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激鬥(1 / 1)
光看威能,怕是已經破了法器的層級,這是一件法寶。
陳青也微微點頭。
之前舒塵子也向他介紹過,修行者使用的法寶大概分為兩個層次:法器和法寶。
這世界上大多數修行者用的都是法器,具有各種各樣的威能,但總的來說,還屬於兵器之列。
而往上,就是完全超脫凡俗、威力恐怖,還有各種各樣神奇效果的法寶。
這世間法寶,一部分是由那些大修行者以天才地寶煉化而成,還有一部分是由一些法器在經過主人無數年溫養之後,漸漸進化,最終突破桎梏成為法寶。
而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圍攻兩女的百十頭野獸,竟已被那道流光斬殺當場。
後邊趕來的野獸似乎也懾於這法寶恐怖的威能,一時之間竟止住不前,不敢靠近。
林婉晴看到這一幕,手掐法訣低喝一聲“收”,那道流光瞬間鑽入她的袖中不見。
而她自己搖晃了一下,差點跌倒,幸虧妹妹趕緊扶住。
陳青在上方可以清楚地看到,林婉晴此時臉色蒼白,已是虛弱到了極點。
她朝妹妹低聲耳語一句“快走”,然後姐妹倆便相互扶持著,快速朝山下而去。
舒塵子看到這一幕,撫須點頭讚道:“這倆女娃娃不簡單呀,不戀戰、不冒進,見勢不妙便果斷退避,這才是處世之道。”
陳青也點頭,正要說話,卻見下方森林之中響起一聲震天的吼叫。
那聲音震得林間樹木樹葉嘩嘩作響,無數鳥雀驚飛而起。
同時,一道夾雜著冰冷殺意的聲音響起:“人類還敢來這座山,還殺傷了我這麼多山中生靈?想走沒門,把命留下吧!”
緊接著,一陣轟隆轟隆的沉悶踏地聲響起。
陳青坐在樹冠之上,能夠看到下方山林之中煙塵四起,一顆顆樹木倒下,快速朝這邊蔓延,似乎是有一個龐然大物正在衝鋒過來。
舒塵子也看到下方這驚人一幕,嚇得手一抖,揪下來幾根鬍子。
他心疼地看著自己的鬍鬚,又抬頭看著下方一路往這邊倒塌的樹木,忍不住驚歎道:“好強的妖氣,好大的威勢!這修為怕不是五百年朝上!雖然看不見是何妖物,就憑這氣勢,這倆娃娃怕是要慘嘍!”
說話間,轟隆隆的沉重踏地聲由遠及近,陳青也看清楚了對方的身形——竟是一隻體型堪比卡車的巨大野豬!
而下方,林婉晴姐妹倆也看到這一幕,感受著那驚人的妖氣,兩人臉色慘白。
林婉溪更是顫聲說道:“姐姐,你不是說只有兩頭最多不超過三百年的大妖嗎?這個氣勢,至少五百年起步!”
林婉晴也是臉色煞白,握著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但她還是強作鎮靜,擋在妹妹身前:“當時感受的那股妖氣雖然渾厚卻斑駁,絕不是化形後的大妖。
這妖怪妖氣如此渾厚,為什麼不化形呢?不對,他不化形,怎麼可能擁有這麼深厚的妖力?”
根據她從宗門典籍中所知,世間妖物,修到一定道行們就要度化形劫,渡劫之後,化做人身,才能繼續修行,
可面前這隻妖物,妖氣如此磅礴浩瀚,遠超尋常妖怪,卻又不是化形大妖那種精純妖氣,而是駁雜渾濁,一看就並沒有度過化形劫,
可沒渡劫,修為怎麼能堆積到這種程度!恐怕比尋常化形大妖還要強!
然而無論她如何疑惑,事實就擺在眼前。
只見那頭巨大野豬撞斷面前最後一棵樹,踏著沉重的腳步來到姐妹兩個面前。
那兩顆寒光閃閃的巨大獠牙,甚至比姐妹兩個的腰身還粗。
碩大猙獰的野豬頭上,一雙佈滿血絲的小眼正死死盯著姐妹二人。
野豬張開嘴發出一聲咆哮,一股子惡臭腥風在林中吹過,吹得林間樹木嘩啦作響,東倒西歪。
林婉晴抬劍擋在身前,左手藏在袖子中暗暗掐訣,想要再次喚出法寶。
卻見那頭野豬臉上突然浮起一絲人性化的陰險笑容:“那法寶威力不凡,但以你的修為想要御使,想必消耗頗大吧?就算讓你再使出來,你覺得能穿透我這千錘百煉的身軀嗎?”
說著,豬妖突然話風一轉:“如果你們二人放下長劍束手就擒,我可以保證不傷你二人性命。
只要你們幫我做些事情,我甚至會放你們二人離開。
你可以把這當做一筆交易,如何?”
林婉晴聞言,緊皺的眉頭漸漸鬆開,手中長劍一鬆,斜插在旁邊地面。
她雙手糾結在一起籠在袖中,面露猶豫道:“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是一隻妖怪,生性狡猾殘忍,我如何信你!”
那野豬妖聞言不怒反喜,急聲說道:“我說的當然是真的,我可以對天發誓!
你想想,我若沒有誠意,何必跟你們說這麼多話,一掌拍死你們便是!”
“你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林婉晴沒有點頭,面露掙扎。
藏在身後的林婉溪看到這一幕頓時急了,拉住她姐姐的袖子低聲喝道:“姐姐,你別犯傻了,妖怪說的話你也信!”
林婉晴轉過頭,看向妹妹:“可是他剛才說的也有道理啊,他明明能殺了我們,不是嗎?”
林婉溪愣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姐姐你說的對。”
那野豬妖看到姐妹兩個似乎都同意了,一張豬臉上頓時露出笑容,正要張嘴再說幾句。
林婉晴忽然轉身發出一聲爆喝,同時一口精血噴出!
霎時間,她袖中鑽出一道細長流光,精血噴在上面,那流光頓時暴漲幾分,泛出一絲血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野豬精頭顱!
這一下猝不及防,速度極快,野豬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那道流光鑽到他面前,只剩幾公分的距離才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
也只是一瞬間,空氣中響起一聲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噼啪”聲,細長流光僅僅被稍微阻擋了一下,便射向野豬精額頭。
可就是這一瞬間的功夫,野豬精反應過來,匆忙一偏頭,細長流光擦著他的額頭,貼著他的眉心掠過,鑽進他一隻左眼之中,而後又從耳朵後面射了出來!
劇痛和怒火瞬間激怒了野豬妖,他怒吼一聲向前狂奔,兩顆鋒利的獠牙要將這兩個可惡的人類修士一舉洞穿!
短短几十米的距離,幾乎瞬息而至。
就在此刻,經過姐姐提醒已經有所準備的林婉溪瞬間素手一揮,掌中多了一枚泛著靈光的雷符,同時口中疾聲喝道:“九天玄煞,化為神雷,疾!”
隨著一聲爆響,那枚雷符瞬間化作一團亮光,同時一道手臂粗的電光爆射而出,瞬間轟炸在急衝而來的野豬妖身上!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野豬妖龐大的身軀竟被這道雷電硬生生掀飛出去,沉重的身軀在地上滾了兩圈,一時間地動山搖,再看那頭野豬,渾身已是焦黑,冒著淡淡黑煙。
林婉溪面露驚喜,正要繼續攻擊,卻見姐姐林婉晴面色凝重,拉著她的手便向後跑:“快走!”
林婉溪猝不及防,只能跟著姐姐一同向後跑去,同時手掌一翻,兩枚神行符貼在二人身上,速度又快了幾分,眨眼間已經消失在茫茫密林之中。
這場打鬥十分激烈,卻也只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陳青和舒塵子藏在樹冠之中,看著遠去消失在密林中的姐妹倆,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渾身焦黑、一動不動的巨大野豬。
心中不由自主冒出一個想法:這巨大野豬看似深受重傷,若是趁此機會將其擊殺,別的不說,光是這一身蘊含妖力的巨大野豬屍體,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但這個想法瞬間被他驅逐出腦海。
兩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沒有絲毫黃雀在後的喜悅。
陳青悄無聲息地向後退了兩步,將身體完全藏匿於茂盛的枝葉之中。
舒塵子也同樣如此,
陳慶用傳音入密的手段對舒塵子道:“莫要輕舉妄動。”
舒塵子那邊點點頭沒有說話,神色同樣凝重。
果然,又過了幾個呼吸時間,看似重傷的巨大野豬四肢忽然微微抽搐,然後僅剩的一隻眼睛猛然睜開,眼中已是通紅一片,充滿了殺意。
它突然翻身而起,巨大的動靜讓陳青都能感受到腳下大樹在震顫。
那大野豬起身之後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聲音震耳欲聾,然後朝著兩女消失的方向發足狂奔,追逐而去。
看到大野豬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陳青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這玩意兒的體型實在太有威懾力了,而且渾身的妖氣幾乎凝成實質,可見其修為不凡。
估摸著他和舒塵子兩人加起來,都不夠對方一個衝鋒的。
修行界裡,修為境界是一方面,體型也是一個重要因素。
同樣是三百年的大妖,一隻山羊成精,肯定是鬥不過猛虎。
陳青又在林間樹頂之上等了一會兒,直到看到那頭野豬徹底走遠,而山間聚集過來的野獸此時也已經散去,地上的屍體都已經被叼走,只留下大片大片的血跡。
陳青仔細掃視一圈周圍,確定再沒有任何生物之後,才猛然抬頭,目光緊緊盯著不遠處一棵大樹。
大樹樹皮斑駁,足有兩人合抱粗,顯然已經在山間生長了不知多少歲月。
而關鍵的是,在大樹的樹幹之上,正插著一支流光溢彩的長梭。
梭子幾乎完全扎進樹身之中,只在外面露出不到兩指的鋒銳尾部。
陳青又小心仔細掃了眼周圍,確認這片區域沒有任何動物之後,不再猶豫。
四肢微屈,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激射而出,直奔那棵大樹。
飛到近前,陳青雙爪齊出,兩隻爪子各自彈出五根鋒利尖銳的爪鉤,渾身法力凝聚,在爪子外面形成一道道無形的鋒銳氣刃。
陳青雙爪交錯而過,狠狠劈在面前的大樹上,瞬間將大樹劈出十道交錯的深深溝壑。
陳青繼續攻擊,不過眨眼功夫,面前這棵大樹轟然倒塌。
剩下半截的樹樁斷口參差不齊,如同被胡亂劈砍過一般。
而在那亂七八糟的斷茬處,露出了那柄深深嵌入樹身的長梭。
陳青伸出爪子,將長梭從樹身裡拔了出來,然後扭頭看了一眼舒塵子。
得到指示的舒塵子也從樹冠之中竄了下來,飛快攀上那半截樹身,來到陳青身邊。
陳青指著樹樁斷口處,對舒塵子說道:“用你的吐霧之術噴它,消除痕跡。”
舒塵子點點頭,張口噴出一團之前陳青見到過的濃稠黑霧。
黑霧粘在樹身之上,發出“嗤嗤”的腐蝕之聲,很快將那斷口處燒得漆黑一片,如同被大火燒過般。
然後舒塵子跳下樹身,如法炮製,將掉在地上的上半截樹身斷口也用黑霧噴了一遍。
黑霧腐蝕得樹身斷口亂七八糟,
確認辨認不出痕跡之後,陳青招呼舒塵子一聲,躥上旁邊一棵大樹,迅速遠遁而去。
一貓一鼠幾乎毫不停留,直接遁入鎮子之中,來到鎮子南邊一處廢棄的院子裡。
陳青潛入院子裡僅剩半間的破舊屋內,屋頂已經朽爛,隨時可能倒塌,但他毫不在意。
長舒一口氣,平復下怦怦亂跳的心臟,然後伸手一劃,一道虛空裂縫浮現,掉下來一根靈光湛湛的長梭。
陳青伸出爪子接住,這才有空仔細端詳。
舒塵子也湊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
只見這根長梭長度約有成人小臂長短,大概三十公分左右,整體形狀呈現細長狀,中間稍微粗一些,兩頭尖。
陳青握在手中,感覺入手沉重,卻非金非玉,而且還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如同一根水晶雕琢而成。
這件飛梭法寶表面閃耀著靈光,看起來就絕非尋常法器。
陳青握緊長梭,將體內法力渡了進去,下一刻卻微微皺眉——只覺得法力似乎遇到了什麼阻礙,如同撞上無形的屏障一般,怎麼都鑽不進去。
與此同時,手中長梭似乎也受到了刺激,表面縈繞的如絲帶般的流光加速閃爍,似乎有些不穩定。
陳青不敢再試,收回法力,長梭又恢復了那靈光湛湛的模樣。
舒塵子看到這一幕,似乎也明白剛才陳青在做什麼,輕聲開口道:“山主,人類的法寶大多都經過主人溫養,上面一般也附有多種禁制。外人即便得來,也難以使用,更何況是這種法寶級別的寶物。”
陳青聞言忍不住皺起眉頭:“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舒塵子輕捋鬍鬚,沉吟片刻道:“辦法倒也有。法寶威力強大還有諸多妙用,咱們妖怪自然也眼饞已久,慢慢的也總結了些辦法。
便是等寶物主人死後,這法寶就成了無主之物,破解禁制就要容易得多。
然後便使用自身法力慢慢消磨其禁制,消除上一任主人溫養過的痕跡,將法寶重新祭煉為自身之物。”
陳青看著手中奇異的靈梭,沉聲問道:“一般來說,重新祭煉需要多長時間?”
“若是尋常法器的話……”舒塵子心中估算一下,沉聲道,“大體在幾個月到一年時間內。這也和法器的品質與自身修為有關。
如山主手中這柄靈梭,若是讓屬下來祭煉,即便它原主人已經死亡,恐怕也要花費數年甚至十年之久。”
陳青聽到這裡心頭不由得一沉。舒塵子話裡的意思很明白:連舒塵子這種活了多年的老妖,有三百年道行,煉化這玩意兒都要幾年甚至十年之久,他這個不過剛剛百年道行的妖怪,怕是遙遙無期。
看到陳青沉吟不語,舒塵子忍不住提醒道:“山主,此事可從長計議。不如先將此寶收起來。法寶往往與主人之間有心神聯絡,若是被對方感應到,也是一樁麻煩。”
陳青聞言點頭,手腕一翻,手中靈梭已然消失不見。
他走出殘破的屋子,站在荒草萋萋的院內,抬頭望了望頭頂的烈陽,微微眯起眼,又低下頭,感覺心中有些煩悶。
冒著風險得了一件法寶,沒想到卻不能用。
此時舒塵子也從屋裡出來,看到陳青似乎興致不高,在旁邊安慰道:“山主不必煩憂。此法寶雖然不能為我等所用,但仍是件不可多得的寶物。
對於尋常妖怪來說,破解不了其中禁制無法煉化,無甚用處。
但對於那些化形大妖來說,尋常法器已經入不了眼,正是缺此等法寶。
若是能找到合適的買家,也是一個大機緣。”
舒塵子捋著鬍鬚頓了一下,又道:“不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畢竟妖界不比人間,並無那般秩序。”
陳青點頭,明白對方的意思: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就算出手也要找個合適的妖怪,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若是隨便找個化形大妖,來一手黑吃黑、翻臉不認人,那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搞不好性命不保。
不過對方說的也對,雖然自己用不了,這確實是一件非常值錢的寶貝。
陳青長出一口氣,不再多想。
今天本就是上山探查,得了這麼個法寶已是意外之喜,再奢求更多就是貪心不足了。
想通之後,陳青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走,去小院裡看看。”
說著跳上院牆,如一陣風般沿著屋頂掠去。
舒塵子緊跟其後,身形一晃迅速縮小化——本來比成年野狗還大的身軀,如今縮小得如同尋常耗子一般,跟著陳青在房頂之上縱躍而去。
剛才那處破敗院子距離小院並不遠,陳青很快便來到了這裡,跳上院牆。
院子裡,阿威正在不知從哪兒整來的躺椅上,躺在房簷下陰涼處看著工匠們忙碌。
旁邊還擺了一個充當小桌子的樹墩,上面放著一些估計是孩子們採摘的野果之類。
陳青跳下院牆,不動聲色地來到阿威頭頂,蹲在躺椅邊緣對他說道:“你倒是會享受,躺在這裡躲清閒。”
“臥槽!”正在閉目養神的阿威被這一聲嚇得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砰”的一下從躺椅上站了起來,一臉驚駭地扭頭。
當看到是陳青蹲在躺椅上,才瞬間鬆弛下來,又躺了回去,“陳哥,人嚇人嚇死人,貓嚇人也一樣啊!你要是嚇死我,可沒人給你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