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衡山派怒設誅心計,陸少俠望江欲起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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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山派與福威鏢局剛剛因誤會相鬥,時間並不長,林平之莫大制止的及時,除了幾名倒黴蛋,並未受傷。

待林平之細細同莫大說罷如何從福州而來,如何在岳陽擒獲卜沉後,莫大先透過關押卜沉船艙,確認這是卜沉後,便同林平之說起陸鋒計劃:

“陸少俠使計,準備在金沙江阻擊左冷禪,不讓其入川。

鍾鎮被控制之事你是知道的,陸少俠讓我帶著鍾鎮回嵩山,後面的事情,他會處理。

你是同我往嵩山去,還是在此等著陸鋒?”

林平之思索片刻,對莫大道:

“既然如此,我便繼續逆江而上。”

莫大聽罷,對林平之道:

“陸鋒不知你來?”

“不知。”

莫大思索片刻,對林平之道:

“那你不如在此等著。”

林平之反問:

“不知莫大掌門何意?”

莫大望著滾滾金沙江面,對林平之道:

“此刻往上游去的縴夫,已經在日月神教和青城派控制下,盡數罷工。

你若執意往上游去,行船怕是不便。

左冷禪無論坐船或者在陸上行,都會路過此處。

陸鋒應該會追著左冷禪順流而下,你不如在此等著,反而更好。”

林平之聞言點頭:

“那我便聽莫大掌門建議,在此等候左冷禪吧。”

此刻,距離火燒左冷禪一事,已經過去三天。

左冷禪自第一夜狂奔逃命後,速度漸緩,一路收攏逃出江灘的嵩山派弟子。

可帶出去二百嵩山弟子,更有玉磯子帶領的一百泰山弟子,身邊只收攏來二十幾日許。

玉磯子死了,陸柏死了,左冷禪明白,大勢已去。

追擊的隊伍,宛如吊住受傷馬群的群狼,不緊不慢的跟著,慢慢消磨嵩山派眾人的意志。

隊伍垂頭喪氣,哪怕左冷禪試圖給倖存弟子鼓氣,但所有人,包括費彬都如被打斷脊樑骨的野狗,垂頭喪氣。

這時,左冷禪明白:

嵩山派大勢已去,會在他手上一蹶不起。

他,是嵩山派的罪人。

他,想讓嵩山派成為五嶽第一,想成為武林第一的夢,徹底碎了。

嵩山派,近乎一夜之間被滅派。

左冷禪現在心中隱懼,且不說能不能成功逃回嵩山,若是逃回嵩山,他又該如何面對留在嵩山的弟子,以及嵩山派長輩牌位。

他再次感受到,蜀地冬日不同於嵩山的寒冷。

嵩山寒冬,是筋骨裡的冷冽,是千仞絕壁託舉淺灰色的天幕,是朔風捲著碎石擦過面頰。

呵氣成霧,臺階上薄冰滑的令人心驚。

而蜀地寒冬,則是浸了溼氣,被盆地攏住的雲絮。

“呵,不對,我還沒進蜀地。”

左冷禪自嘲的笑了笑,在心中暗思。

他的衣服,擋不住寒冷的溼氣鑽入,望著竹枝垂露和山間薄霧,他感覺有什麼冰冷的東西,堵在他的胸口。

若是金沙江畔,嵩山、泰山聯軍被打的大敗虧輸是透骨之寒,那麼此刻,嵩山派倖存弟子對他態度,便是一把冰冷軟刃。

“噗!”

左冷禪控制不住,噴了一口黑漆漆的血。

一口血吐出,並未讓他胸口好受,他只覺愈發的冷。

追兵嚴格限制著左冷禪行進的路線,只逼著他沿著金沙江岸走,若是向外稍作拓展,定會被追兵驅趕。

他嘗試過數次,對面二十人一組的隊伍,訓練有素,每每發現,並不與左冷禪近戰,而是遠遠用弓箭攢射,同時呼叫附近隊伍。

左冷禪又失去五名弟子,連自己手臂都中了一箭後,便不再嘗試。

對於左冷禪的任務,費彬一直默不作聲的支援,費彬臉色,不見喜怒,似乎明白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在山林裡又是一夜不安,左冷禪睜開眼,望著僅剩的十五名弟子,想嘆氣或者大聲喊叫一番,發洩心中憤怒。

但想著若是失態,便會更難回到嵩山,便生生將所有不良情緒,盡數壓下。

他望著波濤洶湧的金沙江,眉頭皺的極緊。

忽然,他眼前一亮。

左冷禪急急將費彬招呼過來:

“費彬,這船可是沙天江那條船?”

費彬聞言,順著左冷禪手指方向眯眼來看,不相信的連眨了幾次眼睛,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掌門師兄,似乎是我們留在宜昌那條船!

一定是沙天江發現什麼不對,順流而上尋我們了!”

費彬神情有些激動。

左冷禪卻沒像費彬這般激動:

“沙天江逆流而上,想來也是出了變故。”

費彬目露疑惑:

“掌門師兄何意?”

左冷禪道:

“若是沙天江如我們一般,遭了襲擊,被奪了船...”

費彬聽左冷禪這般說,覺得似有道理。

就在左冷禪與費彬還在猶豫是否將船呼叫過來時,在船頭的沙天江注意到江岸有熟悉的身影。

十幾人雖穿的破破爛爛,但這衣服卻是嵩山派的衣服,手中提著的劍也嵩山派制式。

他令水手往岸邊靠近,發現為首之人乃是左冷禪!

自宜昌發現卜沉的坐船,換了陌生人駕駛,他便知道卜沉出事,逆流而上來尋左冷禪,本是打算告訴左冷禪,退路有變。

沙天江萬萬沒想到,不光退路出了事,連左冷禪也出了事!

他高聲對岸邊道:

“掌門!掌門!可是你麼?”

正在思索,要不要將船喚來的左冷禪與費彬,聽到沙天江熟悉的聲音,心中安定甚多,便對著沙天江招手,將船喚來。

而逃出昇天的嵩山派弟子,見有船來接應,皆歡呼起來,覺得安全。

待船靠岸,搭板搭到沙灘上後,便一窩蜂的衝到船上去。

左冷禪見狀,心徹底涼了,他明白,他已經不復往日的威望了。

沙天江將左冷禪接上船後,便匆匆順流而下。

左冷禪上船後,第一件事,便是來問沙天江:

“你怎麼逆流而上了,出了什麼事情?”

待聽沙天江將在宜昌見到卜沉坐船,逆流而上後,左冷禪臉白了又白。

心中暗思果然如他所想,青城派還有後手,歸途定不會安生!

同樣也絲毫想不明白,卜沉是如何被發現的。

此刻左冷禪頭腦一團亂麻。

沙天江見左冷禪面色頗為不好,但還是抑制不住好奇,對左冷禪問道:

“掌門,出了何事?為何如此狼狽?”

左冷禪沒有立刻回答,他有些羞於說出口,嵩山派大敗虧輸,倖存者十不存一。

費彬見左冷禪默不作聲,將沙天江拉走,獨留左冷禪在艙室。

此刻沙天江心中已隱隱有了答案,待出了艙門,躊躇片刻,對費彬問:

“我們,敗了?”

費彬嘆了一口氣:

“敗了。”

沙天江倒抽了一口冷氣:

“如何敗的,為何會敗的如此之快?發生了什麼?”

費彬聽後,覺得理解左冷禪的心情了,這敗的實在令人難過,可謂又快又慘。

可面對沙天江追問,只得說出:

“被青城派的人偷襲了...

餘滄海先是讓沿岸所有縴夫罷工,勞以我疲,隨後趁我們駁船休息,先以火船偷襲,後攢箭而射。

青城派弟子更有百五十人修習了《辟邪劍譜》,作戰瘋魔不說,更是力大無窮,玉璣子前輩,便是被青城派生生砍死的。

而陸柏師兄,則死於餘滄海偷襲。”

沙天江越聽,眼睛瞪得越大,沒想到青城派居然會使出如此毒計:

“這餘滄海,該殺!他心怎的如此歹毒!

日後我們嵩山派...”

沙天江話說到一半時,突然停住,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此事以後,嵩山派哪裡還有實力再往四川去?能自保,已是僥天之倖!

嵩山派此刻,能執掌事務之人,除了沙天江,只剩左冷禪、費彬、湯英鄂、勞德諾,還有同衡山派在四川,此刻生死不知的鐘鎮!

而勞德諾又被左冷禪派到福州去了,這條船上的三人,便是嵩山派一半的高手!

沙天江覺得日子過得有些魔幻不真實。

半年前,嵩山派人才濟濟,說不出的興旺,但自從高克新死後,噩耗便沒有停下來過。

“我能活著回嵩山麼?”

沙天江戰戰兢兢。

沙天江並不知道,嵩山派的麻煩,遠遠不止這些。

被衡山派護送回嵩山,準備奪權的鐘鎮,也僅僅是陸鋒等人計劃中的一環。

“莫大先生,腹黑的很啊...”

此刻,陸鋒同任盈盈的船正遠遠吊在沙天江的船後面,施施然的順流而下。

他同任盈盈愜意吹著江風,嘆著這群老江湖沒一個好惹的。

任盈盈聽到陸鋒感嘆後,調笑道:

“你們五嶽劍派內鬥起來,怎麼敲著比我爹爹和東方不敗,都要來的兇狠呢?”

陸鋒聽得懂任盈盈這是在調侃,苦笑道:

“我現在是明白,什麼叫得理不饒人了。

莫大應該是猜測到,左冷禪肯定會慘敗在我的計策下,才如此計劃,對左冷禪落井下石。

我只是想殺人,莫大先生卻是要誅心...”

任盈盈撥開被江風吹散的額前碎髮,對陸鋒道:

“主要也是左冷禪辦的壞事有些多。

只是不知這寒冬臘月,華山、恆山、泰山三位掌門,會不會往嵩山一行。”

陸鋒笑道:

“左冷禪辦的事情,已經事涉華山、泰山兩派。

天門道人,此刻估計已經將玉磬子、玉音子控制起來,至於華山派,嶽不群性格比莫大還更會隱忍。

但既然莫大先生這次挑頭,我想嶽不群也會下山來。

畢竟嵩山派往華山派摻沙子,實在太犯忌諱。

嵩山派曾經勢大,嶽不群只好將諸般不滿壓下,但嵩山派勢弱,不趁機落井下石,哪裡是他性格?”

任盈盈聽罷,繼續問道:

“那你呢,你有何打算,可要去嵩山?”

陸鋒點了點頭:

“自是要去的,說不定還能碰到我大師兄。

你爹爹打算什麼時候殺上黑木崖,我們正好此次往北走。”

任盈盈笑道:

“我已經讓向左使稍信回福州了,爹爹若是想找東方不敗報仇,定會北上。”

陸鋒輕嘆一口氣,沒想到不到半年,笑傲江湖居然讓他搞到大結局。

福威鏢局雖沒盡數保住,但衡山派劉正風與曲洋的命卻都保住了。

還有曲非煙小朋友。

“原著都不能信,誰能料到劉正風、曲洋是兩個老不正經,曲非煙小朋友也不是可愛小蘿莉,而是玩大麻雷子的雌小鬼?”

陸鋒抬頭望著鉛灰色的天空,忽的有些迷茫。

金沙江翻湧著濁浪,天幕灰沉沉的,陸鋒身穿青衫,雙目徹底失去焦點。

任盈盈似乎察覺到陸鋒心態的一樣,但並未說話。

她已經適應陸鋒這種偶爾迷茫的樣子,有些稚氣,有些想讓人探究。

半年前,她本在綠竹巷,過著安分宛如隱士的日子,直到有一天,綠竹翁對她說,有人一劍刺死了高克新。

後面發生的種種事情,現在任盈盈每每想來,都帶著一種夢幻般的感覺。

她從洛陽到襄陽,從襄陽到福州,從福州到杭州,現在又至蜀地。

她追著陸鋒的腳步,走遍了半個中原。

現在她要同陸鋒,再次回到洛陽去。

這似乎是一個小小的輪迴。

回到洛陽興許還有一些事情,等著兩個人去辦,要去趟嵩山,十有八九,還要去趟黑木崖。

那麼一切完成之後,去哪呢?

任盈盈苦苦思索。

忽的想到陸鋒同她說過,他對俠的理解,任盈盈暗暗思索,陸鋒難道還要接著四處走麼?我要跟著麼?我又要用什麼藉口跟著呢?

想到此處,任盈盈也目錄迷茫,望著兩岸峭壁,聞著風捲上來的水腥氣。

江風很硬,任盈盈有些冷。

“冷麼,發什麼呆呢,回艙烤烤火如何?”

陸鋒先從出神的狀態恢復過來,望著發呆的任盈盈建議。

任盈盈從微微失神的狀態恢復,輕聲道:

“好!”

陸鋒、任盈盈烤著火,望著對方的影子,在火光的映襯下,在艙壁上不住的跳動。

二人似是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再次發起呆來。

過了半晌,一起抬頭,四目相對,同時噗呲的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將在睡覺的小金吵醒。

陸鋒捉過小金,在它光滑的皮毛上摩擦片刻後,對任盈盈道:

“有沒有興趣,跟著我幹一些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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