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大商務部（十二）（1 / 1）
宋制，一縣有令一人，丞一人，主簿一人，縣尉一人。
四主官下，有六曹，每曹設主副二人，縣尉下設都頭正副二人。其餘皆為役。
役，無俸，以白身擔役。
常規來講，一箇中縣，滿編配置也就十八個人。如果有榷市，加一個監當官，比如監某縣或某場；如果是漕運碼頭，那就來個巡檢，或者排岸司；如果是有駐軍，那就有都監或者監押。
不過後面這種，屬於是州府級或者中央部委級直管，用不著地方承擔費用。
縣裡人數眾多的筆帖式，衙役，其實都是白身。負責承擔文書工作，市場管理，社會治安，稅賦征剿。
按照會典規定，一箇中縣，最多不能超過二百人的行政班子規模。政府職能，全都外包給上等戶和形勢戶，官吏們只管監督。
現實嘛，蔡京看到的是，即便是最窮的中牟，官吏的規模也超過了一千人。
一州六縣，去了那些暫時找不到的臨時差役，日常當班的，他總共抓了一萬零三百。
他頭皮都麻了，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皇家娛樂城夠賺錢吧，一年兩百萬貫的盈利，總共官員也不超過五十人。算上所有服務人員，也就一千出頭。
這麼個要黃鋪的地方，居然全是“官”？
老闆讓查賬，可怎麼查啊。一萬來人的財產登記和確認，沒個兩三年都算不清。一想到李長安用人不看苦勞的秉性，他趕集找李長安的秘書求指點。
“申報制度？”
看見李長安留下的錦囊妙計，蔡京一頭霧水。
翻了半天，又聽秘書解釋了半天，他還是沒明白用意。
如果申報可靠，那大宋律都可以燒了。但凡涉及到財產和利益，別管是士大夫還是百姓，就沒有不撒謊的。
見他愁眉苦臉，秘書指點他，“先報再查，若有偏差，這便是欺君罔上。元長，你現在也算是欽差啊！”
噢？
蔡京眼珠子一轉，忽然想通了。
不但通了，他還想到個法子讓申報的傢伙不敢太離譜，那就是“出首”和“告奸”。申報材料會在本衙門內公示，如果有人告奸，指出你隱匿不實，一旦查證，你的出首優惠就沒了，不但要罰沒財產，充軍發配，還要把子女扔進教坊司。而告奸的人，則可以得到被舉報人財產的十分之一做獎勵。
說幹就幹，他也忙了起來。
李長安一路西行，在潼關南面，見到了前來護送“大軍”的種鄂，種誼。
兩人遠遠的下馬，肅立見禮，口稱李帥。
見倆人面色不好，李長安也沒有寒暄的興致，趕緊詢問大軍的狀態。
種鄂說，這批人都是王安石親自批覆裁掉的。雖然沒有完全按照李帥之前定的標準，但絕對都是老弱或者殘疾。
一共五萬人，裁了之後，西北的戰力不但沒減少，反而甩掉了包袱，變得更強了。
“嗯？”
“老兵呢，那些出征十七年的，十五年以上的老兵呢？”
李長安不幹了，他可是親口答應過的，要不別人憑什麼為他賣命，憑什麼願意在欠餉的狀態下聽從調遣。
種誼不像他哥那麼老成，畢竟才三十來歲，聽李長安問了，一臉氣憤和鄙夷。
“王臨川，食言而肥，不當人子！”
噹，被種鄂踹了一腳。種鄂趕緊笑麼呵的，拿出來王安石的書信，“具體緣由，王相公或許有別的考量。”
開啟之後，李長安越讀越感覺喉嚨發癢，很想罵人。
王安石說，西北剛遭兵亂，短期內無兵員補充，必然會戰鬥力下降，遭遇敵人的窺視。尤其時間緊迫，他根本沒來得及進行兵力的梳理和調整，為了國防安全，不得不行權宜之計。
反正不要裁十五二十萬麼，今年先裁老弱病殘。
“蠢豬！”
李長安將信紙撕成碎片，擲在空中。
他氣啊，堂堂王安石，你不知道朝廷現在什麼模樣麼？一次性淘汰回來五萬全無勞動能力計程車兵，到底怎麼他媽安置？
五萬人，一人一月五十斤糧食，這就是二十五萬斤。我特麼從商丘運過來，都需要六七百條船。
操了！
人都走到家了，只能硬著頭皮想辦法。先入營吧，看看具體情況。
打出旗幟，擺開儀仗，隊伍進了潼關城。
潼關虎踞龍盤，不過卻小的不行，只是河灘上不過兩裡的一座包磚關城。種鄂還以為李長安會駐紮城內，召各部頭目前來拜見，可李長安卻直接帶著儀仗穿城而過，進了大營。
五萬人，先頭一萬五，此時在城北紮了一座簡易的兵營，炊煙裊裊，人聲嘈雜。
見了代表欽差的儀仗，還有李字帥旗，那些期盼了一路計程車兵們，自發的站起身，整理衣著面貌，肅立行禮。
這位，就是給他們求來了退役條件的李長安吧。
李長安騎著馬，揮著手，一路走一路跟大家打著招呼。偶爾看見認識的軍旗，就喊出番號，說一個他認識的老兵。
慢慢的，大營裡哀傷的氣氛變成了歡喜。
有了李長安，李財神，或許自己真的可以活命了。
一路上，他們見到的，全是沿線州縣的防備和嫌棄，是鄉民和軍人的冷眼。別人看來，他們只是一群打輸了仗，白白消耗了國家轉運的糧食的廢物。
甚至有傳言說，他們會被送到河北西路去挖河堤，或者送到襄樊去淘沼澤。
現在，他們不怕了。
李長安心越來越涼，王安石太損了，這一批不是缺胳膊少腿，至少也是病的要過不去年的。
可他還不能食言，一旦這批安置除了岔子，後面的十幾萬，還有西北的幾十萬，都看著呢，將來人家還會不會信自己，還會不會信這個大宋，可全在這第一錘子上。
狠啊，老王，怪不得你當年能玩出青苗貸來。
行，你出題了，我接著！
“兄弟們，歡迎回家！”
“官家和朝廷，還有後方千千萬萬的百姓，感謝你們對大宋的付出和奉獻。你們，光榮退役了，從今往後，換我們來保護你們的生活。”
“欠餉的，發餉！想耕地的，分田！要工作的，安置！”
“你們，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