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放龜（1 / 1）
果然，聽到老龜這麼說，山豬妖忍不住冷笑一聲嘲諷道：“你這老王八要臉嗎？還不出手就算人情？老子都算不清嘗試攻擊那水晶多少回了，你特麼哪次出過手？”
“就你這慫貨，膽子小得比老鼠還不如，”
舒塵子：.........
“你不是沒有好心不出手，你就是慫，你怕攻擊水晶的懲罰！”
“這些年老子拼著耽誤修行、損壞道行，終於將這陣法水晶的護盾給消磨殆盡。”
“你若是早點與我聯手，咱們早把這護盾給破了，逃下山去，可你這個縮頭烏龜卻始終連攻擊一下都不敢！”
“只是你沒想到，你豬爺爺我會拼著五百年的道行不要，將這陣法水晶的屏障一舉破滅。
你看了四百年的戲，現在想來摘桃子，你特麼做夢！”
山豬妖這一頓狂噴，順帶問候了對方十八代祖宗，只把那巨龜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陳青也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旁邊這位唾沫橫飛的巨大山豬，之前怎麼沒見他嘴皮子這麼利索呢？下午幹仗的時候就聽見他不斷嗷嗷叫，不是“你死”就是“你們一起死”，
看來這貨對這老龜的怨氣實在是不小。
那老龜似乎也是被山豬妖說的惱了，大吼一聲：“你閉嘴！你這頭蠢豬懂個什麼？我告訴過你不要浪費力氣，你以為把那陣法水晶毀了，咱們就能出去嗎？別做夢了！這陣法威力如此強大，豈是毀了那一顆水晶就能摧毀的？
你那麼做的唯一後果就是引起陣法動盪，讓你我二人死無葬身之地！”
山豬妖聞言卻沒反駁，只是冷哼一聲：“那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阻止我呢？任由我攻擊這陣法水晶這麼多年？”
那巨龜頓時愣住。山豬妖卻不放過他，繼續道：“其實你心中也期許著毀了那玩意兒之後咱們就能下山，對吧？”
巨龜沉默不言。
陳青在旁邊吃瓜吃了個爽，見巨龜這模樣就知道是被山豬妖說中了。
既然瓜吃夠了，再這麼吵下去也沒有意義。
陳青沉吟片刻開口道：“你剛才說下午沒有出手，確實算我們欠你一個人情。
所以有話直說吧，不過我先提醒你，人情這個東西最好慎重使用，要是貪得無厭的話，那就不是情而是仇了。”
巨龜苦笑一聲，將頭和四肢都伸了出來，匍匐在地恭敬道：“這山中雖然清淨，但困於此到老死，老龜我也是不願意的。
尤其是我等龜族，壽命本就悠長，困在山中，這壽命反倒如同一種詛咒。
你們當時與這頭蠢豬的話我也聽見，那人情我並不想要換回什麼東西，這只是我的誠意。
我也想下山，哪怕與這頭笨豬一樣為奴為僕，我也心甘情願，那人情便是我的誠意。”
說著，竟是深深一俯首，頭顱緊貼地面，對陳青行了個大禮。
這倒是讓陳青愣住了，說實話他想過巨龜可能會用人情要挾讓他們放他下山，但卻沒想過以這種方式。
但轉念一想，陳青心中冷笑一聲，不由得感慨：和耿直的山豬妖相比，這隻巨龜還真算得上是聰明，說是不用人情，卻又故意提起，還擺出這副姿態，其目的還是想讓自己放他下山。
而趕來之後一直站在陳青身側保持著沉默的李婉晴姐妹兩個，姐姐李婉晴忽然發出了一聲驚疑。
她美眸凝視著那頭巨龜道：“我曾在山間發現了一頭受傷的野豬，上面有兩股妖氣，一股沉悶渾濁，一股卻凝練銳利。
那股沉悶渾濁之氣便是這位豬妖....道友的，那另一股精純銳利之氣，便是你吧？”
那巨龜苦笑一聲點頭道：“是我，這頭蠢豬恨我不幫忙，有事沒事便來騷擾我，我本不喜爭鬥，只想圖個清靜，被他屢屢騷擾，心中不憤，便以其子孫族群為食。只是沒想到，彼此仇恨漸深。”
李婉晴聞言點點頭，解了心中一個疑惑，便沒有再說話。
陳青看著對方始終都是一副恭敬態度，想了想，抬手從次元口袋中拿出紙筆，在紙上刷刷刷寫著什麼。
片刻後，陳青伸手一抬，寫滿字跡的紙張便在法力的包裹下飄到那巨龜的面前。
巨龜下意識低頭看向地上的紙張，瞳孔陡然增大，面色震驚。
“這是.......”
卻聽陳青淡淡的：“我這人向來有恩必報，有仇同樣必報。
今天你沒出手，我確實承你一個人情。
這是一篇妖族基礎的修煉法訣，我看你散發的妖氣雖有銳利凝聚之意，但是根基散亂，想來也未修行過功法。
如此，你便將這篇功法修習一下，等你將體內妖力捋順，我便放你下山。”
巨龜聞言沉默片刻，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重重低頭，再次朝陳青行了一禮，而後專注修行紙張上面的法訣。
陳青等人也靜靜待在一旁，沒有出聲打擾。
那山豬妖看著巨龜那散亂的妖氣逐漸變得凝聚有序，彷彿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被無形的梳子梳得平整順滑一般，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絲羨慕。
陳青注意到對方的神色，卻沒有任何舉動。
雖然他也沒當過什麼領導，不懂什麼御下之道，卻清楚恩不可輕施，否則不一定能收穫屬下的感激，反倒可能讓屬下產生輕視。
這巨龜不愧是積年老妖，一番觀察修習，不過短短一刻鐘便將這篇功法入門——不過陳青估計，也可能是因為這篇功法太過簡單的緣故，因為給巨龜的這部功法是他從《妖力法》中簡化而來的。
《妖力法》本就是人類修士鑽研出的一個小法術，再從中簡化出的功法，難度可想而知。
等到巨龜將體內最後一絲散亂妖力捋順，他長出一口氣睜開眼睛，眼中滿是感慨。
見對方已經修煉完成，陳青朝一直漂浮在身邊的小六問道：“這巨龜如今的身份是何？”
小六那圓滾滾的身軀飄在空中，微微向前飄去，來到巨龜面前射出一道清光後，又飄回陳青身邊：“根據掃描，目標目前身份為護山靈獸。”
陳青點頭：“我想以臨時首領的身份，將他的護山靈獸身份收回，放他下山，是否可以？”
聞言，小六卻是立刻晃了晃圓滾滾的身體：“根據緊急預案和陣法底層規則，若無理由，不得去除任何一位成員的身份。”
陳青不禁皺眉：“連他們自願都不行？”
小六那黑寶石般的眼眸中一縷縷微光浮現，片刻後道：“根據陣法規則和緊急預案，對方享受山中濃郁靈氣，皆因陣法生成，而維持陣法需消耗無數資源。若要執意下山，須得廢除一身修為，消除山中修煉記憶。”
“這麼狠嗎？”陳青不禁微微挑眉。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還算合理——你擱這兒大口大口吸靈氣，修為蹭蹭蹭長，這靈氣也不是憑空來的，現在想走，自然要將享受的都吐出來。
要不然，怕是這山中早就人滿為患了，也不會落得如今此等境地。
陳青想了想，沒有說話，將目光望向巨龜。
既然是對方下山，選擇權自然在對方手裡，
“剛才的話你也聽見了。如果想要下山，現在就可以，不過這條件你是否同意？”
巨龜面露掙扎，猶豫片刻後，終究還是嘆口氣，整個人都萎靡下來，苦笑道：“終究還是捨不得這身修為。若是廢去修為、消除記憶，那老龜我必然會淪落到山間，與尋常野獸生靈無異。
若是靈智未開也就罷了，渾渾沌沌過完這一生也挺好。
可如今我已有靈智，讓我再過那種每日擔驚受怕、為了填飽肚子整日奔波的生活，那還不如直接死了好。”
陳青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扭頭望向小六道：“那麼，他如今已經修煉了功法，體內也具有本山靈力波動，能否將他的身份由護山靈獸改為外門弟子？”
小六眼中再次閃過一道道微光，片刻後道：“根據檢測，目標條件符合，可將身份由護山靈獸改為外門弟子。是否執行？”
陳青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執行。”
小六飄到巨龜面前，一道青光射出，片刻後又飄了回來：“已將目標身份由護山靈獸改為外門弟子。”
“好。”陳青點頭，沒有一絲猶豫，立刻道，“現在我以臨時首領的身份下令，放他下山，沒有命令不得返回。”
那巨龜張了張嘴，神色複雜，想說什麼卻又最終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扭頭看了看周圍這片大山，望著漫山鬱鬱蔥蔥的林木，眼中閃過複雜情緒，似是感慨，又似是欣喜。
最終深深嘆了口氣，朝陳青躬身一拜，渾身法力湧動，化作一道黑光，射入林中消失不見。
陳青看著那道黑光在林間穿行，時隱時現朝著山下方向快速飄去，終於收回視線，朝著幾人招了招手：“走吧，咱們回山。”
陳青當先朝山上行去，身後幾人連同山豬妖默默跟在他的身後。
兩女微微停頓回頭，看著巨龜所化黑光消失在山下，眼中閃過一絲可惜，
這妖怪實力不比山豬妖弱，現在這世間妖怪珍惜無比，就這麼放了，著實有些可惜，
但她們倆也知道，陳青所為，必有他的道理，而且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沒資格和理由去勸阻，
所以從頭到尾都保持著沉默，
與來時的匆忙慌張不同，此時陳青閒庭信步地在山間行走，在法力的加持下，險峻的山路在他腳下也如履平地。
一邊走一邊欣賞著山間的風景，靜下心來觀看，發現這山間的風景確實美麗：山峰險峻，奇峰異石隨處可見，山間還有一層薄霧環繞，林木鬱鬱蔥蔥、綠意盎然，偶爾有幾聲鳥叫蟲鳴，更顯得山間幽靜。
似乎是察覺出身後兩女的低落情緒，陳青沉吟片刻，還是解釋道：“咱們現在人手貴精不貴多，妖怪雖珍貴，但別忘了，開啟了靈智，它也是個智慧生物，相信你們也能看出來，他並不想與我們有過多接觸，既如此，也不便強求而且.....”
陳青嘴角微微向上抿起，接著道：“上杆子的不是好買賣，就算強留它在此，怕是也不會盡心盡力，還不如放他離開，也算結個善緣。
況且這老龜在山中久了，不知道這世間變成了何等模樣，等它見識見識，若是它命大，沒把抓到，應該還有再見的機會.....”
姐妹兩人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幾人都有修為在身，即便不著急趕路，速度仍是極快，沒過多久便又回到了山頂平臺。
聽著身後咚咚咚沉重的腳步聲，每一腳踏下似乎都能引起地面微微震動，陳青有些無奈地扭過頭，看著吭哧吭哧爬上山的山豬妖那巨大身軀，嘆息道：“我說二師兄呀，你就不能像我和老塵一樣變成人形嗎？這麼大個頭，你也不嫌活動不便。”
那山豬妖聞言先是惶恐地低下頭：“‘師兄’二字實在不敢當。我雖痴長些年歲，可是無論是資質還是天資，與您相比都遠遠不如。況且您如今是此山主人，我也曾說過，只要能離開這座山，為奴為僕絕無二心，說過的話我絕不會反悔。”
陳青笑著擺擺手：“唉，不用這麼緊張，就是說個梗罷了。你這相貌挺像我家鄉看到過的一本小說裡的人物形象。
話說回來，我還不知你尊姓大名呢，總不能真就老豬老豬的叫吧。”
那山豬妖蹲在地上，面露追憶之色，聲音有些低沉：“我沒有名字，當初母親生了我們一窩豬仔，我排行老八。
後來我和兄弟幾個漸漸長大，有一天外出覓食，誤食了一顆發光的草，之後我就暈了過去，等醒來之後便開了靈智，開始迷迷糊糊地修煉。
到了後來，兄弟姐妹以及母親全部都老死，我也有了自己的族群，再到後來便是外出遊歷，來到了這座山中。”
山豬妖眼中浮現出追憶之色，很快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扯遠了，不好意思，您叫我老八就行。”
“什麼秘製小漢堡，這梗也太爛了。”陳青嘀咕一聲，想了想道，指著舒塵子道，“這位是舒塵子，之前和你一樣也沒有名字。後來來到咱們這個團伙……啊不對，來到咱們這個團隊之後，我也給他起了個名字。
既然今天你也加入了，那不如我也給你起個名可好？”
山豬妖聞言頓時有些激動地一叩首：“那太好了，感謝老大賜名！”
陳青看著對方這碩大的身軀，摸了摸下巴道：“你先變個人形，我看看。”
山豬妖面露茫然地抬起頭：“變幻人形？我不會呀。”
陳青也愣了：“幻形術你不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