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法器（1 / 1）
“他放棄了由初代坊主開始一直繼承下來的、將鬼市不斷煉化成一件法寶的設想，而是配合鬼市已有的各種設施功能，用機關之道將其改造成了一處半法寶、半機關的存在。
將那些損毀或是年久失修不能用的設施和功能建築，用機關之道重新修復，使其發揮作用，這才讓鬼市迎來了第二春。”
“而那位坊主更是藉助機關之道掌控了整個鬼市，從某種角度講，也算是完成了初代坊主的設想，坊主的意志可以藉助機關之道延伸到鬼市的每一個角落。”
“而且那位坊主改變了策略，不再以鬼市為主導與外界交易，而是將鬼市變成了一座交易平臺。只要遵守這裡的規矩，任何人都可以來此買賣。而藉助掌控整座鬼市的能力，只要金丹不出手，坐鎮鬼市便堪稱無敵。”
“而外界隨著靈氣的日漸稀薄，爭鬥也漸漸越發激烈，到處都在殺人、到處都在搶奪資源，連那些宗門大派也不能置身事外。而鬼市這處能夠提供安全可靠交易的地方，再這種環境下更是難得，名聲就漸漸響了起來。”
趙天成看了看周圍，道：“如今這鬼市中的一切，都是由上一代坊主設計，甚至親手建造的。”
“這裡也包括那座仙居客棧和裡面的仙梯嗎？”陳青心中一動，忍不住開口問道。
趙天成點點頭：“沒錯，上一代坊主有頗多奇思妙想，許多詞彙更是連聽都沒聽過，但往往能切中要害，也常常做些出人意料的舉動。比如說，上一代坊主曾出了一個對聯，上聯叫做‘奇變偶不變’，還說若是誰能對出下聯，就重重有賞。”
聽到這大名鼎鼎的上聯，陳青都忍不住虎軀一震：所以，原來上一代坊主真的是穿越者嗎？
而且陳青注意到，趙天成提到對方時用的是“上一代坊主”——而據陳青所知，這鬼市除非坊主身死，否則是不會選出下一任的。
所以說，上一任坊主已經去世了嗎？
想到此處，陳青心中不免有些遺憾：自己也算是穿越者，對方也是穿越者，還都來自現代社會，雖然不一定是同一個世界。
但能在這異世界中有個正常交流的人，也頗為難得了。
只是可惜，對方比自己早來了幾百年。
想到這裡，陳青又不死心地拱手問道：“還望前輩恕罪，敢問上一代坊主如今……”
趙天成嘆息著搖了搖頭：“壽元耗盡，早在數年前就已坐化。”
“是這樣嗎？”確定對方真的已經去世，陳青心中難免湧起一陣遺憾，“還真是可惜，未能見其一面。”
看到陳青臉上那失落的表情，趙天成反倒笑了笑，安慰道：“上一代坊主驚才豔豔，確實令人敬仰。
不過上一代坊主離世之後，還留下一個女兒，便是如今鬼市的坊主與掌控者，陳老弟若是感興趣，老夫可代為引薦。”
聽了這話，陳青卻微微搖頭，拱手道：“多謝前輩提攜，只是晚輩來此有事在身，無暇他顧。若有時間，再去拜訪。”
趙天成聞言點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拿起筷子熱情地招呼道：“來來來，老弟吃菜吃菜。光只顧著聊天，桌上的飯菜都已見涼了。嚐嚐我們鬼市的特色美食。”
陳青嚐了幾口，確實不同凡響——這些菜的原材料都是靈獸肉或是靈草靈植，裡面蘊含的靈氣堪稱濃郁。
陳青看著面前的飯菜，心中估算了一下：這一頓飯怕不是至少值五六顆靈石，這還只是成本，若是售價怕是要上十顆靈石。
光是這頓飯，都抵得上在這鬼市打一架的處罰了。
在趙天成的熱情招呼下，一頓飯吃得酒足飯飽，一罈靈酒被兩人喝了個乾淨。
陳青不過煉器中期，這半壇靈酒下肚，也不禁有些醺醺然。
而這一頓飯過後，兩人的關係似乎也比之前親密了許多。
趙天成打了個酒嗝，拍著陳青的肩膀道：“俺老弟呀，哥哥我也不給你繞彎子了。跟你說了這麼多，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你知道，咱鬼市雖然在外面的名聲不太好，可這都是那些個邪修、鬼修自己胡搞做出來的——咱們鬼市本就只是想經營這一個交易的地方，從不參與任何爭鬥。”
“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這邊呢，是非常想結識一下你身後的那位煉器師。
剛才說那麼一大堆，想必你也有所瞭解：鬼市如今能夠正常運轉，靠的就是上一任坊主留下來的各種機關。
可自從上一任坊主離世之後，如今鬼市內僅剩的幾位煉器師，維持鬼市的運轉尚且勉強，許多機關設施在常年的運轉中由於無人維護，又開始漸漸損壞。”
“而那些設施一旦損壞，除非再有一位如上一任坊主那般驚才豔豔的機關師，否則怕是無人能夠將其修復。
如今鬼市內有些不重要的設施，因為無力維護已經開始出現損壞。煉器師們也曾對其拆解研究，但老夫曾聽聞，煉器師說那些機關自成體系，與他們所學大為不同，連其運作原理都搞不清楚，更遑論將其修復。”
陳青聽到這裡，心中湧出一個疑惑，不禁問道：“那你們沒有嘗試培養自己的煉器師嗎？上一任坊主難道就沒有考慮過，在他離世之後，這些設施後人該如何維護嗎？”
趙天成聞言嘆了口氣道：“以上一任坊主的智慧，這些自然也考慮到了。
實際上，她在建設、改造鬼市時就開始有意培養學徒。
可是你應該也知道，煉器一道，首要就是天賦。
儘管機關術算是煉器之道下的一個分支，學習難度比之正統煉器要小一些，可也只是相對而言。”
“如今這世道，有煉器天賦的人本就越來越少，而其中又有機關天賦的更是少之又少。鬼市雖然盡力培養，可數量實在有限。”趙天成搖了搖頭，“所以就到了如今這般境地，連維持那些機關正常運轉都捉襟見肘。”
陳青聞言點頭，若有所思道：“聽前輩所言，鬼市如今缺的不僅僅是煉器師，準確說是機關師吧？
不瞞前輩，我那位好友雖是煉器師，在煉器之道上也算有些造詣，可對機關之道並不擅長，怕是幫不上多大忙。”
見陳青終於鬆口，趙天成趕緊擺手道：“唉，不用懂機關之道！不用懂！會煉器就好！”
這話倒把陳青給整迷糊了：“聽前輩的意思，是要招募煉器師去維修那些機關？不懂機關之道怎麼維修？”
見陳青面露疑惑，趙天成想了想，說了半天忽然一拍手道：“哦對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標準化！上一任坊主在製作機關時，也曾想過這般機關如此龐大複雜，又需時常維護，除非後來人有和他一樣精通機關之道的，否則面對這一大堆龐雜的機關，只能望洋興嘆、無從下手。”
“所以上一任坊主搞了一個叫‘標準化流程’的法子，儘量用一些通用的零件，並且留下了許多關於零件尺寸之類的資料，當時就已經打造了許多備用部件——哪裡壞了直接換上就行。”
講到這裡，趙天成苦笑一聲：“儘管上一任坊主考慮周到，可估計她也沒想到，在她離世後，我們僅僅是維持鬼市運轉，就耗費了大量的精力。由於操作失誤、維護不當，許多零部件的消耗都遠超預期。
這不過短短不到十年時間，備用的零部件就已消耗大半，許多機關設施甚至因為無力維護而損壞。
說起來也實在慚愧，我等辜負了上一任坊主的一片期待。”
說到這裡，趙天成臉上浮現一絲慚愧。
可陳青聽著聽著，卻感覺似乎忽略了一個關鍵資訊：對方一直說“上一任坊主”，上一任坊主都死了快十年了，那他的繼任者呢？能脫穎而出成為鬼市的掌控者，本事自然遠超常人，怎麼趙天成卻從未提到過呢？
想到這裡，陳青一抱拳，說道：“趙前輩，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天成擺擺手：“哎，老弟但說無妨。”
“是這樣，鬼市如今機關維護困難，那現任坊主就不管嗎？”
聽到陳青這話，趙天成更是長嘆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這才感慨說道：“現任坊主自小天賦絕倫、聰慧過人，小小年紀便展現出了對於機關一道的超凡天賦，把她母親——也就是上一任坊主的本事學的都七七八八了。至少在鬼市內，她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這話讓陳青聽迷糊了：竟然這麼厲害？鬼市怎麼還連個零部件都造不出來，這麼大個體量，反而屈尊降貴地去到處招攬煉器師？
不過心中雖然疑惑，但陳青知道其中必有緣由，也沒有打斷，只是靜靜聽著。
趙天成面露回憶，悠悠道：“現任坊主年紀雖輕，在機關一道上卻遠超旁人，成為了鬼市當之無愧的第一。
許多機關損壞，普通煉器師檢查半天都未能找出緣由，而現任坊主只看一眼，就能準確指出其中問題。
否則，光憑‘上一任坊主之女’這個身份，是坐不穩坊主位置的。”
“只可惜呀，只可惜……”說到這裡，趙天成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憤憤道，“只可惜天妒英才！坊主她如此驚才豔豔，卻毫無煉器天賦，如今只是個凡人！”
聽到這話，陳青忍不住瞪大眼睛，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若坊主只是個凡人，即便保養得當，壽命也不過區區幾十年、不到百年。
鬼市要麼在這幾十年間尋找到能夠維修、保養鬼市各種機關的大師，要麼就是尋找到足夠的煉器師，靠量取勝。
否則的話，等現任坊主離世之時，便是鬼市崩潰之日——沒有了現任坊主那高超的機關技術，怕是哪裡壞了都不曉得怎麼修。
可是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陳青可不覺得，對方身為堂堂築基修士，尤其是在這修真界向來以實力為尊的地方，會屈尊降貴與自己這煉氣修士平輩相稱、禮遇有加。
即便對方圖謀的是自己身後的煉器師，也不至於有如此待遇。
還有對方剛才說“需要的煉器師不用懂機關之道”，到底是什麼意思？
聊了幾句，陳青又把話題拉回主題。
只見趙天成一拍腦門道：“怪我老趙扯了半天，差點把這個忘了！剛才我說的其實就是原因——儘管上一任坊主留下了各類零件的引數，
但如今鬼市由於煉器師過於稀少，根本無法煉製足夠的零件，所以才需要大力往外招聘煉器師。不用懂機關之道，只要按照圖紙上的尺寸，將零件造出來即可。”
“就這？”陳青忍不住說道，“這種工作，任何一個煉器師都能做吧？”
李婉晴作為一名煉器師，而且還是那種手藝精湛、天賦卓絕的煉器師，在對方煉器的時候，陳青剛開始也沒少旁觀。
怎麼說呢，有了靈力和強大的神念這種對於製造來說極其方便的能力，只要給她圖紙和材料，她真能徒手“搓”出高達來。製造一些機關零件，對於任何一個煉器師來說，都是極其簡單的事情。
趙天成聞言卻是搖了搖頭：“簡單？這可一點都不簡單。
若是造出一個，確實不難；可若是造出十個一模一樣的呢？
我說的不是外形，而是整個部件從裡到外都一模一樣。”
陳青聞言頓時沉默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確實不是尋常煉器師能夠做得出來的。
煉器師，煉器師，所謂的“器”，指的便是法器。
其中種類繁多：有各種投擲道具、爆炸物，比如霹靂火、火元珠；有各種飛劍；甚至飛舟、陣旗這類飛行法寶和輔助法寶，都屬於法器。
但總的來說，這些都是非常具有個人特色的修仙器具，具有不同的威能，基本上很難見到兩把一模一樣的法器。
因為使用的材料不同，煉製的手法也不同，即便出自同一位煉器師之手，煉製同樣性質的兩柄飛劍，即便外觀相同，使用起來也會有明顯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