計後再分期償還,無需擔憂家境貧寒無力求學。

此外,學堂每月設有“明經獎”“策論獎”,每季有“勤學獎”,獎金從五兩白銀到二十兩不等,既鼓勵了學子奮進,也能補貼家用。

只是這所學堂初建不久,尚未能匯聚郡內氣運,少了幾分老牌書院的底蘊,卻勝在風氣開明,讓無數此前無緣讀書的普通子弟,看到了改變命運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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