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回工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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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野山狀若瘋魔般仰天長嘯,聲音如雷鳴。

陳青在他身邊,只感覺猶如一股巨浪襲來,震得體內的靈力都開始翻湧起來。

他連忙退出去好幾米,這才感覺稍好一些,心中不由地感嘆:“好一頭大妖!困於山中四百餘年不得化形,仍有這般威勢,也不知化形以後該是何等風采!”

等了片刻,待朱野山情緒發洩得差不多了。

陳青這才慢悠悠地走過來,甩了甩尾巴道:“你好了嗎?好了咱就繼續走吧。”

朱野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讓山主見笑了。”

陳青搖頭道:“這不算什麼,我甚至覺得你這已經很含蓄了,如果換做我被困山中四百年,出來以後我肯定比你要瘋狂得多。”

朱野山嘿嘿笑道:“山主天資才能遠超於我,自然做什麼事都比我強。”

陳青瞥了他一眼:“你這學什麼不好,學老陳拍馬屁。”

朱野山認真道:“俺老朱說的都是真心話,雖然俺老朱也沒和多少妖怪打過交道,但我覺得,山主您這樣的人物,絕對不是普通妖怪能夠比擬的,甚至我覺得你,相比於妖怪,要更像是人類。”

陳青無言,心頭卻猛地一跳,暗道這老朱雖然憨直了些,但這眼光倒是十分毒辣。

他雖是妖怪之軀,但體內確實住著一個人類的靈魂。

陳青面帶笑意的看著朱野山道:“那你倒和我說說,在你眼中,普通妖怪是什麼樣呀?我又是什麼樣?”

朱野山沉吟片刻,面露回憶道:“我在來黑林山之前,見到的那些妖怪,雖有靈智,但一個個行事狂野,語言粗俗,除了會說話、更聰明一些,和尋常野獸也無甚太大區別,倒是像您和舒塵子這樣的妖怪,彬彬有禮,談吐不凡,倒是我頭一次見。”

陳青聞言,心中忽然一動,感覺似乎自己陷入到一個巨大的誤區。

他來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妖怪便是舒塵子,那傢伙在人類社會中混跡了幾百年,若是化作人形,不管是行為舉止還是談吐,是幾乎和一個人類老者沒什麼區別。

第二個妖怪便是老朱,雖然未曾與人類打過什麼交道,性子也憨直了些,但談吐和舉止之間,也和人類無甚區別。

這就導致了陳青有了一個錯誤印象,那就是妖怪只要開了靈智,就和人類沒有區別。

但是仔細想想就知道,這個印象並不完全正確。

妖怪的前身是天地各類生靈,說白了就是各類野獸。

怎麼可能變成妖怪開啟靈智之後,就變得和人一樣了?

人也不過是天地那無數生靈中的一種而已。

怎麼可能一個野獸開啟靈智之後,行為習慣甚至連語言都變成另一個生靈的?

想通這點後,陳青心底給自己提了個醒:以後若是遇到了其他妖怪,萬不能先入為主的覺得對方開了靈智,便以對待人的方式對待他們,那搞不好會吃個大虧。

萬事小心為上。

想通這點後,陳青長舒一口氣,扭頭看著在一邊安靜等待自己的朱野山,抱歉的笑了一下:“剛才想些事情,一不小心入神了,咱們繼續走吧。”

朱野山只是嘿嘿憨笑了兩聲,跟在陳青的身後向前走去。

兩人一路前行,踏過河灘,跨上那座常年無人維護而已經破破爛爛的木橋,走到小河的對岸,

一路上朱野山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感覺什麼都是新奇的,路旁一株野花在他眼中都顯得如此鮮豔。

兩人很快來到鎮子上。

踏入鎮子的範圍內,已經能看到前方用土坯圍起來的工地。

陳青不想引人注意,化作人形帶著朱野山從一個僻靜角落翻入工地,直接來到涼棚下面。

阿威和那位清瘦老者正在討論關於工人分組與分工的問題。

突然見眼前多了兩道人影,阿威也是嚇了一跳,待看清是陳青以後,阿威高興的站了起來:“陳哥,你回來了!”

陳青點點頭。

那老者也是趕緊躬身行禮:“見過仙人。”

早上老者來時,包括和阿威兩人的對話,陳青也以貓妖形態全程觀看,知道這老者是武青山派來幫助自己管理工地的,自然也是十分客氣,同樣拱手:“仙人這個稱呼還當不得,陳某也不過是一位求仙者罷了,上午走的匆忙,未來的及與張掌櫃的交談,還望勿怪。”

那張掌櫃怎敢怪罪仙人,趕緊擺手道:“仙人……啊不,陳先生客氣了。陳先生事務繁忙,怎敢讓這些俗物讓您憂心?老朽蹉跎半生也無甚本事,只是處理這些俗事還有一些經驗,能幫陳先生分憂老朽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聽到這話,嗯陳青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反而扭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阿威,那眼神很明顯:瞅瞅人家這話說的多漂亮,在人家身邊好好學學。

給了阿威一個眼神教育後,陳青的目光越過阿威,望向前方的工地。

只見在一片繁忙之中,井井有條,工人們的熱情比以前明顯高了許多。

陳青這才鄭重拱手道:“我確實不擅長處理這些事情,多虧有您幫忙。”

他這話倒不是客套,剛才進工地的時候就發現了,和他之前來過的幾次相比,明顯工人們分配更加合理,工作的效率也提高不少。

雖然陳青不太懂管理,但放眼望去就卻有種和諧的美感。

面對仙人的道謝,這老者嚇得趕緊避到一旁,連連擺手,口中直呼:“不敢當!不敢當!”

見對方如此緊張,陳青也沒有強求,對方年紀這麼大,他也怕真把這老頭嚇出個好歹。

見陳青放下了手,張掌櫃也是大鬆了一口氣。

他如今已是土埋半截的人了,沒多少日子好活,怎麼感受仙人這一拜?怕不是直接就給他的陽壽拜沒了。

張掌櫃抬頭望著熱火朝天的工地,眼中閃過一絲滿足與感慨。

在外人看來,他是武家德高望重的張大掌櫃,為武家奔波半生,立下汗馬功勞。

地位崇高連武家的二公子都要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張叔。

可其中內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本名張松,雖是武家子弟,卻是武家旁系中的旁系。

由於他們那一支人口凋零子孫多夭,所以讓他隨了母姓,希望他能逃過這個厄運。

當年武青山出來闖蕩,當時已是朝代末年亂象漸生,地面上很不太平。而武青山又是家族嫡系長房,為了安全考慮,也為了找些幫手,族中長老們便挑選了一些族中年輕力壯的後生隨從武青山一同外出。

這些後生也都是旁支中的貧寒子弟,雖為兄弟,但實為主僕。

這一路行來,張松遭遇許多危險,無數次生死磨難,當年跟隨武青山出來的同宗子弟,死的死,病的病,這些年下來只剩下了他一個,也是天意弄人。

張松記得當年那些同宗兄弟,也不乏才能過人的,沒想到到了如今,只剩下他這個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苟活到了現在,還成了武家的大掌櫃。

如今至少上千名工廠工人,在他手底下做事,手裡掌握著巨大的權力,風光無限。

可是張松自己知道,他現在的位置其實很尷尬。

這些年來,他勤勤懇懇,雖說也有些個苦勞,但是能坐在這個位置上,靠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忠心和運氣——誰叫當年的兄弟們死的就剩他一個了呢。

至於他自己的能力有多高,不管外人再怎麼誇他什麼“足智多謀”、“心細如髮”,他自己心裡很清楚,他就是一個普通人,無非是經歷的多了,比尋常人多了些應對各種事件的經驗罷了。

這麼多年來,他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也僅僅是保證自己負責的那些個產業沒出什麼大錯。

而這幾年隨著年紀越大,精力逐漸不濟,他也越發的惶恐起來,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勝任這武家大掌櫃的責任,也曾數次向武青山請辭,可都被對方給推脫拒絕了。

回想起武青山用力勾著他的肩膀,瞪著他情緒激動喊道:“現在就剩咱們兄弟兩個了,難道你也要離我而去嗎?”想起那幅場景,張松不由的嘆口氣。

原本自己已經下定決心必須要請辭讓位,自己的精力已經不足以應對手底下這麼一大攤子了。

可是誰能想到,就在今天他再次去請辭的時候,還不等他開口,武青山便興沖沖地拉著他,和他講述了昨天仙人到來的事情,把他給聽的一愣一愣的,還以為武青山是年紀太大腦子糊塗,被那些江湖術士給騙了。

可是當武青山向他展示了自己如今年輕了至少10歲的身體狀況,以及對方如視珍寶般將那個裝著仙丹的小瓷瓶微微開啟一個小口,讓他聞了那僅僅一絲便能讓人精神一振的藥香,張松不信也得信了。

光憑這藥就不是這世間該有之物!

這些年來為了保持身體狀態,張松也請名醫調理身體,中醫西醫都試過,所以他很清楚目前的醫學水平。

一顆吃了能讓人年輕10歲的藥丸,當真稱得上仙丹二字。

而當他聽武青山說要讓他卸去大掌櫃的位置,專門去為仙人服務時,張松那一刻早已平靜沉寂的心,頓時又活泛起來。

於是他便主動請纓,帶著人來處理這工地上的事情。

回想起這一天的經歷,堪稱是他這半輩子最離奇的一次——那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仙人,竟然真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就在思緒漸漸飄散之際,張松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正注視著他。

他下意識的一扭頭,卻見陳青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自己。

張松心中頓時一驚:真是年紀大了,腦子也遲鈍了,竟忘了仙人就在旁邊,不自覺就發起呆來。

她趕緊朝陳青拱手致歉:“仙人恕罪,老朽年老力衰,精力不濟,竟不知不覺失了神,還望仙人萬萬怪罪。”

陳青擺擺手示意對方不必在意,而後目光仍是在他身體上來回打量,眼中似有神異光彩閃爍。

張松恭敬的站在那裡任由對方檢視,腦袋更是微微低下,不敢看對方那散發著神光的雙眸。

看了片刻,陳青忽然開口道:“看來你年輕時的經歷很不一般呀,這身上的暗傷著實不少,不如說,受了這麼些暗傷還能活到現在,你的身體素質應該很不錯。”

張松聞言,忍不住苦笑,那可不是嘛,當年武青山出來闖蕩時,族中挑選的子弟皆是身強力壯的,這些年病死的病死,被害的被害,自己若不是體格子比常人強了些,怕是也早就死了。

“老朽慚愧,年輕時倒也時常聽人誇獎說老朽體格強健,力大如牛,可如今年老力衰,已是風燭殘年,往事不堪回首。”

陳青點頭:“生老病死嘛,人之常事誰也不能避免,我看你這身體狀況,估摸著確實也活不了幾年了。”

說著陳青抬頭望向面前這個老人,看到對方神情中並無不安和恐懼,反而略帶釋然。

心中暗暗點頭,這份心性到時不錯。

只見張松微微拱手道:“老朽年輕時隨家主外出闖蕩,倒是經歷了不少事情,如今親友都已過去,子孫也已開枝散葉,老朽這輩子也無甚遺憾了。

陳先生所言,倒也和鎮上林大夫告知我的情況差不多,林大夫也說我這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讓我平時不要想太多,放鬆精神。”

“哦?那林大夫的醫術想必頗為不俗。”陳青點點頭,他能看出這老頭的身體狀況,全是仰仗這一身的法力。

但是一個普通大夫透過問診,也能夠將身體狀況瞭解的這麼透徹,那醫術確實稱得上一句了得。

那張松也是聞言附和:“是呀,林大夫是咱們這出了名的神醫,甚至還有省城裡的人不遠千里來找他看病,那確實是個了不起的人。”

“那有時間倒是要結識一二,”陳青隨口應了一句,便將話題又轉到對方的身體上。

他剛才就在想:這工地對自己很重要,早一點建成,便有可能早一點推進任務進度。

可是自己既不擅長管理工地,也沒有那個時間一直盯著這裡。所以必須要有人替自己看著。

阿威雖然忠心,但年紀太小,為人處事考慮的還不夠細緻,就算加上小虎兩個人也難以應對工地上繁雜的事物。

若沒有一個有威望、有手段的人鎮場子,怕不是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心生怨懟。

這和工資多少、待遇多好無關,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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