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荒僻小鎮(1 / 1)
陳青牽著馬,和兩女在這座偏僻且略顯荒涼的鎮子街道上走著,兩旁的行人和攤主都好奇地望著他們。
這一路來,陳青對這種探尋的目光早已習慣。
他的目光從行人身上打補丁的衣服、面黃肌瘦的臉上掃過——出了武家鎮後,陳青才真正見識到這世界亂到了什麼程度,百姓的生活有多悽慘。
豪門士紳勾結地方官府,對百姓盤剝無度,這世間已經民不聊生,
在如今這世道,能吃一口飽飯,就已是過得不錯的家庭。
可為何百姓土地被兼併,交不起租、交不起稅的百姓流離失所、化作流民四處流浪,都被壓迫得活不下去了,卻沒掀起大規模造反?
在陳青看來,只有一個原因——那些豪門士紳手裡有槍。
那幫人也不傻,知道無數百姓恨不能食其肉,飲其血,所以花大量錢財圈養了無數家丁護衛,人人挎槍,從很大程度上彌補了人數少的差距。
不過根據陳青看著一路行來的景象,估摸著這世道也快到極限了,早晚要亂起來。
而且這一路上,他也見到了不少的流民和路邊枯骨,有些流民走著走著就往地上一倒,成了路邊枯骨的一員,
而旁邊的流民似乎都早已習慣,最多隻投去一個眼神,幾聲嘆息,便繼續呆滯的往前走著,似乎要走到再也支撐不住,自己也倒下去為止。
剛開始陳青還不忍心,看到屍體和枯骨也會挖個坑埋了,到後來也漸漸麻木——太多了,根本管不過來。
而且相比武家鎮的寧靜祥和,陳青也第一次體會到舒塵子所說的“天下妖邪四起,各地皆有陰祟滋生”是什麼意思。
幾乎但凡熱鬧點的村鎮周圍,必然會有亂葬崗,埋著許多附近討飯的流民、活不下去的百姓。
且幾乎每個亂葬崗都能發現幾道冤魂厲鬼,雖然實力都很弱,可耐不住數量多。
這天下的村鎮何其之多,真要算起來,如今世間冤魂厲鬼的數量又有多少?
陳青也曾嘗試出手剷除,可果然不出他所料,即便殺死了冤魂厲鬼,主線任務沒有任何進度提升。
看來必須得像任務介紹中說的那樣,在自己領地內消滅妖魔鬼怪才能提升進度,在外邊殺根本不算——這就是逼著他擴大地盤啊。
這一路行來,每過一個村鎮,他們都會進去尋找鬼市的線索。
兩女會靈目法術,也不需像無頭蒼蠅般亂找,視線掃過去,有沒有異常一看便知。
若是遇到土匪、土豪劣紳欺壓百姓,陳青也不慣著,一劍過去直接送去投胎,把其餘的護院家丁匆匆繳械後,剩下的便交給當地百姓處置。
回想起這兩日的經歷,陳青也是百感交集。
從小生活在現代和平社會的他,對這個世界從內到外都不適應。
可他也知道,如今勢單力薄,也無能為力,
只能等以後慢慢發展、擴張領地,才能庇護更多普通人——至少在自己領地內,能讓他們有份安穩生活。
思緒間,陳青已來到鎮上最大、也是唯一的客棧。
他將兩匹馬交給店小二好生照料,遞過去一枚銀元,在店小二的連聲道謝中,走進了客棧內。
客棧掌櫃見進來的少年和少女雖稍顯風塵僕僕,卻一看就氣度不凡、絕非尋常人,連忙笑著問:“幾位是住店,還是吃飯?”
“開一間最好的房間。”陳青說著,扭頭掃了眼客廳環境——幾桌客人正在吃飯,談笑聲雜亂不堪,又補充道,“再在備一桌上好酒菜,送到房間裡。”
“好嘞,客官樓上請,”
掌櫃一邊答應著,一邊不著痕跡地掃了眼少年身後兩名相貌絕美的少女,心中升起一絲羨慕,利索地開好房間,讓一名店小二領著幾人上了二樓。
打發店小二回去後,陳青三人進入房間、關好房門。
他掃了眼屋裡的陳設:一張圓桌、幾個凳子,旁邊一張木床,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不過上面的被褥倒像是新換的。
整個房間面積不算大,也不算小,看起來普普通通——這已是鎮上客棧最好的房間,若是放在武家鎮,怕是還比不過最普通的客房。
出門在外,陳青也不能講究太多,能有個乾淨地方能休息就不錯了,
三人休息片刻,酒菜很快端了上來。
看到一大桌冒著香氣的菜餚,李婉溪頓時眼冒精光,道:“餓死本小姐了!”說著便坐在凳子上,拿起筷子就要吃。
“別急,我先看看。”陳青攔住她們,身體往前探了探,鼻翼微動嗅了嗅——貓族的天賦讓他有非常敏銳的嗅覺,
仔細檢查一番,沒發現異常後,才坐回身體點了點頭。
早就餓肚子的幾人瞬間下筷如飛,一大桌菜很快被幹完。
吃過飯,陳青讓店小二送上來一盆熱水,讓兩女沐浴,自己則出了門,在鎮上四處溜達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便又回到客棧。
此時李婉晴姐妹倆也已洗漱沐浴完畢,被兩張八九分相似卻氣質不同的俏臉白裡透紅,格外美豔,連早已看慣的陳青,也忍不住心頭猛跳幾分,不敢多看,
陳青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道:“我剛才出去轉了一圈,沒發現異常,不過最好還是你們倆用靈目再掃一圈,若是沒發現問題,咱們休整半日,傍晚便出發,”說到這裡,陳青頓了一下,看著靚女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安慰道:“算算時間,鬼市已經開始,而且只持續一個月時間,可咱們到現在還沒找到入口,這段時間確實辛苦,等找到了鬼市,咱們再好好休整一番,”
“陳道友,無需擔憂,在山上時,我們也是不是沒幹過辛苦的活,不過是趕了幾天路罷了,算不得什麼,找鬼市要緊。”
說罷,兩女點了點頭,起身拿起長劍就要下樓。
看著兩女沐浴過後更顯得絕世的姿容,陳青想了想還是道:“要不你們倆還是把臉遮一下吧?兩位道友如此風姿卓越,這一路行來,到哪兒都是萬眾矚目,多少有些不便,”
李婉晴聞言俏臉微紅,裝作沒聽見;妹妹李婉溪卻不樂意了,哼了一聲道:“長得好看是我倆的錯嗎?他們看我們是他們沒禮貌,不是我們的問題!”
陳青一聽這話就覺得腦殼疼:“你們沒錯,他們也沒錯,都是我的錯,不該開這個口。”
“好了,婉溪。”李婉晴拍了一下妹妹的肩膀,從腰間小囊中拿出兩塊白紗,遞給妹妹一塊,而後將白紗綁在臉上,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如秋水般的眼眸。
這白紗蒙面,陳青覺得這倆姑娘的吸引力不但沒減半分,反而更添了些神秘感。
不過和之前頂著兩張絕美臉蛋到處亂逛相比,現在確實低調許多,至少沒那麼吸引注意力了。
三人下了樓,剛準備出門,陳青扭頭卻見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的掌櫃,想了想,陳青停下腳步,朝兩女說了句“稍等”,快步走到櫃檯旁,敲了敲桌面,
“噹噹噹!”
掌櫃被驚醒,睜開惺忪的雙眼,看到陳青後立刻笑著道:“客人有什麼需要嗎?”
陳青掏出一枚銀元推了過去:“掌櫃的,打聽些事兒。”
掌櫃不著痕跡地把銀元收起來,笑呵呵道:“這位少俠想打聽什麼?”
“就是想問問附近有沒有什麼奇異之事發生,尤其是最近一個月內。”
掌櫃被這話問得有些懵:“少俠所說的‘奇異之事’,指的是……?”
“就是哪個地方突然出現迷霧,或者放光之類的,你懂我意思吧?”
“哦哦哦,少俠稍等,我想想。”掌櫃恍然點頭,心裡卻暗道“又是一個初出茅廬、想尋仙探秘的後生仔”。
這年代想找刺激多簡單?隨便找個亂葬崗,都能看到傳說中的鬼怪,
這些年,掌櫃的也見了不止一個像陳青這樣的年輕後生,一個個膽大包天,天不怕地不怕,往往都是朝那些險惡之地一鑽,從此再沒了訊息。
他心裡琢磨著怎麼搪塞過去——畢竟好歹是一條年輕的生命,就這麼莽莽撞撞死了著實可惜,最關鍵的是,還跟著兩個沒完全長開就有絕世容顏的少女,掌櫃實在不忍心讓這般好看的姑娘就此香消玉殞。
可還沒等他想好詞,卻聽身後飯桌上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小子,想找刺激還不簡單?村西邊就有個亂葬崗子,想去現在就能去!
不過你身後這兩個小美人就別跟著了,長得這麼好看,死了可惜,還不如陪哥哥們耍耍!”
陳青還未答話,聽那聲音又道:“聽見沒,兩個小美人?跟這種青瓜蛋子有什麼好混的?哥幾個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跟著哥幾個,有找不完的刺激,包你們滿意!”
聽到這話,陳青忍不住嘆口氣,滿臉無奈,頭也沒回,只說了一句:“婉溪,別殺人。”
話音未落,身後已響起一聲劍鳴,緊接著便是噼裡啪啦的桌椅翻倒聲。
陳青慢慢回過頭,只見從他腳邊的地面上,一道劍痕筆直向前延伸,在地上劃出深深的溝壑,沿途的桌椅都被劈成了兩半,可在劍客精妙絕倫的控制下,卻未曾傷到一人。
而剛才出言不遜的聲音主人,陳青也看清了——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絡腮鬍大漢,身穿一身武者勁裝,一看就是走南闖北的江湖人士。
此時那壯漢面前的桌椅被劍光劈碎,上面的碗碟噼裡啪啦摔了一地,湯湯水水濺了他一身。
可那壯漢卻身體僵硬,眼神驚恐,一動不敢動,額頭的汗珠如雨點般不斷滑落——因為他的面前,正憑空懸停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劍尖距離他眉心不過纖毫,只要再往前微移半分,就能讓他殞命於此。
壯漢的同伴此時看著那一柄飛劍,也是滿面驚恐,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絲毫不敢上前。
而陳青的身邊,李婉溪此時手掐法訣,俏臉寒霜,看著那壯漢道:“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劍……劍仙!”壯漢聲音顫抖,身體也跟著發抖,帶著哭腔道,“小人錯了!小人真不知道幾位是仙人!小人錯了,小人掌嘴!您大人大量,放過小人吧!”
說著,那壯漢就“啪啪啪”地使勁扇起自己的臉,那一張粗糙大臉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了起來,可見是下了狠手。
可李婉溪面色依舊冷漠,聲音淡淡道:“剛才我們在問話,你非要在旁邊亂叫喚,
現在我給你個機會,我數十個數,告訴我此地周圍可有奇異之事,你說不出來,下輩子記得做個好人。”
話音落,李婉晴和李婉溪便開始倒數:“十、七、三……”
少女聲音清脆,卻聽得壯漢心驚膽顫——誰家倒數是跳著數的?這姑娘明顯是找藉口想動手殺人!
想到這裡,壯漢心跳如雷,逼著自己的大腦快速旋轉,回憶著最近聽來的奇聞軼事。
快想!快想!想不起來就要死!
“一!”
當最後一個數字從少女口中說出時,壯漢眼前的長劍突然綻放一陣靈光,劍尖射出一點刺目劍芒吞吐不定,
壯漢只覺額頭一涼,甚至都感覺不到一絲疼痛,一股溫熱的液體便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下來,
額頭上赫然被刺出一道血痕。
被自己的熱血一激,壯漢渾身打了個激靈,突然發出聲嘶力竭的大喊,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切!”李婉溪眼中閃過一絲遺憾,手中法決變換,飛劍的光芒緩緩收縮,吞吐不定的劍芒也重新縮回劍內。
李婉溪歪了歪腦袋:“哦?還真有啊?你可要想好,欺騙我的後果你應該清楚——說實話,你要是直接說不知道還能落個好死;要是敢騙我,讓本姑娘白跑一趟,我便抽出你的魂魄,日日用烈火焚燒,讓你連投胎都投不成。”
少女的嗓音動聽,說出的話卻如惡魔低語。
壯漢渾身汗如雨下,忙不迭點頭:“真有!真有!不敢騙您!從這鎮子往東,大概一百里處,有一道山溝,那溝裡常年霧氣瀰漫,陰冷潮溼。
只是近一個月來,那溝裡的霧氣越來越濃,即便在大白天也是黑霧翻滾,而且氣溫也很低,站在附近,就跟寒冬臘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