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殺招啟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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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安”梗著脖子,斜楞著三白眼。

“沒聽過,什麼長安洛陽的,少套近乎,想學我的養馬術,除非你給我當乾兒子!”

“你沒聽過李長安,總聽過李財神吧?”

那人噘著嘴,晃了晃腦袋,表示自己並沒有在乎過什麼神神鬼鬼的。

這下尷尬了,往日忽悠人的本事,十分有七分在氣勢上,今天離了汴京城,客場作戰有些水土不服。

李長安嘿嘿冷笑,雙掌一拍對方大腿,pia的一聲,把對方嚇得一愣。

“連我都沒聽過,你死的不冤!”

拽開門,衝外面守著的兩個皇城司同僚招招手,“你們進來伺候啊,嘴巴真硬,啥都不肯說。”

皇城司的兄弟一聽,歪嘴笑了一下。

給天子當保鏢有些技藝都生疏了,不過不怕,有些東西人只要學過一遍,一輩子都不會忘的。

李長安回頭衝“李全安”做了個同情的表情。

“你還是用原來的姓比較好,能娶漂亮媳婦兒,就是記得打架的時候兇一點。”

莫名其妙,王全安白了他一眼,衝著進來的兩個文質彬彬的人說道:“給爺弄碗涼湯,渴了!”

..............

回到大營,他找到蘇軾。

蘇軾現在終於追上了偶像的腳步,成了“主公”最信任的軍師,正在組織開封府的架構,接管整個騏驥院。

可也沒什麼要接管的,連官員都跑沒了,只剩下一幫商人。

群牧司的人有多過分,他們不但貪汙,還倒賣軍資謀利,甚至連樣子都不裝,騏驥院早就沒馬了。

現在王全安打著官府的名義在此蓄養馬匹,純粹是內外勾連,最小的最基層的官吏用場地謀利。

亂打個比方,就好比有人承包金明池養魚。

蘇軾直撓頭啊,大宋最重要的馬場沒有馬,會不會兵營裡沒有兵,武庫裡也沒有裝備。

幸好自己被李長安攔住了,真打出旗號,看樣子連三天都挺不過。

看見朋友來了,趕緊讓出地方。

“觸目驚心,觸目驚心!長安,大宋爛完了,不改將亡啊。”

李長安嘬了嘬牙花子,也有些發愁。

“改,怎麼改?不改亡朝廷,改了就要亡天下啊!”

從馬政窺一斑可見全身,關乎國家軍政核心的事兒都能腐敗成這個樣子,那就別提修河、救災、日常治理這些事了。

“不改,頂多是沒錢,讓官員自己去摟!只要朝廷適當的抓幾個貪官殺一殺,緩解一下民間怨氣,終歸還能往後拖。可要是真改,動了世家和士族的利益,怕不是要有七國之亂。”

蘇軾有才,你讓他七步成詩,他能寫一本出來。

他有號召力,你讓他修水剿匪,他能讓一方安定繁榮。

可是面對大宋這個爛攤子,你讓他想解決辦法,跟找瞎子打聽道兒一個意思。

“可你不是說,只要啟發民智,喚醒青年,就能掃蕩乾坤麼?”

“唉......,只怕時間不站在咱們一邊啊。我本打算兩頭點蠟燭,你拿了錢,好好刷一刷聲望,在歐陽相公離任之前,接掌他的政治遺產。我呢,自下而上,用利益捆綁的辦法,給你來自底層的支援。

“誰讓你得瑟的,非要鼓動陛下建黨組閣,我要不是怕你被兩宮和勳貴砍頭,能中途改變計劃麼!”

蘇軾沒好意思反駁,自從他那天看了李家的絕學,一直想著學以致用。

自己在開封府領著門徒搞紙牌屋,玩的還不夠過癮,遇上了皇帝嘴上一著急,就出了個餿主意。

現在時間過去兩天,他也想明白了。

自己以蜀黨接班人,歐陽修關門弟子的身份,還不足以摻和到兩宮奪權的鬥爭當中。

別說他了,歐陽修都天天裝病明哲保身,韓琦自己都跑路了。

司馬光和富弼也一直想跑,要不是趙頊非留著他們鎮宅,估計此時倆人都已經在洛陽挖好地窖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歷來急智,快想個辦法!”

辦法,哪兒來的辦法?

你想借著皇帝把水攪渾,殊不知攪起來的沉渣有毒,自己也得翻肚皮。

眼下,大宋正處於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

皇帝年輕,兩宮爭權,舊臣想退養,王安石這樣的想上位,造成了一個局面——中央權力空虛。

上面空了,底下才有操作空間,才敢放開手腳自肥。

這也是朝廷欠薪欠餉,赤字七千多萬還不倒,甚至各路各州民情還不錯的原因。

實際上,從英宗到趙頊的這段時間,大宋變成了一個各地自治的狀態。

不只是各地,連許多部門也是,比如說馬政的群牧司,比如說戶部的河渠司,比如說西北的伐夏大軍。

如果再進一步,大宋馬上可以進化為大元,開啟“包稅制”。

就差一步,隨時可成。

只要趙家不要臉,把自己當成征服者,只管自家享受。

怎麼救,這個局面如果是嚴世蕃來了怎麼救,張居正來了怎麼救?

想了半天,國內的參考案例是不行了,只能翻西洋課本。

權力交接的過渡期,上層腐敗糜爛,中層醉生夢死,底層乾柴烈火。有志之士振臂高呼,卻始終得不到響應。

最終,只能導致啟迪派轉向底層民眾,然後開啟“人類之光”模式。

這案例也不是沒搞頭,先大借款,引入資產階級進入上層權力,然後讓他們跟皇帝互掐。之後議會軍跟巴黎人大戰,拿皇出來英雄登場,收拾殘局。

第二羅馬,這不就成了麼!

人物也能對得上,寬仁爺爺的孫子;舉世公認的思想家;把資產階級聯合統一的商會和商報。

貪鄙愚蠢的貴族,封建落後的宗教,被壓抑的就要發狂的底層。

對上了,這不就都對上了。

這也很符合自己的實驗計劃,傳播先進思想,讓自由引導人民,最終實現社會的文明躍遷。

要素齊全,現在就缺一個引爆貴族矛盾的火藥桶。

錢,就是錢!

雖然朝廷已經借了兩千萬,可是積欠總額是四個兩千萬,以朝廷盈餘二十年都還不清。

王安石下去了,韓絳上來了,都要做一件事情,就是摟錢。

貴族的錢他們不敢摟,士族和豪強的錢他們不忍心摟,那目標就只能是商人、中小地主,還有平民。

自己做錯啦,第二期的融資計劃就不該答應,讓王安石啟動變法,去搶錢才對。

不過問題不大,計劃還可以調整,只要能用一個火星子,再次點燃財政虧空這個柴堆就行。

馬政這事兒就不錯,只要深挖下去,必定能牽連出來無數貴族,到時候掀起查貪風暴,不愁韓絳王安石不下黑手。

他們的權力來自於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的權力來自於老貴族的支援。

老貴族之所以支援曹氏,就是他們不想把插在大宋血管子裡的抽血泵停下來。

所以,現在只要窮究馬政,這財政矛盾不在上層就在下層,總有一頭得炸。

炸了,就是新勢力上臺的機會。

“我的妙計就是你替陛下查案,從太宗的雍熙五年開始,從政事堂和樞密院開始查,將馬政一查到底。”

蘇軾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好好地趕著代掌開封府,關查案什麼事兒啊。

就算是開封府尹正職也才三品,讓他去查一品的國公們,那不是壽星老吃砒霜,閻王爺上吊麼。

“查,明天你拿著陛下手令帶著所有人馬回開封府,以欽差身份窮究馬政大案。陛下帶兵再去突襲另外兩個馬監,然後駐兵板橋,作出攻擊態勢,給你撐腰。”

怎麼又是殺頭的買賣,蘇軾反問道:“你呢?”

“我當然是給你們當後勤,陛下需要西軍的支援吧,我得回去修開封新城,為陛下收買人心。你需要勳貴和商人還有百姓的支援吧,我用學校和債券兩個利器,幫你獲得民意。”

李長安說得振振有詞,讓蘇軾覺得有些道理。

“另外,你不是慫恿陛下立黨組閣麼,直接在板橋籌建學校好了,遠離汴京舊城,還能省去反動勢力的滲透。”

一提到黨務,蘇軾又來了精神。

“我那學社似乎也不純潔,該整飭紀律一番!”

................

等倆人商量完,外面也傳來了好訊息,具有鐵一般堅強意志的“李全安”,在皇城司同仁的耐心“勸導”下,終於向陛下投誠,已經招了。

他的上線是騏驥院的勾當押司,五年前,他拜了李押司做乾爹,獲得了代理管理這裡的權力。

騏驥院是京畿路的三大馬監之一,統管下面兩千多馬戶,一年光草束、麥豆變現就值幾萬貫,這還不包括監舍、倉庫、役夫等使用權。

“李全安”租了這裡,光出租場地,給馬販子提供暫養馬匹的服務,一年就賺發了。

群牧監美其名曰“官督商辦”,為國節財。

要想知道為什麼騏驥院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就得一直往上查,查左右廂提點,查河南河北監牧司,查群牧司的判官、都監、副使、制置使。

一直查到樞密院,查到政事堂。

趙頊胸口激烈起伏,鼻翼張大,眼珠子通紅。

一個個嘴上說著公忠體國,其實他媽下手比誰都黑,老子那麼大一個馬監,居然沒有一匹馬是自己的。

“查,往死裡查!”

蘇軾義憤填膺,當即領命,並立下軍令狀,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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