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需要有人擔責任？臨時工啊！（1 / 1）
齊衛東看著鄧詩詩，皺眉追問：“鄭科長那邊什麼情況？”
鄧詩詩朝裡間瞥了一眼，低聲說：“上頭下了通知，要求廠裡必須妥善處理。這事本該由廠辦公室負責，可他們推脫說，裝置是我們採購科經手的，接觸多，讓我們供銷科出面解決更合適，免得丟了整個廠的臉。”
齊衛東聽了更覺疑惑：“以前是誰負責接待他們的？”
“廠辦公室唄，我們只管採購。可他們每次來，廠辦的人也都是跟在翻譯後面，一切聽翻譯安排。”鄧詩詩簡單解釋道。
齊衛東聽完，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我們修好自己的東西，憑什麼要我們道歉？傳達這種話的人，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東德那幫人和老大哥穿一條褲子，不就是看我們好欺負嗎？道歉能解決問題？以後他們還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說穿一條褲子都是客氣的，那根本就是人家的親兒子。
即便沒有後世的知識，他也清楚，東德的態度無關緊要，關鍵在於老大哥的態度。
聯想到未來幾年的國際形勢，他明白雙方的關係短時間內無法緩和，現在做什麼都是白費力氣。
“說得好！”
他正思索間，鄭科長從裡間辦公室走了出來，厲聲贊同。
“衛東這話沒錯，要是凡事都得這麼卑躬屈膝，那我們當初流的血、犧牲的戰友，不就都白費了嗎？”
然而，鄭科長話鋒一轉，板起臉來質問：“你今天跑哪兒去了？一整天不見人影，車間也不去盯著，就不怕出問題？”
齊衛東有些無語：“我替廠裡去水泥廠拉水泥了！”
“哦！我就是隨口問問。車間那邊你還是要多上心，那批是出口訂單，絕對不能出岔子。”
鄭科長沒再多說，交代了一句便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齊衛東腦中靈光一閃，急忙喊住他：“哎，科長！”
“還有事？”
“我就想問問，咱們在東德的供應商就這一家嗎？他一個廠子，就能代表整個東德了？”
“那怎麼可能！那麼大一個國家，供應商多的是。”
“那就不道歉！大不了以後不買他們的裝置！又不是非他不可！實在不行，就讓其他兄弟單位幫我們代購嘛！裝置運到國內，他們還能挨個查是哪個廠在用不成！”
“哎，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鄭科長嘆了口氣，“這事我也不全清楚，但遠沒你想的那麼容易，處理不好，會是大麻煩。”
“我知道是麻煩事！我的意思是，咱們廠子就擺明不道歉。為了給他們一個交代，可以象徵性地給我們一個處分，比如對外宣稱廠長被撤職了！”
“他們以後自然就不賣裝置給我們了。當然，這只是我們對外的說法，到時候我們不買他們家的，從別的渠道買就是了。”
齊衛東提出的這個對策，也是後世常用的做法。
某個機構出了紕漏，便推舉一個非正式員工出來頂罪，對外宣稱已經嚴厲處置，革職查辦，以此平息眾怒。
風頭過去之後，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此人安置到其他位置上。
只要內部人守口如瓶，時間一長，這事自然就淡出公眾視野。
誰還會閒著沒事去翻舊賬不成。
即便日後真有人查出了真相，那時的熱度早已消散，零星的幾句聲討掀不起什麼風浪，最終也只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鄭科長聽了這番話，站在原地細細品味。
片刻後，他雙眼放光：“你小子腦子真活！我這就去問問情況。你盯緊車間，別讓出貨環節再出岔子。”
話音未落，他一陣風似的衝出了門。
……
“老李，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老臉！明知道這事丟人，就把它推給我來幹？”
廠長辦公室裡，鄭科長一掌拍在桌子上，怒氣衝衝。
被稱作老李的廠長橫了他一眼：“嚷嚷什麼？我以前是你的旅長，現在是你的上級，讓你辦點事怎麼了？這事本來就歸你們科室管。”
“嘿！你這人怎麼就不講道理，既然你也不情願，當初為什麼要答應？”
“我能有什麼辦法？對方這次是走了涉外的路子。你告訴我怎麼辦？上頭的工業部門都點頭了，我能去找誰理論？”
老李也跟著拍了一下桌子，氣勢不輸分毫。
隨即，他的語氣又緩和下來，帶著一絲無奈勸道：“行了，別犟了，服從命令！這事就得你們去。”
聽到這話，鄭科長重重地嘆了口氣。
心裡頭憋著一股火。
他瞥見桌上放著的三張中華煙票，二話不說就揣進了自己口袋。
“喂，那是剛發下來招待用的，不是我的私產！這個月就這三包，你全拿走了我怎麼辦。”
老李一看，頓時急了。
“我拿去不也是為了招待嘛！回頭讓廠裡按高價從我這兒買回去。”
老李聽得直搖頭，嘆了口氣，滿臉的無可奈何。
他沒好氣地揮揮手：“行了行了，趕緊給我滾。”
鄭科長東西到手，卻不急著走，反而慢悠悠地開口：“其實……還有個更好的法子！就是得委屈一下您這位老旅長了。”
老李聞言，滿心狐疑。
看鄭科長這副表情，他直覺準沒好事。
鄭科長便將齊衛東的計策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老李眉頭緊鎖：“這主意是你琢磨出來的？就你那腦子，我可不信。”
鄭科長不服氣地翻了個白眼：“我怎麼就想不出來了？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可老李不接話，就用那洞悉一切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我就是瞧不起你！
鄭科長被他看得沒脾氣，只好笑著招了：“行了行了，是我們科裡那小年輕提的，就是那個齊衛東！”
“哦……是他啊！”
老李若有所思地沉吟起來。
他手指輕敲著桌面，仔細權衡著這個方案。
老鄭見狀，便說道：“行了，你慢慢考慮，我先回去了。要是最後非得讓我們去賠禮道歉，你再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轉身就走。
老李沉浸在思緒裡，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到了門口，他急忙喊道：“哎，那你把煙票還我啊！”
回應他的，只有一個快消失的背影。
看著辦公室的門被關上，老李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靜坐了許久，終於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