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李斯,你的狗我殺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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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的寒風,卷著濃重的血腥味,在永安坊的上空盤旋。

趙府的大門敞開著,昔日歡歌笑語的奢華府邸,此刻已變成了修羅場。

屍體橫七豎豎地躺在地上,鮮血匯成溪流,浸溼了名貴的波斯地毯。

那群戴著猙獰面具的“趙國刺客”,在府內肆虐一番後,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辛勝的驪山軍封鎖了整個街區,將所有聞訊趕來的好事者,都擋在了外面。

沒過多久,兩隊人馬一前一後,趕到了現場。

為首的,正是咸陽令與韓非。

咸陽令看著府內的慘狀,嚇得臉色發白,兩股戰戰。

死的是當朝丞相的表親,這案子,是個燙手的山芋,誰碰誰死。

韓非則徑直走進府內,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最後落在趙成那肥碩的身體上。

他蹲下身,仔細查驗了一下傷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一刀斃命,乾淨利落。

是軍中高手的慣用手法。

看來,魏哲口中的那群“演員”,演技相當精湛。

“韓非大人,這……這可如何是好?”咸陽令湊了過來,哭喪著臉問道。

“慌什麼。”韓非站起身,聲音清冷,“死了一個貪官汙吏,是咸陽百姓的福氣。”

他對著身後的廷尉一揮手。

“搜!”

“將府內所有可疑的文書、賬目,全部封存帶走!”

“是!”

廷尉們立刻如狼似虎地衝進各個房間,開始翻箱倒櫃。

很快,便有了驚人的發現。

“大人!在書房的暗格裡,搜到一封密信!”

一名廷尉捧著一卷竹簡,衝了出來。

韓非接過竹簡,展開一看。

上面的內容,正是趙成與所謂的“趙國刺客”勾結,意圖裡應外合,在咸陽城中製造混亂的“罪證”。

筆跡模仿得惟妙惟肖,內容更是天衣無縫。

“好一個國之蠹蟲!”韓非發出一聲怒喝,將竹簡遞給一旁的咸陽令。

咸陽令看完之後,嚇得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勾結亂黨!

這罪名,足以讓趙成死上一萬次了。

“還有!”另一名廷尉抬著幾個沉重的木箱,跑了出來,“大人,這是從臥房床下搜出來的金餅和珠寶,數量巨大,遠超其俸祿所得!”

人證(假的)、物證(真的)、贓款(真的),一應俱全。

這案子,已經成了鐵案。

咸陽令看著韓非,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何這位新上任的代少府,敢如此有恃無恐了。

這分明就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李斯集團的,精準打擊!

“將屍體收殮,所有財物登記造冊,全部查封!”韓非冷冷地發號施令,“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卷宗。”

“是!”

處理完現場,韓非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走到辛勝面前,對他拱了拱手。

“多謝辛將軍,今夜若非你及時趕到,封鎖現場,恐怕後果不堪設設想。”

辛勝面無表情地回了一禮。

“分內之事。”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默契。

他們都清楚,今夜,他們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

與此同時,相邦府。

李斯正坐在書房裡,處理著堆積如山的公文。

他眼下的黑眼圈很重,神情也顯得有些憔悴。

被魏哲當眾羞辱,心腹趙成又被人暗殺,讓他焦頭爛額,寢食難安。

他派去的人查了半天,也只查到當夜是辛勝帶兵封鎖了現場,最後由韓非定了案。

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辛勝是蒙武的人,韓非又和魏哲走得近。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事跟誰有關。

可他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就無法向王上發難。

這種憋屈的感覺,讓他幾欲發狂。

就在這時,管家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老爺!不好了!”

“武安君……武安君帶人闖進來了!”

“什麼?!”李斯霍然起身,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怒火。

魏哲!

這個小畜生,殺了他的狗,現在竟還敢主動找上門來?

他這是欺人太甚!

李斯氣得渾身發抖,正要抄起桌上的佩劍,卻見魏哲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沒有跟任何甲士。

只有一個身穿青衫,面容清瘦的身影。

韓非。

“李相,深夜叨擾,還望見諒。”魏哲的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那笑容在李斯看來,充滿了刺骨的嘲諷。

“魏哲!”李斯指著他,怒喝道,“你還敢來見我?!”

“我為何不敢來?”魏哲反問,“我聽聞李相的表親趙成,不幸被趙國亂黨所害,特來慰問一番。”

“慰問?”李斯氣得笑了起來,“黃鼠狼給雞拜年,安的什麼心,你我心知肚明!”

“趙成之死,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哦?”魏哲眉毛一挑,“那李相倒是說說,是怎麼回事?”

他拉過一把椅子,自顧自地坐下,姿態悠閒,彷彿這裡是他的家。

韓非則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李斯死死地盯著魏哲,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可他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沒有證據。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趙成勾結亂黨,貪贓枉法。

他若強行辯解,只會把自己也拖下水。

“怎麼?李相說不出來了?”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既然說不出來,那不如聽我說說。”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隨手扔在李斯面前的桌案上。

“這是廷尉府連夜審出來的卷宗,上面,詳細記錄了趙成這些年,貪墨的款項,以及與亂黨勾結的罪證。”

“李相,要不要過目一下?”

李斯的目光,落在竹簡上,臉色變得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這東西,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魏哲,你到底想怎麼樣?”李斯的聲音,終於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無力的嘶啞。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在這場交鋒中,他輸得一敗塗地。

“不想怎麼樣。”魏哲站起身,走到李斯面前,俯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我只是來提醒李相一句。”

“你的狗,我殺了。”

“你若再敢對我齜牙,下一次,斷的,就不是你的臂膀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冰冷的毒刺,狠狠扎進了李斯的心臟。

“而是你的,脖子。”

說完,他直起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李相,節哀順變。”

他對著李斯,拱了拱手,隨即轉身,與韓非一同,揚長而去。

書房內,只剩下李斯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身體, uncontrollably顫抖著。

臉上,是無盡的恐懼,與滔天的怨毒。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灑在了面前的竹簡上,染紅了“趙成”的名字。

……

相邦府外。

夜色深沉,寒風刺骨。

韓非與魏哲並肩而行,沉默了許久,才終於開口。

“你贏了。”

他的聲音,有些複雜。

“意料之中。”魏哲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用如此……直接的方式。”韓非斟酌著措辭,“這不像是權謀,更像是,一場純粹的碾壓。”

用絕對的實力,在對方最擅長的領域,將其擊潰。

這種感覺,讓韓非這個法家信徒,都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快感。

“對付瘋狗,不需要講道理。”魏哲看著前方漆黑的街道,淡淡地說道,“只需要把它的牙,一顆一顆,全部拔光。”

“然後,再敲碎它的腦袋。”

韓非聞言,心中一凜。

他知道,魏哲口中的“敲碎腦袋”,指的絕不僅僅是趙成。

“李斯不會就此罷休的。”韓非提醒道,“他是一條毒蛇,被逼到絕境,只會更加瘋狂。”

“我知道。”魏哲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我等著他。”

“他越瘋狂,就會露出越多的破綻。”

“到那時,才是真正收網的時候。”

韓非看著魏哲的側臉,在朦朧的月光下,那張俊美的面孔,竟顯得有些妖異。

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正在見證一個,比秦王更加可怕的存在的崛起。

“天亮之後,王上必會召見你我。”韓非說道,“你打算如何向王上解釋?”

畢竟,他們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瞞過王上的眼睛。

“解釋?”魏哲笑了。

“為什麼要解釋?”

他轉過頭,看向韓非,那雙黑色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種,名為“默契”的光。

“這出戏,本就是演給,最大的那位‘觀眾’看的。”

“他看得高興,比任何解釋,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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