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左冷禪夜奔妄歸山,林平之岳陽擒卜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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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寒氣侵骨。

金沙江南岸山林中,寒意與殺意,讓左冷禪心落谷底。

他明白,他已經敗了,嵩山派,也敗了。

他要回去,回到嵩山派去!

因為既然餘滄海可以使出這般陰險而又狠絕的伏擊,那麼後手,定會更加決絕!

巨大的心理壓力同夜色,重重壓在左冷禪心頭。

但這並不影響左冷禪、費彬身影如鬼魅般,在嶙峋的怪石與古木間快速穿梭。

二人默不作聲。

左冷禪在前,將全身噶管提升至極致,奔跑中感受追兵痕跡。

費彬緊隨其後,他比左冷禪更加緊張,奔跑中,手一直扶在劍柄上,唯恐有敵人在黑暗中出現。

林中的聲音,很嘈雜,有嵩山派弟子潰逃時,驚飛的鳥在黑暗中,拍打翅膀的聲音,偶爾也能聽到,幾名跑的慢,被人殺死前,驚恐的慘叫。

“輸的太慘了。”

片刻後,左冷禪速度降了少許,他已經感知到,追殺他們的人,似乎沒有想象中,追的用心。

這些人,追得很敷衍,似乎只是在做“追趕”這件事,而非真的要徹底趕盡殺絕。

對方似乎很明白,什麼叫窮寇莫追。

而對方也有資格這麼做。

從敘州往嵩山,一路千里迢迢,這是一場耐力遊戲。

“對方似乎打算累死我們!費彬,控制體力,我們再跑一個時辰,就要找地方休息,不然會被活活累死!”

想明白了這些,左冷禪開口提醒費彬。

費彬聞言,腳步稍緩,反問左冷禪:

“掌門師兄,一路上碰到弟子,可要收攏起來?”

左冷禪思索片刻道:

“無需刻意收攏,若是碰到,我們能收就收。

當務之急,我們要趕回嵩山派,餘滄海既然能使出這般手段,必有後手!”

費彬聽罷,罵罵咧咧,左冷禪並未阻止。

左冷禪此刻暗暗慶幸,他將卜沉與沙天江分別留在宜昌與岳陽,二人手中,各有二十嵩山弟子,以做策應,到時候,只需要找到二人,便速速回到嵩山。

但人若是倒黴,喝涼水都會塞牙。

林平之自福州往四川來一事,陸鋒、任盈盈並不知情。

古時交通不便,訊息傳遞,唯一讓人信得過的辦法,唯有快馬。

飛鴿傳書,實在無法讓人信的過,況且是從成都到福州這等距離。

飛鴿傳書,且不說建立鴿舍,訓練信鴿所耗幾何,各自一路天空有鷹隼劫掠,地面有獵網安設,就連稚童說不定都會用彈弓、竹筐來補鴿子,用鴿子送信,可謂賭運罷了。

陸鋒不知林平之要來,而林平之若是腳程快一些,說不定能趕上樂子。

至於林平之為何耽擱了路程,原因無他,他坐船逆流而上,在君山捲入一場紛爭。

凌虛道長與張金鰲到了君山後,便在君山四處轉悠,四處尋覓墳地。

張金鰲不知凌虛是在騙他,苦苦尋覓三天,絲毫無所獲後,只想著凌虛也是聽何三七所言,有些出入,也屬於正常。

隨後左冷禪、玉璣子帶領著嵩山、泰山弟子,浩浩蕩蕩路過,引得張金鰲注意。

自發現左冷禪將沙天江留在岳陽城後,張金鰲便起了心思。

見左冷禪似要入川,張金鰲便派手下弟子,打探起具體情報。

當得知四川青城派與峨眉派火併,並殺了松紋道人後,張金鰲便知道,左冷禪應是奔著青城派而去。

對於四川的渾水,張金鰲並不想摻和。

同時也打聽到,朝廷赦免武當派,官軍已經下山,重放武當派自由。

張金鰲非常雞賊的沒將這件事,告訴凌虛,因若是凌虛知道此事,定要吵著嚷著回武當。

而凌虛自見過左冷禪帶著船隊,往四川去,並將沙天江留在岳陽,便起了心思。

他打算挑撥起張金鰲與沙天江的矛盾,趁機逃離張金鰲的控制。

凌虛道長雖不知左冷禪,為何要去四川,但見左冷禪將沙天江留在岳陽,便知道,這應是左冷禪給嵩山派留的退路。

如何讓沙天江感到威脅?

凌虛選擇讓手下那名弟子,扮做丐幫弟子,暗中窺伺。

沙天江果然中計,察覺到有人窺伺,便一路尾隨那名弟子,來到張金鰲與凌虛住處。

左冷禪一行往四川去,本就帶著些許兇險,不然左冷禪也不會留下沙天江來守退路。

沙天江得左冷禪囑咐後,明白這非小事,心中自然小心,哪裡肯由得人來窺伺?

特別是這群爛乞丐!

當夜便帶著二十名嵩山弟子奇襲,打的張金鰲光著屁股,逃出岳陽城。

凌虛趁機逃走走,渡過長江,往武當山行去。

張金鰲知道是嵩山派偷襲,凌虛又逃了,心中明白遭了凌虛算計,正打算往武當方向去,截住凌虛。

他唯恐凌虛回了武當,知道朝廷赦免武當後,對他報復。

好巧不巧,張金鰲遇到了林平之。

待張金鰲將凌虛逃跑的事情,告訴林平之後,林平之卻懶得管凌虛與張金鰲這檔子爛事。

畢竟青蓮、白蓮尊者是解風私生子之事,是陸鋒同張金鰲說的,事情真假,林平之知道,但同樣知道,凌虛手裡哪裡有證據?

此刻,陸鋒最大的敵人,是嵩山派,所以林平之的選擇是:

“張幫主,你去追凌虛吧,後面這沙天江,我來幫你攔下如何?”

林平之這話一出,張金鰲覺得,林平之真是大善人,便屁顛顛的去追凌虛。

林平之此次來給陸鋒助陣,不單單自己過來,還帶了近五十手下,似乎不懼沙天江手下二十人。

沙天江與林平之遭遇,剛一接手,便心道苦也,對面不光人多勢眾,為首那個小白臉,還有一手詭異功夫。

二人鬥了七八招,沙天江便心落谷底:

“吸星大法!這小白臉使的是吸星大法!

果然如左掌門所言,餘滄海巴結上了任我行的大腿,此人定是任我行弟子!”

林平之自修習【吸星大法】後,第一次與人拼鬥,發現打起來,果然如任我行所說,打的越多,自己越強,對方越弱。

二人走了三四十招後,沙天江體內真氣,也被林平之抽的七七八八,沒多一會,便徹底敗下陣來。

林平之帶了四五五十人,自是精挑細選的好手,又修習陸鋒簡化版的【藏鋒劍法】。

面對使用左冷禪所創一十七路嵩山劍法,【藏鋒劍法】優勢極大。

【藏鋒劍法】上手簡單不說,威力更是比嵩山劍法大,裡面更有劍招可知嵩山劍法,結果可想而知,說是一邊倒,絲毫不為過。

這些福威鏢局鏢頭鏢師,自拼鬥前,知道對手是嵩山派,心中本有些忐忑。

但真的打鬥起來,發現這群嵩山派弟子,不光招子沒自己精湛,所使劍招更是蠢笨,每每都能被自己拆解,便越打信心越足。

只不過缺點也有,就是內力不容嵩山派弟子精湛。

但在林平之的鼓舞下,也似乎不懼:

“五十人打二十人,優勢在我!”

沙天江被林平之壓制,嵩山劍法被藏鋒劍法壓制,嵩山派弟子唯一的內力優勢又被人數壓制。

林平之親手取得江湖首勝,生擒沙天江。

“你這魔崽子!”

沙天江憤憤不平。

他憤憤不平其實是有道理的,沙天江本想死戰到底,但身子實在不給力。

每每同林平之拼一招,內力便少幾絲,打到最後,竟然一點力氣提不起來,雙膝發軟,倒在地上。

而嵩山弟子見沙天江被生擒,也沒了繼續來打的心思,畢竟打的實在憋屈。

每每使出自認精妙的劍招,定會被破解,若非內力精湛,毫無還手之力。

況且對方人多,以一敵二,越打越憋屈,越打越捉襟見肘。

林平之見嵩山派弟子也投了,喜笑顏開。

但問題也來了,這些嵩山弟子,全都是內力精湛之輩,手下五十人,若是用來看守這些人,一路逆江往四川去,必然佔據大量精力。

他眼珠子轉了轉,心生妙計:

“我真傻,這些人,不拿來練功,實在可惜!”

於是僅僅一夜功夫,這些嵩山派漢子,全被林平之搞成了軟腳蝦。

林平之,身體同精神都滿足了。

當林平之順勢接受了嵩山派留在岳陽的船,帶著手下福威鏢局鏢頭、鏢師與嵩山派的俘虜,繼續逆江而上。

青城派在四川的影響,很大,而日月神教結交哥老會的袍哥們後,更是控制一路的水陸碼頭。

所以,從宜昌至敘州這一路,所有縴夫在日月神教與青城派的影響下,統統罷了工。

林平之自也受了影響,在宜昌暫停下船。

卜沉不是吃素的,被左冷禪信任,留在宜昌,自然有獨擋一面的實力。

自發現沙天江的船來到宜昌後,而架船之人不是嵩山派弟子,便明白壞事了。

更是明白能戰勝沙天江,對付自己,更是手到擒來。

而各處碼頭、縴夫紛紛罷工之事,他也有所耳聞,自然明白,這是四川方面對嵩山派下手。

他思了又思,決定不去管卜沉,而是加緊腳步,逆流而上,去尋覓左冷禪。

而林平之見宜昌府這般模樣,心有所感,猜測這是陸鋒對付左冷禪的手段。

往碼頭打聽,更是尋到留在此處的日月神教弟子。

得知左冷禪快自己一步,便收起追左冷禪往四川去斗的心思,準備在宜昌守株待兔。

這一守,果然有收穫!

一艘大船,順流而下,停在宜昌外碼頭。

碼頭上留守的福威鏢局弟子稍作打聽,便得知是衡山派在採買物資。

林平之當夜便帶著手下弟子,偷襲衡山派。

莫大、劉正風共都林平之,發現眼前這個面容清秀的年輕人,內力深不可測。

而他所帶領的手下,劍法雖顯生疏,內力也不雄厚,但劍招實在精妙。

雙方鬥了十幾招,林平之適應了最開始時莫大與劉正風劍招後,吸星大法開始發力,抽的兩人慾仙欲死。

好在莫大反應的快,也好在陸鋒曾同他說過,福威鏢局新總鏢頭是任我行徒弟,便跳出戰圈:

“敢問可是福威鏢局林平之?”

林平之聽罷,微微一愣,手下動作稍緩,點頭應是。

劉正風聽罷,明白林平之這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忙急急對林平之道:

“你不是在福州麼?怎來了四川?速速住手,我們同陸鋒是盟友!”

林平之聽罷,“啊呀”一聲,沒想到能在劉正風口中,聽到陸鋒的訊息。

他心有驚疑,忙聲去問:

“你可有甚麼證據?”

劉正風急急來答:

“陸鋒在金沙江上設計,打算坑左冷禪一手,現在估計已經得手。

我這是要送鍾鎮回嵩山派,完成陸鋒後續計劃!”

林平之見過鍾鎮,知道鍾鎮被餵了【三尸腦神丹】是被任盈盈控制的人,便喝制手下,暫時停手。

他對劉正風道:

“鍾鎮何處?我要見他才能信你的話。”

劉正風道:

“就在船艙內,可有膽子隨我來看?”

林平之望著莫大與劉正風,問道:

“自是敢去,二位可是衡山派甚麼人?”

“莫大!”

“劉正風!”

林平之聽罷,想起陸鋒在送到福州的信上提及,要同劉正風商議共謀四川之事後,便對劉正風的話,信了七八分。

他恭敬道:

“原來是二位先生,小子無狀,大水衝了龍王廟。

我從福州來,本想去四川助陸鋒大哥一臂之力,沒想到先遇到二位。

不瞞二位說,我在岳陽城時,也遇到了嵩山派弟子,一番拼鬥下,將卜沉捉到,更是捉了二十名俘虜。

我本打算將這些人交給陸鋒大哥處置,在此見了二位,想來二位知道陸大哥詳細計劃,敢問這些俘虜,可幫的上忙麼?”

莫大聽罷,眉毛一挑,心道現在江湖上的年輕人,怎麼都這般兇悍?

剛剛劉正風說停手時,林平之便停手,絲毫沒有拖泥帶水,談及陸鋒計劃,更是直言問能否配合。

說林平之不懂試探,輕易信人,莫大是不信的,因為林平之所表現出的,乃是同陸鋒類似的自信,對自身實力的自信。

他不怕被騙,因為哪怕被騙,也有信心隨時反殺回去。

畢竟他同劉正風久攻不下,漸入下風,剛剛餘光去看而手下衡山派弟子,劍招也有被剋制跡象。

莫大暗歎一口氣:

“你我詳細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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