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年輕時也是個人物(1 / 1)
陳青今天早上讓阿威告訴他爹可以在工地上多派些人手,本就是打算讓武青山給他派一些管理型的人才過來。
本想著對方可能會派幾個工廠裡的小主管之類的人過來,沒想到對方這麼果斷,把自己的精兵強將都給一股腦的派遣過來。
那十幾個小組長,陳青也都看過,每一個都是精明能幹,別說當一個管著七八個人的小組長,就是管理一個幾十人的工坊都綽綽有餘。
且武青山還將面前這個老頭也派了過來。
這人他曾經在武家院裡聽人聊起過,可謂是武青山的生死把兄弟,據說武家的一半產業都是這老頭打下來的。
連這種人物都派了下來,可見武青山下了多大的血本!
所以從見到這老頭開始,他就在想:該如何回報對方?
正所謂“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人家這麼給面子,他也不能小氣。
只是如今他手中實在沒有什麼適合送的東西,從原來那個時代買來的物資,像是豬肉脯之類的,也就哄哄李婉晴姐妹那種小女孩,畢竟她們倆是完全的自己人。
當做回報給武青山這樣的武家核心人物,卻是上不了檯面。
倒是還有各類現代藥品以及一大桶獸用青黴素,這也不太適合當做禮物。
思來想去,當陳青注意到這老頭時不時的捶著後腰、咳嗽幾聲,他忽然想到:對於這些經歷過大風大浪、享受榮華富貴的人來說,什麼最重要?當然是身體最重要!
陳青自己是妖怪,百年道行雖不足以讓他有多大本領,卻也寒暑不侵,百病不生。
周圍的人不是妖怪就是修仙者,包括阿威也在他那法力的滋養下,身體素質遠超常人,所以他倒從未往這方面想。
如今這一看才恍然,自己真是想岔了。
自己是修士,回報也老往超凡物品上想,
現在這回報不就有了嗎?
陳青上前兩步,在距離張松約三米處站定,然後面色平靜道:“生老病死雖是人之常情,但能夠活得輕鬆一些也是好事。
武家給予陳某這麼大支援,陳某也不能太過小氣,現在我便為你治療一些體內的沉痾暗病,不能保證能讓你延壽,卻能讓你過得舒坦一些。”
張松聞言神情微動,張口想要說些什麼。
卻聽陳青又道:“不過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你體內沉痾太多,積重難返,已經是神仙難救。
想要變得像年輕人那樣已是不可能,我只能保證讓你舒舒坦坦的過完最後幾年。”
聽到這裡,張松本來想拒絕、把這恩情留給武家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仙人都這樣說了,再拒絕就是不懂事了。
張松長嘆一聲,平靜的拱手道謝:“老朽明白,陳先生大恩大德,老朽感激不盡,恭敬不如從命,不知我該如何配合?”
陳青抬起手臂並指作劍,沉聲道:“站著別動即可。”
張松點頭,非常聽話地站在那裡,儘量將自己的脊背挺直。
雖然神情平靜,但那微微顫抖的呼吸卻暴露出他內心的緊張情緒。
陳青眼神一凝,劍指直指張松腰腹處,口中低聲念著法訣。
張松只感覺一股溫暖而清涼的氣息出現在自己的腰腹處,而後蔓延開來,彷彿在尋找著什麼東西。
過了幾息之後,陳青眼睛一亮,快速說了一聲:“找到了!”然後手中法訣變換。
張松很快便感到腰腹間那股清靈之氣逐漸凝聚,最後匯聚在腰間右側。
那個位置……張松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可還不等他想太多,卻見陳青忽然伸出手臂,屈指成爪,而後猛地向後一拉,同時口中低喝道:“出來!”
只見張松腰間的衣服忽然被高高頂起,彷彿裡面有一個尖銳物體想要衝破出來,卻彷彿被什麼束縛著,始終不得出。
陳青站在那裡面色微凝,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爆發後再次低喝“出來”,同時右手成爪往後猛地一拉!
只聽“噗”的一聲,一道血光從張松體內破衣而出,被陳青吸到了手中。
看著手中事物,陳青大鬆一口氣。
然後鬆開手掌,把那東西用靈氣包裹,用御物術緩緩漂浮在張松面前,讓他看清楚。
當張松眯著老花雙眼看清楚面前這小小的東西時,臉上瞬間浮現起恍然之色。
只見那赫然是一枚沾染著血汙的子彈。
張松神情輕鬆,完全沒有看到一顆子彈從自己體內破體而出的緊張和恐懼。
他笑呵呵地對陳青解釋道:“這是大概二十多年前的事,那時我們兄弟十幾個在外面闖蕩,家底很薄,人手也不多。
有一批貴重物資要運送,實在不放心,家主便和老朽等幾個兄弟親自押送。”
“誰知半路卻遇到了山匪攔路。即便按照規矩交了買路財,卻依舊不肯放我等過去。無奈之下只能起了衝突。”
“族裡幾個兄弟也是死了一個,其餘幾乎人人帶傷,不過好歹是把山匪打退,保住了那批貨物。
這顆子彈也是那時中的槍,大夫說子彈的位置有些危險,不好取出,於是便留在了體內。卻不曾想今日倒被陳先生給取出來了。”
“原來如此。”陳青點頭,手中法決變換,無形的靈力匯聚在張松由於子彈破體留下的傷口上。
在陳青的清靈之氣滋養下,張松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癒合。
同時,張松也感覺到,隨著那枚子彈離體而去,身體彷彿卸下重物一般,瞬間輕快了不少。
這時,卻聽一直在旁邊靜靜待著、不敢打擾陳青施法的阿威開口說道:“這顆子彈可沒張叔說的那麼簡單!這事我聽我老爹說過。當時那會兒賊人足有十幾個,我們老爹這邊雖然同樣有十幾個人,但手裡有槍的只有老爹他們兄弟幾個。”
“那夥賊人讓老爹他們把貨物丟下,人可以先走。
見對方人多勢眾,老爹他們心中都有些猶豫。當時張叔突然暴起,手持雙槍連殺他們四五個人,然後老爹他們也奮起反擊,最終那夥賊人丟下了七八條屍體,剩下幾個倉皇逃竄而去!”
“後來等老爹他們清掃戰場時,摘下那幾個屍體臉上蒙著的面巾才發現,這夥賊人根本不是什麼山賊,還是老爹一個對頭派來的!他們根本沒打算讓老爹他們走,他們既要財也要命!”
“我爹後來也說,若非張叔當時發現了那夥賊人眼神不對主動出手,怕是他們兄弟幾個都要交代在那裡了,張叔體內那顆子彈,也是為了給我老爹擋槍才中的!”
“哎呀,小威,這事都過去這麼些年了,你爹怎麼還唸叨,陳年往事,不必多提。”張松不在意的揮了揮手。
陳青卻是目光有些驚異地看著面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頭一眼。
這老頭模樣普通,身材幹瘦,身上也沒有什麼上位者的氣質,就像經常能在田邊或路口看到的那些老大爺一般,沒想到年輕時竟還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陳青低頭看著那可沾滿了血汙、表面黯淡無光的黃銅子彈。此時再看,上面似乎帶著些歲月沉澱的江湖往事。
他一邊用法力修復著張松子彈破體而出時留下的傷口,而後隨手又甩出一道法力,將那漂浮在空中的子彈煉化。
只見在一團靈光的包裹下,子彈表面的汙跡緩緩消散。
如同時光倒流般,眨眼間恢復成光亮如新的黃澄澄子彈。
在陳青的法力作用下,子彈緩緩向張松飄去。
張松下意識地伸出手,那枚黃銅子彈落在他的掌心。
只聽陳青的聲音響起:“這子彈已被我簡單煉化了一下,有些趨吉避凶之能。
往後你若是感覺到子彈微微發熱,便是有對你懷有惡意的刀兵在附近,便要小心了。
此物頗有紀念意義,你便留著做個紀念吧。”
張松用驚奇的目光望著掌心這枚光亮如新的子彈:“這就是傳說中的法器嗎?”
“算不上。”陳青搖頭,“只是有一些預警的小功能罷了,和法器還差得遠。”
煉器一道博大精深,他剛來這個世界還不到倆月,怎麼可能學會煉器。
這煉化手段不過是一個煉化普通物品的小法術罷了,和剛才從張松體內取出子彈的御物術一樣,都是從黑靈山白玉洞府內那十幾座書架上的書籍中學到的。
只見張松將那黃銅子彈貼身放好,而後朝陳青深深一禮:“多謝陳先生賜寶!”
陳青揮手示意不必在意,而後繼續為張松修補對方體內那幾乎到處都是的傷病。
這仔細探查下去,陳青都驚訝了:好傢伙,身體都折騰成這樣了,這老頭怎麼還能活著?
這要是換個普通人,就這老頭體內隨便一個暗傷都能要了對方的命。
眼看這老頭的身體情況比想象中的還要棘手,
於是陳青也靜下心來,不再思考其他,專心致志為這老頭梳理身體。
能修復的直接修復。
有些身體損傷修復不了,便用靈力為他滋養周圍血肉,緩和傷病。
最後,陳青用自己所剩不多的靈力,將這老頭體內那萎縮堵塞的經脈都給疏通一遍,這才長出一口氣。
下意識擦了下額頭,發現頭上已經佈滿汗水。
陳青站直身體,感覺腦袋一暈,身形微微一晃。
緩了幾口氣,這才對張松淡淡一笑道:“好了,能做的我都做了。你那身體就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我只能儘量修補。而且一次還不能完全修好。”
“不過此事不可操之過急,你先休養一段時間,調節一下身體,然後我再為你治療幾次就差不多了。
別的不敢多說,讓你再多活個幾年應該沒有問題。”陳青將對方的身體裡裡外外梳理一遍後,說話的聲音裡也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如今他對這老頭身體的瞭解,恐怕比這老頭自己還要深入。
張松望著面前這個臉色蒼白、頭冒冷汗,明顯消耗過大的“仙人”,神色複雜地深深一拜:“讓仙人如此耗費精力,老朽實在惶恐!以後仙人但有差遣,老朽莫敢不從!”
陳青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微微一抬手,一股無形的靈力,拖著老人站直了身體:“往後工地上的事,還要讓老先生多費心,你也不必太掛在心裡,這也不光是為了你,也同樣為了我自己,老人家身體好了,這工地也能管理的更好不是?”
一句玩笑話,讓張松忍不住開懷大笑,感覺身體由內而外的一陣輕鬆,彷彿又回到了年輕時那個天不怕地不怕、能夠舉動村口那八百斤石磨的壯小夥子。
又和這老人聊了幾句,陳青想起此行的正事,便想要將朱野山介紹給他。
結果扭頭一看,發現無聊的朱野山正蹲在不遠處摳著地,地面都給他刨出了一個大坑。
周圍來來往往的工人一個個都一臉驚奇地望著他,但知道這身材魁梧的壯漢是仙人所帶來,都不敢貿然打擾,任由對方在這工地裡摳著地。
看到朱野山旁邊挖出來的土堆都快比一人高了,陳青也是一臉無語,心想著:難道是豬族的天性嗎?
陳青記得小時候農村老家養的大肥豬,也是喜歡在地上拱來拱去。
眼瞅著對方仍忘我地專心摳著地,陳青朝著那邊喊了一聲:“老朱!過來一下!”
聽到有人喊他,朱野山先是一愣,然後猛地站起身。
那兩米多的魁梧身軀昂然挺立,嚇了周圍路過的工人一跳,紛紛繞著他走。
“哎!”竹葉山嘿嘿一笑,大踏步朝陳青這邊走了過來。
張松其實也早就注意到了仙人帶過來的這個魁梧漢子。
畢竟在這個年代——不,在任何年代,一個身高兩米多、快接近三米的壯漢,也是極其少見的。
眼瞅著對方如同一輛人形坦克朝這邊大步奔來,那“咚咚咚”沉重的腳步聲,聽在耳中就如同撞在心臟上一樣,巨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即便知道對方沒有惡意,張松仍是忍不住臉色有些發白。
這玩意兒誰見了誰不怕?
陳青注意到張松的異樣,朝朱野山抬了抬手:“老朱你慢點,別嚇到人了。”
朱野山這才放慢腳步,撓了撓腦袋,大步走了過來:“山主,你叫俺啥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