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法器零件(1 / 1)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除了材料的差別之外,主要是煉製過程中,煉器師要讓各種材料融合,再融入自身對煉器之道的理解與手法,將其煉製為具有不同威能的法寶。
就像銅和鐵能夠鍛打為鋼材,但其中碳含量的細微不同,就能打造出數種效能完全不同的鋼材。
更何況製造一柄法器,需要多種材料的融合,再加上煉器師用靈力將其煉化、改變性質。
所以說,趙天成所要求的“煉製相同的零件”,不僅外表相同,連整體的性質都一模一樣——即便有圖紙輔助,這也是極為艱難的事情,尋常煉器師根本無法做到。
就算是那些技藝精湛的煉器師,憑藉自身的經驗能夠精準控制各種材料的比例,即便如此,也不敢說製造的每個零件都完全相同。
想到這點,陳青算是隱隱約約明白對方為什麼找上自己了。
可說實話,他也沒信心呀。
只見趙天成看陳青的臉色,似乎知道對方想到了什麼,笑呵呵地大手一揮:餐桌上吃剩的飯菜瞬間被掃落一旁,堆在房間角落裡;
而被用靈力清理乾淨的桌子上,整整齊齊地出現了幾件散發著相同白玉色澤的法器。
陳青看著那熟悉的法器,忍不住眉頭微挑——這正是他交易給那個店鋪掌櫃、用於支付煉器室租金的那些法器。
只見趙天成的目光掃過桌面上的法器,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驚歎:“這些法器雖然形制各不相同,有飛劍、有飛梭,還有護身玉佩,但無一例外都是用同一種主材煉製的。
雖然輔材各不相同,可出乎意料的是,它們都具有幾乎相同的靈光!
這種煉器手法,老哥我也是前所未見。
能將這麼多形制不同的法器,煉製到幾乎如出一轍的威能,想必煉製一些零件,對於這位煉器大師來說也根本不在話下。”
“這……”面對對方殷切的目光,陳青忍不住額頭微微冒汗。
他沒辦法告訴對方,這些法器之所以威能差不多,連散發的靈光幾乎都一模一樣,是因為這就特麼是同一批出的!
當初決定那一套驚雷陣不能輕易拿出來之後,他們便想要煉製一批法器,看看能不能在鬼市換些錢。
當時他見李婉晴一件一件地煉製太浪費時間,便告訴對方什麼叫“流水線作業”:讓她先把要用的材料都煉製好,這一部分可以交給她妹妹去做;然後所有準備都完成之後,她可以同時煉製一批法寶。
這樣做方便又有效率,雖然法器的威能會比較單一,品質也不會多高,但好歹也是入了品級的法器,不是嗎?
只是沒想到,這些法器竟被鬼市看上,準確來說,是看上了煉製這些法器的技藝。
其實,說白了這些煉製手法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鑑於對方幫過自己的忙,陳青也不介意將這種煉製方法免費告訴對方。
可陳青也清楚,這些方法並不適用於所有人,準確來說,只適用於李婉晴。
因為這麼煉製的前提有三:一是要有超絕的煉器天賦,這點,鬼市即便有這樣的人才,怕是也不多;
二是要有充沛的靈氣環境,這個就算鬼市能解決,可需要的是穩定的靈氣環境,這個就難了;
三是要有一位與煉器師心意相通、且非常有默契的幫手,能夠在旁邊輔助煉化材料——只有這樣,才能同時製作產出一批內外相同的零部件。
否則的話,想要同時煉化數件法器,至少也得是築基修為才行。
如果讓李婉晴一件一件地煉製,憑她如今的煉器水平,也無法辦到“煉製出一批完全相同的機關零件”;只有“同時煉製、一下子煉製一批”,同時控制各種變數,才能夠做到。
這也可以用鍊鐵來比喻:煉化一爐鐵水,澆注十件兵器,那自然質量都大差不差;可若是你煉一爐澆一件、煉一爐澆一件,那很可能十把兵器各有各的硬度,甚至連光澤都不一樣。
面對著對方殷切的目光,陳青忍不住嘆口氣,坦誠道:“趙前輩,若非剛才前輩出手相救,晚輩此時恐怕已經深陷麻煩之中。
所以晚輩也與您實話實說——這種煉製方法不適用於所有人,而且也不易施展,便是我將此法和盤托出,鬼市這邊也很難辦到。還有就是……”
不等陳青說完,趙天成便擺擺手道:“哎,老弟!老弟我知道,不用再說了!秘法嘛,我懂,這是立足之本。老哥我在這修仙界闖蕩這麼多年,這點規矩怎麼會不懂?老弟放心,鬼市從來沒有想過要貪圖秘法,只要能幫忙煉製些零件,我就感激不盡了。”
陳青聞言,面露猶豫。
趙天成見狀,不但沒有失落,反而心中驚喜——猶豫就說明心動了,不怕你心動,就怕你油鹽不進!
趙天成端起酒杯,和陳青碰了一下後一飲而盡,道:“老弟放心,只要你幫了老哥這個忙,以後你在外邊碰到什麼麻煩,儘管報老哥的名字!而且鬼市對朋友從來不會吝嗇——煉製一件相當於低階法器的機關零件,報酬一顆靈石,材料我們出;中階法器的零件,五顆靈石;要是能煉製高階法器的零件,一顆我們給十顆靈石!”
聽到這個價碼,陳青的心都忍不住砰砰加快跳動——這手筆已經不能用“大”來說了,是真豪橫、真有錢!
一件低階法器零件一顆靈石,還不用自己出材料,這純純是白賺啊,一點成本都沒有!
陳青可是知道,李婉晴現在能同時煉製六七件低品法器。
不說別的,光承接鬼市這種定製零件的訂單,一天至少能賺二十枚靈石——這簡直是暴利!
這還賣什麼自制法器?還費啥心思租煉氣室搞定製服務?直接給鬼市打工不就得了?開啟丹爐陣法的三十枚靈石,兩天就能賺夠!
陳青只感覺,成千上萬顆靈石像長了翅膀似的,朝自己飛過來。
可激動過後,陳青又很快恢復了平靜——剛才所想的一切,都只是幻想罷了。
真要從鬼市手裡拿到這麼多靈石,不能說毫無可能,只能說難度極大。
在現代社會當了一年多“牛馬”的他,早就認清了現實:錢沒那麼好賺,靈石同樣如此。
高利的背後,往往伴隨著風險。
靈石雖好,也要看自己能不能吃得下。
對方如今態度這麼好,是建立在“不清楚自己真實實力”的基礎上,所以才本著“客氣、不得罪人”的態度相處。
可要是讓鬼市知道,自己這邊並非什麼大家族、大宗門,只是幾個煉氣修士組成的小勢力,搞不好他和李婉晴幾人,怕是從此只能永遠留在鬼市了。
至於對方說“鬼市只是提供公平交易的平臺”,說得跟個白蓮花似的——這些話,陳青只當是放屁,真信了他這些年的飯就白吃了。
沉吟片刻,陳青對趙天成拱手道:“前輩,此事並非小事,我還需回去與好友商議一番才能做決定。
請前輩放心,晚輩回去後定然全力促成此事,以報前輩今日維護之情。”
另一邊,趙天成見自己堂堂築基修士,放下身份與對方平輩相交,又是請客又是說好話,甚至為了博信任,不惜把鬼市的許多過往秘辛都講給對方聽,可最後這小子卻不鬆口,只說要回去商議——雖有些氣悶,但見陳青說得誠懇,不像是誆騙,心下反倒好受了些。
本來他今日的主要目的是處理鬼市爭鬥之事,招攬陳青和他背後的煉氣師只是捎帶。
若非對方拿出的那幾件法器有著驚人的相似度,僅憑“煉器師”的背景,還不至於讓他費這麼大功夫。
見陳青態度堅決,趙天成也知道,今天最多也就這樣了,想就此讓他答應為鬼市制造零件怕是不成了。
但能有個良好開端也不錯,於是他也不多想,笑呵呵應承下來:“如此便拜託陳老弟了!報酬方面若是不滿意,咱們還可以繼續談!”
“好說好說!”
趙天成想了想,一咬牙又加了句,再一咬牙補充道,
“對了還有!”
“老弟今天看的那間煉器室,可還滿意?”
陳青點頭,只是說道:“只是租金實在昂貴,只能少做考慮。”
趙天成聞言哈哈大笑:“哎!今日我與老弟相見甚歡,還說什麼租不租的!雖說那院子是鬼市的財產,老哥我沒法做主送你們,但讓你們用一段時間還是沒問題的!以後那院子你們就放心住,至於租金,休要再提!以後有什麼需求,都可以找老哥我!”
陳青聽到這話,是真的震驚了——那院子按原價,一天至少五顆靈石租金,就算只能免費住二十天,也足足值上百枚靈石!
上百枚靈石,都能買一件中品法寶了!
要知道朱野山凝練幾百年的強橫妖軀,遠超尋常大妖的實力,可在李婉晴那柄低階法寶穿雲梭面前,強橫的妖軀也如同紙糊一般,一擊即破。
這還是因為李婉晴當時只是練氣圓滿、尚未築基,根本沒法完全發揮法寶的真正威力。
可即便如此,那威力如何,陳青可是親眼見過的。
法寶對修士來說,就相當於普通人拿到了一把手槍——就算發揮不出法寶真正的威力,拿它當個暗器砸,也不是普通修士能承受得住的。
當然,這隻限於穿雲梭這種本身材質鋒銳的法器;
若是念珠、羅盤這類必須靠靈力催發的法器,普通修士拿了,也只是個值錢的寶貝罷了。
由此可見對方這個禮有多重,而且這還是建立在“自己根本沒答應對方任何事”的前提下,就白送了一個院子,
這老頭倒真是捨得!陳青心中暗歎。
投桃報李,對方送了這麼大的禮,自己也不能白拿。
陳青可不是光收錢不辦事的主,想了想,他輕咳一聲道:“前輩如此大禮,晚輩實在受之有愧。這樣吧,晚輩可以給前輩一個保證:即便回去後沒能說服我那好友專職為鬼市煉製機關零件,我也能保證,讓她兼職為鬼市煉製,還是沒有問題的。”
趙天成聞言頓時大喜:“哎呀呀!那真是太好了!多謝陳兄弟,多謝陳兄弟!來來來,老哥再敬你一杯!”
說著,他端起酒壺,親自給陳青倒了杯酒。
“是晚輩該敬老哥才對!”陳青連忙舉杯,“您放心,此事晚輩回去一定全力促成。我估計以我好友的性子,我多說幾回,希望很大,希望很大!”
趙天成聞言更高興了,又招呼店小二重新上了一桌酒菜,比之前的還要豪華。
陳青看著滿桌豪華酒菜。估摸著,這一桌至少值八九枚靈石。
至於味道自然沒得說,而且吃東西本就是人類最原始、最有效的補充能量的方式,對修士也同樣如此。
這一頓飯下來,陳青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都有所長進,可見其中蘊含的靈氣有多濃郁——不愧是值八九枚靈石的酒席!
這一頓飯吃得算是皆大歡喜:陳青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還有一個未來可期的大專案;
趙天成也拿到了一個承諾,雖然不能完全解決鬼市的困境,但至少有了希望。
至於付出的那間煉器小院和些許靈石——要是真能找到穩定為鬼市提供零件的煉器師,這點代價對底蘊深厚的鬼市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兩人都得到了想要的,所以雖然只有兩個人在酒桌上,氣氛卻格外熱鬧。
很快一頓飯吃完,兩人勾肩搭背,醉醺醺地走出酒樓。
陳青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轉頭對趙天成拱手道別:“今日多謝趙前輩款待!前輩請放心,晚輩回去定然全力促成此事!”
趙天成點點頭,親熱地拍了拍陳青的肩膀:“既如此,此事就拜託賢弟了!”
兩人寒暄幾句,趙天成大笑一聲,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夜色中。
陳青抬頭看了眼對方消失的方向,晃了晃有些眩暈的腦袋,沿著街道慢慢朝仙居客棧走去——鬼市內禁止飛行,當然,鬼市官方的人並不在此列。
一邊思索著今日發生的事,陳青很快來到了仙居客棧。
走入大廳,他一邊琢磨事情,一邊朝著仙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