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鬼市歷史(1 / 1)
等陳青將今日發生之事簡略講了一遍,黑袍老者始終靜靜聽著,直到陳青講完,才轉向旁邊一直面色不渝的周小少爺和他的僕從,語氣平淡道:“對於此人所說,你二人可有什麼異議?”
兩人聞言頓時沉默。直到看到黑袍老者微微皺眉,似有些不耐,才勉強點頭:“無異議。”
剛才這妖修講述之事,言辭簡練卻把事情大體說清,並無偏袒己方之意。而他們身為周家之人,終究還要些臉面,既然對方說的是事實,也不能硬是耍賴——否則傳出去,丟的是周家的臉。
見兩人沒有意見,黑袍老者點頭道:“既如此,你們雙方都無異議,那我便宣佈對你們的懲罰。你等二人,違背鬼市規定、與他人動手,罰靈石五十枚,且需在一日之內離開鬼市,不得再入。”
“什麼?”主僕兩人聞言皆是臉色大變,浮現怒色。
李姓修士想的是:“就這麼被趕出去,還被罰了一大筆靈石,傷了臉面,回去後主人不一定受責罰,我卻肯定跑不了。”
周小少爺想的是:“那點靈石算不得什麼,可被趕出去,祖宗交代的任務肯定完不成。
回去挨頓訓斥倒也罷了,要是這事被族中的兄弟姐妹知道,肯定要被奚落嘲笑——他雖是嫡系子弟,卻並非長子長孫,上面還有好幾個不好惹的哥哥姐姐,光是想想回去要面對的奚落,就覺得顏面盡失。”
周小少爺情急之下正要開口辯駁,可就在此時,旁邊的黑袍老者微微撇了他一眼——那眼中蘊含的築基修士威壓,瞬間讓他身體僵直,一動不敢動,彷彿被草原上的獅子盯上的獵物,有種“一動就死”的強烈錯覺。
用眼神制止了這背後的聒噪後,老者掃了眼陳青,繼續慢悠悠道:“至於你,雖說你是被迫反擊,可你看看你鬧出的這些動靜,像話嗎?連地面都被你炸出這麼多坑。”
陳青掃了一眼地面上被手雷炸出的淺坑以及周圍四散的碎石,沒有吭聲,等著老者繼續說。
只聽老者繼續道:“鑑於你對鬼市造成的損失以及此事的影響,罰沒靈石十枚,你可有異議?”
聽到懲罰,陳青非常乾脆地搖頭:“沒有異議。”
雖說剛到鬼市還沒掙到一顆靈石,就先罰出去十顆,可陳青清楚,這個判決結果遠比他預估的最壞結果好得多。
在陳青原本的預料中,鬼市會迫於周家的勢力,把所有過錯推在他身上,甚至將他交由對方處置。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隨時動用血契聯絡的準備——只等事情不對,就讓李婉晴姐妹以最快速度逃出鬼市,至於自己,大不了在臨死前“放波大煙花”,能帶走幾個是幾個。
可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預料,對方的懲罰僅僅是罰十枚靈石,沒有其他任何實質條件,甚至比他預想的最好情況還要好,隱約有偏袒之意——陳青很清楚,對方能在面對周家時做到“公平審判”,已經是極大的偏袒了。
而另一邊,聽到對陳青的懲罰後,本就心情不爽的周小少爺更是雙眼一瞪,也顧不上對方築基修士的身份,出聲道:“不行!絕對不行!怎麼能只罰這點靈石就算了?他把我周家兩名族人都打成重傷,連我的一柄高階法器都被打得殘缺了,怎麼可能只罰這點靈石就了事?必須嚴懲他!這樣的結果,我周家絕對不服!”
周小少爺越說越生氣,聲音也越來越大。
可這次,黑袍老者沒有用威壓警告,只是任由他怒吼,口中淡淡道:“不管你服不服,這就是鬼市的決定,也是我的決定。怎麼,你還想動手?”
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殺意,周家小少爺瞬間從狂怒中清醒過來,強忍心中怒意,滿臉不甘的深深一躬:“晚輩不敢,只是還需前輩知曉,此事回去之後,晚輩定然會如實回報給族內。”
這話裡的威脅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可黑袍老者卻擺擺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這是你的自由。若是無事,便都退下吧。”
說罷,他竟不再搭理主僕二人。
周小少爺氣得胸口不斷起伏,大口喘著粗氣,狠狠瞪了陳青一眼,又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黑袍修士,終究是不敢發作,冷哼一聲,長袖一甩,對身旁的李姓修士道:“咱們走!現在就把這件事回報給族內,請族中長輩定奪!”
說罷,竟連招呼也懶得打,直接轉身離去。
陳青目視著兩人逐漸離開,消失在街道遠處。
剛才在知道判罰結果後,不管是對方的怒視還是語言挑釁,他都未再開口——反正便宜已經佔到,多說無益。
而那位黑袍老者也沒有離開,直到那主僕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才轉過身來。
之前那副淡漠姿態不知何時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善笑容。
而對方說出的第一句話,就讓陳青臉色一變。
只聽那老者笑呵呵道:“道友上午看的那套煉器小院兒,可還滿意?”
陳青聞言瞳孔微縮,表面卻不動聲色道:“前輩訊息靈通,小院自然是滿意的,只是無奈囊中羞澀,是否住下,還需回去商議一番才能決定,
只是晚輩剛從那小院出來,還未回住處,便被那主僕二人尋釁。”
黑袍老者輕捋鬍鬚,笑呵呵道:“無妨無妨,那小院租金確實不便宜,是該好好斟酌。”
說著,老者面露回憶之色:“說起來,老夫早年間也被人說過深具煉器天賦,所以也想嘗試著在煉器一道上發展發展,只可惜……”說到這裡,老者嘆了口氣。
陳青無奈,只能接話道:“那後來呢?”
老者滿意的看了陳青一眼,繼續道:“後來嘛,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人和人之間的天賦是有差別的,這中間的差距可能比人和狗之間還大。”老者繼續道,“老夫年輕時確實有些煉器天賦,但卻不多,嘗試了一段時間,除了將家底花了個乾淨,練出一堆低階法器,其餘什麼也沒收穫。”
“不過也算因禍得福,受此打擊後,老夫不甘就此頹廢困頓,決心要在修道一途闖出一片天。於是潛心修煉,探尋各種機緣,這才僥倖踏入築基之境。”
看著對方感慨中略帶得意的神情,陳青只能拱手道:“前輩天資卓絕,心性遠超凡俗,也難怪能夠成就築基,實乃我等後輩學習的榜樣。”
黑袍老者聞言哈哈大笑幾聲,又和陳青講了一陣年輕時的各種經歷,
總得來說就是老輩在給年輕人吹噓自己年輕時的事蹟,
陳青剛開始還老老實實聽著,可見這老頭越說越開心,大有拉著他說個一整天的架勢,
陳青就有些麻了,鬼市總共就開啟一個月,他真沒時間在這裡浪費,
又等了一段時間,見這老頭仍喋喋不休的講著年輕時的各種事跡,陳青開始琢磨怎麼開口告辭才能不得罪對方,
而就在這時,老頭停下話頭,抬頭望向遠方,半晌收回視線,這才面帶笑意地望著陳青,忽然道:“年輕人,是不是覺得我在這裡東拉西扯,浪費了你的時間?”
陳青還以為自己的想法被這老頭看出來了,趕緊拱手,連道:“不敢,”
正想解釋幾句,老頭卻擺擺手打斷他道:“無需多言,周家那個後輩已經離開鬼市了,你暫時不用擔心有人會找你麻煩。”
陳青聞言頓時愣住——原來對方拉著自己說這麼半天,竟是在保護自己?
可非親非故,對方又有什麼目的?
難道還是惦記著自己背後的煉器師?
這倒不是陳青心思陰暗,而本就是人之常情。
尤其是在修仙界這等完全靠實力說話的地方,哪個修士不是拼盡全力想多撈點資源、好處?
這些都能轉化成切切實實的修為與實力。
無緣無故對別人好,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而且別人說不定不但不領情,還會罵你傻。
所以對於老者的善意,陳青感念的同時,心中也難免開始提防。
但既然對方是好意,至少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他拱手抱拳道:“剛才誤會前輩,還請前輩見諒,多謝前輩庇護之恩,晚輩感激不盡。前輩若有什麼需要晚輩效勞的,直說便可。若是能幫上前輩一些忙,晚輩絕不推辭。”
這話陳青說的倒是真心實意——畢竟這次若非對方評判公正,他很可能已是人死道消的下場。
剛才又多了庇護之情。
“唉,不用這麼鄭重,老夫只是秉公評判,並無偏袒。”黑袍老者擺了擺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陳青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再次拱手道謝。
有些時候,能頂著壓力公平判決,已經是極大的保護了。
寒暄過後,陳青沒有主動開口,只是靜靜等待著。
果然,只見老者微微沉吟後,再次開口道:“至於說有什麼事情……老夫還真有一事相求。”
陳青心中暗道:“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也沒有平白無故的善意。”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抱拳道:“前輩請講。”
“老夫從老趙那裡得知——哦對,老趙就是陪你一塊看房的那個掌櫃。”老者頓了一下,繼續道,“道友你似乎與某位煉器師有些淵源,不知可否證實?”
說罷,老者又趕緊補充:“當然,這是你的私事,若是不方便回答也無妨,我只是隨便問問。”
聞言陳青忍不住再心中吐槽:這還用問嗎?!
既然對方連自己跟誰一塊看房都知道了,想必已經把自己查了個底兒掉。
不過陳青來時本就沒刻意隱藏行蹤,對方既然已經知曉李婉晴的存在,藏著掖著也沒意義,更何況他本就沒打算藏。
當即,陳青點頭道:“晚輩確有一好友乃是煉器師,在煉器一道上頗有造詣。”
黑袍老者頓時眼睛一亮,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連連點頭道:“甚好甚好!”
他高興的原因,不是因為確定對方背後真有煉器師——這早在陳青與周家少爺起衝突時就已調查清楚,而是對方既然承認了,且態度坦然,這讓老者覺得自己今日這番努力沒白費。
黑袍老者整了整衣冠,鄭重道:“老夫趙天成,你也別‘前輩前輩’地叫了,你年紀雖輕但性格沉穩,老夫看你日後成就,怕是築基也大有可能,你我便平輩相稱,如何?”
陳青頓了一下,覺得還是以“前輩”相稱較好——一是對方年紀確實比自己大不少,二是修為也高了一個境界。
於是在他的一再堅持下,最後只是在“前輩”前加了個“趙”字以示親近,兩人乾脆各論各的:陳青叫他“趙前輩”,他叫陳青“韓老弟”。
“韓老弟,也不瞞你說,鬼市如今看似繁榮,實則人才稀少呀。來來來,咱們邊走邊說,今天老哥做東,給你壓壓驚。”
說著,趙天成帶著陳青來到上午剛和那掌櫃來過的酒樓。
迎賓的店小二見到趙天成前來,慌忙上前迎客,看那熟稔的樣子,顯然趙海是這裡的常客。
在店小二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一個裝修豪華的包間。
趙天成揮手將店小二打發下去,房間裡只剩下陳青和他二人。
隨手開啟房間自帶的隔音結界,趙天成這才開口道:“老弟,你有所不知,我們如今看似風光,可日子過得實在是難呀。”
聽到這話,陳青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開始‘倒苦水’環節了嗎?”但他沒有打斷,只是擺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趙天成給陳青倒了杯茶,陳青趕緊雙手接過。
趙天成這才慢悠悠道:“老弟,你可知這鬼市的由來嗎?”
陳青回憶道:“據晚輩聽聞,這鬼市乃是上古大能以大神通、大法力修建而成,經過後來一代代的修繕,最後脫離世間,成為類似洞天福地一般的存在。這些也只是晚輩道聽途說,當不得真,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前輩見諒。”
趙海聞言擺了擺手:“老弟無須這般客氣,其實你說的大體不錯,不過順序確實反了。”
陳青聞言一愣:“順序反了?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