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你的自由,歸我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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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天蛇谷的廢墟之上,是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

那足以撕裂空間的能量餘波,也徹底消散。

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凝固的尷尬。

酒劍仙僵在原地。

他臉上的笑,徹底凝固了。

那份因棋逢對手而生的酣暢淋漓的笑,也凝固了。

他像一個可憐的老頭。

在集市炫耀完傳家寶,卻被流氓當街搶劫。

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眸之中,只剩下錯愕與荒誕。

還有一絲被冒犯到極致的,滔天怒火。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慢很沉,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魏哲沒有理會他,那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

他只是像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

信步走到了那頭,還在地上裝死的上古羽蛇面前。

那羽蛇感受到,那股冰冷的神魔氣息靠近。

龐大的身軀抖得更厲害了。

它把頭埋得更深。

恨不得直接鑽進地核裡去。

“抬起頭來。”

魏哲淡淡的說道。

那羽蛇一動不動,繼續裝死。

魏哲的眉頭微微皺起。

“本王的話,不喜歡說第二遍。”

轟!

一股殺戮意志,瞬間籠罩了羽蛇的神魂。

那意志比萬載玄冰,還要冰冷刺骨。

“嘶——!”

羽蛇發出一聲淒厲的,充滿無盡恐懼的哀鳴。

它猛地抬起了那顆,高貴又神駿的頭顱。

那雙充滿威嚴的金色豎瞳,此刻只剩下卑微。

還有最純粹的,乞求與臣服。

它看著魏哲。

像在看一尊創世神祇,能隨時決定它的生死。

“從今日起。”

魏哲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它巨大的頭顱。

那頭顱上覆蓋著,青色的鱗片。

“你,叫小青。”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給小貓小狗取名。

又充滿了一種,理所當然的不容置疑。

羽蛇小青的身體,猛地一僵。

它傳承自上古神獸的高貴血脈,在瘋狂咆哮抗議。

但它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頭。

它只能用那顆巨大的頭顱,討好般的蹭了蹭魏哲手心。

然後發出一聲,極為溫順的低沉嘶鳴。

彷彿在說。

“是,主人。”

做完這一切。

魏哲才緩緩的轉過身。

重新將目光,落在那老酒鬼的身上。

那個老傢伙,早已氣得鬚髮皆張。

“現在,到你了。”

“小子!”

酒劍仙終於爆發了。

他指著魏哲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欺人太甚!”

“老夫承認,你的道比老夫強!”

“老夫打不過你,認栽!”

“可你不能,如此羞辱老夫!”

“我蜀山劍修,只可站著死不可跪著生!”

“想拿走老夫的劍,想讓老夫給你當狗?”

“做夢!”

他猛地一拍腰間的紫金葫蘆。

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眸,死死的盯著魏哲。

“大不了老夫今天,就自爆元神跟你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

魏哲笑了。

那笑容充滿著,無上的嘲弄。

像神祇在俯視一隻,叫囂同歸於盡的可憐螻蟻。

“老頭。”

他看著酒劍仙,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憐憫。

“你是不是對‘力量’,有什麼誤解?”

“你以為,你能死。”

“是你的自由?”

“不。”

他緩緩的搖了搖頭。

“你能死。”

“只是因為,本王允許你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

魏哲向前踏出了一步。

轟——!

整個世界在酒劍仙的眼中,再次變了。

這一次。

不再是那充滿殺戮與毀滅的,血色領域。

而是一片無盡的,純粹的黑暗。

沒有光。

沒有聲音。

沒有時間。

沒有空間。

什麼都沒有。

只有永恆的死寂,與令人發瘋的虛無。

酒劍仙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

感覺不到自己的神魂。

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思想。

他就像一個,被徹底格式化的程式。

只剩下了一個,名為“自我”的基礎概念。

他想自爆元神。

但他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元神在哪裡。

他想驅動自己的劍意。

但他根本感覺不到,一絲屬於自己的力量。

他被徹底剝奪了一切。

只剩下純粹的,無能為力的“存在”。

就在他那名為“自我”的概念,即將被這永恆的虛無同化時。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緩緩響起。

“現在。”

“你還想死嗎?”

酒劍仙那早已渙散的意識,猛地一顫。

他拼盡所有的意志力,發出了一道無聲的咆哮。

這咆哮來自靈魂深處。

“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

那個神魔般的聲音笑了。

“我,是你的神。”

“是賜予你存在,也可以隨時收回你存在的神。”

“你看。”

隨著那個聲音的響起。

酒劍仙“看”到了。

他看到一條條無形的鎖鏈,從無盡的虛無中延伸而出。

那些鎖鏈由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組成。

密密麻麻的纏繞著,他那早已不存在的“神魂”。

每一條鎖鏈都代表著,一種最本源的天地規則。

時間。

空間。

生死。

因果。

命運。

而所有鎖鏈的盡頭,都匯聚在一隻手掌之中。

那隻手修長白皙,彷彿能掌控一切。

手的主人籠罩在,無盡的黑暗與混沌之中。

他是一個看不清面容的,黑衣神魔。

“你所謂的‘自由’。”

“你所謂的‘不羈’。”

“你所謂的‘劍道’。”

那個神魔般的存在,用一種充滿憐憫的語氣說道。

“不過是本王暫時,沒有收回的一絲許可權罷了。”

“現在。”

“本王要收回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隻掌控一切規則的巨手,緩緩收緊。

“不——!”

酒劍仙發出一聲,來自靈魂最深處的絕望嘶吼。

他感覺到自己唯一的“自我”,正在被一股力量碾壓撕碎。

那力量無法抗拒,不講任何道理。

這種即將被徹底抹去的極致恐懼,比死亡恐怖億萬倍。

……

現實之中。

不過是一瞬。

“噗通!”

酒劍仙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雙膝重重的砸在,那冰冷的碎石之上。

他那件破舊的道袍,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像一條被扔上岸的,瀕死的魚。

他那雙充滿豪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還有空洞與麻木。

他的道心碎了。

比蒙恬碎得還要徹底。

蒙恬只是被碾碎了,對“武道”的認知。

而他。

是被碾碎了對“存在”本身的所有認知。

他敗了。

敗得一敗塗地。

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再也生不出來了。

魏哲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那雙冰冷的眼眸,平靜又淡漠。

彷彿剛剛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比較聒噪的螞蟻。

“現在。”

“你還覺得,你有選擇的資格嗎?”

酒劍仙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的抬起,那劇烈顫抖的雙手。

用一種近乎行屍走肉般的,麻木的動作。

解下了腰間的紫金葫蘆。

又抽出了背後那柄,陪伴他近千年的本命飛劍。

然後高高的舉過頭頂。

那姿態像一個亡國之君,向戰勝國獻上降書與國璽。

充滿了無盡的,悲哀與屈辱。

魏哲沒有去接。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

許久。

他才緩緩開口。

“本王不喜歡,別人跪著跟本王說話。”

“站起來。”

酒劍仙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那雙空洞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他艱難的,緩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身體因為脫力與屈辱,而微微搖晃。

“很好。”

魏哲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從酒劍仙的手中拿過了那柄鐵劍。

他屈指在劍身之上,輕輕一彈。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雲霄,彷彿能洗滌靈魂。

那劍身之上厚厚的鐵鏽,寸寸剝落。

露出了其下,如秋水般清澈透亮的絕世劍身。

一股純粹凌厲的,無上劍意沖天而起。

“不錯的劍。”

魏哲淡淡的評價了一句。

“可惜,跟錯了主人。”

他隨手將劍,扔給了身後早已看呆的蒙恬。

“拿著。”

“謝……謝王爺!”

蒙恬手忙腳亂的接住神兵,激動得語無倫次。

那神兵散發著,無上的劍意。

他知道。

這是王爺對他的賞賜,也是對他的認可。

接著。

魏哲又拿過了那個,紫金葫蘆。

他拔開葫蘆塞,放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一股醇厚的,醉人的酒香撲面而來。

“酒,也不錯。”

他蓋上葫蘆塞,將葫蘆重新掛回了酒劍仙的腰間。

酒劍仙猛地一愣。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魏哲,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你的劍,本王沒收了。”

魏哲看著他,冰冷的眼眸彷彿能看穿他所有心思。

“你的酒,本王還給你。”

“從今天起。”

“你不再是,蜀山劍仙。”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是我鎮南王府,首席說書人。”

“說書人?”

酒劍仙徹底懵了。

他想過無數種,自己可能遭受的屈辱命運。

當牛做馬。

當階下囚。

甚至被煉成,沒有思想的傀儡。

但他唯獨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一個說書人。

這算什麼?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本王對這個世界,很好奇。”

魏哲沒有理會他的錯愕,自顧自的說道。

“尤其是對那些,躲在棋盤後面的所謂‘執棋人’。”

“你活了千年,知道的應該不少。”

“以後每天給本王,講一個關於他們的故事。”

“講得好。”

他指了指,酒劍仙腰間的葫蘆。

“酒,管夠。”

“講得不好。”

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又殘忍。

“本王不介意讓你,再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不存在’。”

酒劍仙的身體,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那張死灰般的臉上,瞬間血色全無。

他連忙躬身一拜。

那姿態比見到蜀山創派祖師,還要恭敬百倍。

“老……老奴遵命!”

他徹底認命了。

不就是說書嗎?

說!

別說一天一個,一天一百個都行。

只要別再讓他體驗,那種比魂飛魄散還恐怖的感覺就行。

“很好。”

魏哲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早已嚇破了膽的小青。

以及那三萬名,依舊難以自拔的鎮南軍。

他們仍沉浸在,剛剛那神魔交鋒的無上威壓中。

“全軍聽令。”

他的聲音冰冷又清晰,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

“打掃戰場。”

“一個時辰後。”

“全軍,開拔。”

蒙恬一個激靈,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問道。

“王爺,我等下一個目標是何處?”

“黑神城嗎?”

“不。”

魏哲搖了搖頭。

他緩緩的抬起頭,望向了百越之地的最深處。

那是一個更為遙遠的,神秘的禁忌之地。

連尉繚的“百越鎮魔圖”上,都未曾標註。

那雙冰冷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

“去,‘葬神淵’。”

“葬神淵?!”

一旁的酒劍仙,聽到這三個字失聲尖叫。

他剛剛才緩過一口氣。

那聲音比剛剛被奪走本命飛劍時,還要驚恐百倍。

“你……你瘋了!”

他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魏哲。

“那裡可是禁區中的禁區,連上古神魔都不敢踏足!”

“傳聞那裡埋葬著,一尊來自天外的邪神!”

“任何靠近的生靈,都會被那邪神的氣息汙染。”

“然後扭曲成,沒有理智的怪物!”

“你去那裡,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邪神?”

魏哲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極致的興奮。

就像獵人看到了,珍稀的獵物。

“正好。”

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本王,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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