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再次進山（1 / 1）
陳青步入屋內，眼看舒塵子仍閉著眼睛在修煉。
不等他出聲，卻見舒塵子似乎察覺到什麼，眼皮微動睜開眼睛，看到是陳青後，連忙拱手施禮：“山主來了，拜見山主。”
陳青揮了揮爪子，示意對方不必多禮，而後直接開門見山道：“今天來了有兩件事。
一是把這本書還你，內容我已記下。”
說著陳青伸爪在面前一劃，一道虛空裂縫浮現，掉下來一本破舊的線裝書籍。
待舒塵子收回妖法訣原本後，陳青又開口道：“第二件事，就是想向你打聽一些事情。”
舒塵子聞言，立刻點頭道：“山主但說無妨，屬下知道的定然如實相告。”
“不用這麼正式，咱們坐下說。”
陳青伸爪一揮，法力湧動，將旁邊的一座蒲團挪移過來，然後坐了上去。
舒塵子看到陳青露的這一手，忍不住面露驚訝。
因為他很清楚，陳青之前對於妖力的使用是什麼水平——可以說是簡單粗暴，毫無章法。
可這僅僅過了一個晚上，竟也變得有模有樣，不說如臂使指，也算是嫻熟。
舒塵子感受著皮毛下藏著的妖法訣秘籍，心中想到一個可能：“不會吧？
他一個晚上就將妖法訣成功掌握了？
而且對妖力的掌控如此嫻熟，很明顯體內妖力已經完成了周天迴圈，不光是將法訣完全掌握，而且已經修煉入門了。”
這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舒塵子回想起自己當年拿到這部法訣時，足足修煉了一個月才勉強入門。
而他的資質在這世間萬妖之中也算不上差，屬於中等偏上水平。
如此看來，陳青的資質該何等恐怖？
難道他果然是什麼上古神獸、仙靈的後代嗎？
陳青坐在蒲團上，見舒塵子愣愣盯著自己半天不說話，還以為對方在等自己開口，便清了清嗓子沉聲道：“我這次來，是想和你討論一下這片區域的規劃，二是想向你問問，你可知這周遭有什麼妖魔鬼怪、魑魅魍魎之類的害人玩意兒？”
聽到陳青的問話，舒塵子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有些抱歉地拱手道：“屬下剛才走神了，山主勿怪。”
陳青揮了揮手錶示不介意，然後靜靜等著舒塵子回話。
舒塵子沉吟片刻，似在思索什麼，然後緩聲道：“關於這片廢棄區域規劃的問題，屬下不知山主對此地有何規劃、又作何打算，不敢妄自開口。
山主可將大體方向告知屬下，屬下雖無甚學問，也不比那些人類飽讀詩書，但這百十年來見的多了、聽得多了，也可提供一些小小的建議，以供山主參考。
至於第二點……”
舒塵子搖了搖頭，“屬下來此地不過不到一年時間，並未聽說周遭有什麼害人的妖物邪祟。
只因此地百姓大多勤勞肯幹，土地也算肥沃，關鍵是此地那些豪強與官府盤剝不算太深，所以大體倒還過得去，並沒有聽說哪裡有冤魂惡鬼、妖邪詭異。”
“是這樣嗎？”
陳青點點頭，有些失望，不過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根據他的觀察，這鎮子方圓數里雖不甚繁華，百姓們的日子過得也不太艱難——當然和後世社會沒法比，但在這個時代，對於此地百姓來說已是難得的盛世太平了。
如果連這種地方都能出現冤魂惡鬼，那其他地方早已化作人間地獄，這世界就不叫亂世而叫末世了。
見陳青略有失望，舒塵子又沉吟片刻，不太確定地說：“雖然沒見過此地有什麼妖物邪祟，但屬下卻聽過一個傳說。”
陳青聞言眼睛一亮：“速速講來。”
舒塵子也不賣關子，直接道：“說是鎮子南邊那一座大山，原本是有名字的，叫黑林山，似是因為山高林密而得名。
可是100年前，不知何時開始，那座山的名字成了忌諱——只要有人提及，晚上睡夢之間必然會被妖怪在夢中撕咬吞噬，醒來之後便會大病一場。
有人說夢裡見到的是猛虎，有人說是一頭巨大的山豬，但大抵都是些山中猛獸。
慢慢的，‘黑林山’這個名字就成了禁忌，鎮上大多數人都以‘那座山’來代指它，到了如今，百年過去，滄海桑田，早已無人記得這個名字。”
聽完舒塵子的講述，陳青微微皺眉思索：這個傳說離奇荒誕，無前因後果，無邏輯順序，哪有叫一座山的名字，晚上便被妖怪索命的？
不過是個鄉野怪談罷了。
想到這裡，陳青呵呵一笑道：“這傳說著實有些怪誕，那按此來說，你我在這裡說了不止一遍‘黑林山’的名字，難不成晚上便會有妖怪來索命嗎？”
舒塵子捋了捋鬍鬚，笑著道：“山主說笑了，這也只不過是一個民間傳說罷了。
我當時聽說這個故事時，也念叨不止一次‘黑林山’這個名字，當時也曾擔憂會有什麼妖邪詭異來襲擾，提前布了些防護手段，可一直都無事發生。
屬下也是見山主提起，才想起這個傳說，當個故事講罷了。”
陳青也擺擺手，不再提及這個無足輕重的民俗傳說，而是扭頭望了眼遠方月光下那巨大的山影，而後沉聲道：“不過南邊那座山，似乎確實有些詭異之處。
我既已選擇那裡作為道場，昨日便前去探查一番，確實遇到了些詭異事情。”
舒塵子聞言，眼神一凜：“山主可細細講來。”
陳青擺擺手，示意舒塵子不必緊張：“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昨日我和阿威前往山腳密林探查，遇到一林間野兔，那兔子見我嚇得渾身發抖，幾欲昏厥，可是面對阿威時卻無比瘋狂、悍不畏死，此事倒是稀奇。”
舒塵子捋著鬍鬚細細思索：“屬下也曾去過那座山，倒未發現什麼異常——因為這才是正常的，我等妖物對於那些普通山林野獸，自然有天然的壓制，尋常野獸見了我們跑還來不及，怎敢發動攻擊。
山主所說，這山間野獸好似只對人類抱有巨大敵意……”
說到這裡，舒塵子好似想到了什麼，又說道：“屬下為那群孩子尋找物資時，倒也不止一次聽人在夜間談話時說過，鎮子南邊那座山越來越詭異了，不止野獸眾多，而且都膽子極大，敢於襲擊進山之人。
後來情況越來越嚴重，如今連山腳下的林子都進不得了，連去砍些柴火都有可能被動物襲擊。”
此事倒是有趣。
陳青眸光閃動：一座只對人類抱有惡意的山，這山裡到底是何種情況？
這座山的種種詭異現象顯然非比尋常，已經涉及超自然的領域了，
可這正是陳青如今所追尋的！
這座山的位置實在太好：佔據了那裡，不僅地勢易守難攻，而且還能輻射周圍幾個鎮子。
最關鍵的是，陳青處在這座山中，感覺十分舒服，連靈力運轉都快了幾分。
雖然不明白其中緣由，但對於其他人來說可能是一座普通的大山，對於他卻是天然的洞天福地，對他以後的計劃有很大的助力，所以這座山他志在必得。
想到這裡，陳青看了看外面剛剛升上天空的朝陽，對著舒塵子道：“你今日若無事，不如隨我一同前去黑林山探查一番。
此山已被我選作道場，早探查明白，也好早做打算。”
舒塵子自無不可，躬身領命。
一貓一鼠稍作準備，便向南方黑林山而去。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準備的：舒塵子一身本領都在他那天賦神通“吐霧之術”上；
陳青的次元口袋裡雖然塞滿了來此地之前準備的各種物資，但如今能用上的卻沒有幾個——因為他是貓妖之軀，那些弓箭、八面漢劍甚至彈弓弩，他都無法使用，勉強能用的只有電棍這一樣東西。
由於這座黑林山對人類抱有很大敵意，所以他沒有叫上阿威，任由他在那小院裡跟一群孩子胡鬧。
一貓一鼠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往黑林山方向而去。
他們的速度很快，過了半個時辰，便到了山腳這一大片密林外。
對視一眼，各自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邁步而入。
雖然動作謹慎，卻沒有多少緊張，畢竟他們之前都各自來山裡探查過，對這裡倒不算陌生。
陳青處於密林之中，更是如沐春風，若回家一般。
前行中，經過一棵大樹時，陳青立於樹冠之上往下看了一眼——這地方正是他來到這方世界那一晚救下阿威的地方，樹底下還埋著那兩名劫匪的斷刀。
如今想來，怪不得當時那管家招了那麼一大幫人來這林子裡尋人，而且來的人都小心翼翼、一臉緊張，被阿威開玩笑似的一嚇，竟然一個個落荒而逃；
管家和眾多家丁更是人人帶槍，面色驟變，要不是阿威說話快，恐怕就被射成馬蜂窩了。
當時陳青還笑鎮上的人太過膽小，現在看倒不是人膽小，而是這座山的詭異人人皆知。
回到鎮子上，管家更是給每人發了一大筆錢，瞬間就是幾百大洋撒出去——在此刻看來，這價格倒也不算大方，畢竟來的人面對的是隨時有可能發生的動物襲擊。
看過一眼後，陳青沒有多停留，繼續在樹冠之中縱躍向前。
陳青的速度很快，舒塵子的速度也不慢。
穿過密林，隨著深入，地勢漸漸開始斜向上，兩人正式踏入了黑林山之中。
陳青更是感覺彷彿闖入一道無形的屏障，闖破之後，那股如魚得水般的暢快之感更加明顯，他甚至想要仰天長嘯。
壓下這份衝動，陳青仔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與周遭的環境：雖然在這座山裡感覺渾身舒暢，可又隱隱有種壓制之感，連體內的靈力法力運轉也有些渙散凌亂。
他輕輕扭頭，下意識地望向舒塵子，只見對方也是一臉凝重，朝他點點頭——對方也感受到了這變化。
望著越來越險峻的山峰，陳青道：“繼續向前。”
舒塵子點頭，沒有猶豫，跟著陳青的腳步，向著山峰行進。
隨著山勢越來越高，兩妖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不過直到現在，陳青仍沒感覺到有什麼異常。
忽然，舒塵子一聲低喝：“山主，有情況！”
陳青停下腳步回頭，只見舒塵子一雙耳朵微微顫動，試著感應被山體阻擋的另一邊：“那邊有動靜，是打鬥聲，但太遠了聽不清楚。”
陳青運起法力仔細聆聽，突然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呼喝之聲，似乎還有野獸吼叫。
“去看看，小心一點，別暴露身形。”
陳青當先邁開腳步，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而去，舒塵子點點頭，跟在陳青後面。
陳青身為貓妖，本就擅長攀爬縱躍，而舒塵子作為多年老妖，身手也不似凡俗，兩人在險峻的山間如履平地般向前疾馳。
越接近聲音傳來的方向，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陳青確定了聲音的位置：如果說他是從鎮子南邊直奔黑林山而來，是從大山的正北方向進山，那麼打鬥的聲音位置便在西南方向。
陳青放慢腳步，能聽到一聲聲各有不同的野獸嘶吼，聲音裡飽含憤怒瘋狂，似乎是有多種野獸混合在一起，而野獸的嘶吼之中還夾雜著一聲聲嬌叱怒喝——那聲音聽著似乎有些耳熟。
陳青朝後揮了揮爪子，示意舒塵子放輕腳步，然後兩妖便悄無聲息地向打鬥的位置行去。
爬上一棵大樹，隱藏在樹冠之中，陳青向南方望去，只見下方山林之中，一大群野獸正在不斷向前發動攻擊，它們的中心有一棵大樹，兩名少女正背靠大樹，各自手持一把靈光湛湛的長劍艱難抵擋。
兩人身上的長裙衣衫都已經破爛不堪，身上更是沾滿血跡，有野獸的，也有她們自己的。
就在陳青觀察的這會兒功夫，兩名女子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地面上也多了好幾具野獸屍體。
陳青看向兩名女子面容，看到那兩張九成相似的精緻臉龐，面露恍然：怪不得聲音這麼熟悉，原來是武家大院那對雙胞胎姐妹！
姐妹倆揮舞長劍，身法嫻熟，動作默契，硬生生擋住了上百頭野獸的圍攻，更是時不時放出一道術法——或是飛沙走石，或是一道水箭激射而出，周圍的野獸慘叫著不斷哀嚎，每一劍劈出、每一道術法施展，都有野獸受傷或重傷倒地。
可即便兩女如此生猛，也耐不住野獸數量眾多，而且陳青放眼望去，還有源源不斷的各類野獸向這裡狂奔而來：有山雞、兔子這類小型動物，也有山豬、獵豹這種大型動物。
這讓陳青不由得一陣驚歎，驚歎的不是野獸數量如此之多，而是種類——很難想象一座山裡竟藏著這麼多品種的野獸。
下方激戰的姐妹倆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只見妹妹林婉溪一劍抖開花，將面前一頭激射而來的毒蛇斬成數段，對著姐姐急聲道：“姐姐，野獸太多了，不能儲存實力了，快將你的法寶祭出來！”
姐姐林晚晴抬頭看了眼山林間影影綽綽、正朝這邊蜂擁而來的野獸身影，咬了咬牙，點頭道：“你堅持片刻，我喚出法寶。”
說著收劍後退，雙手掐訣，似乎在默唸什麼，而林婉溪則默契地擋在姐姐身前，手中劍光揮舞更急，同時左手一甩，幾張靈符激射而出，在前方爆出一團團火球，燒得野獸們吱哇亂叫。
大約十幾秒後，只見林晚晴忽然抬頭，右手掐法訣往前一指，口中一聲暴喝，一道細長光影激射而出，瞬間洞穿面前一頭黑豹的身軀。
而後隨著林晚晴法訣變幻，那道光影轉了個彎，在獸群中如同穿針引線般來回穿梭，所到之處爆出一團團血霧，無數野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倒地而亡，體型小一些的更是被當場射成一團血霧。
陳青看著下方以無可匹擋的姿態在獸群中縱橫的光影，心頭也是一驚，下意識地估算如果是自己，能否擋住這一擊。
結果讓他心頭微沉：如果在自己有準備的情況下，也許能躲過，但絕對擋不住——速度太快了，甚至直到現在，陳青都沒有看清那道細長光影長什麼樣。
此時舒塵子也來到了陳青身邊，兩妖都將身形隱藏在茂密的樹冠之中。
舒塵子面露驚懼，朝陳青低聲道：“山主，這女娃娃的法寶好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