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收回鳳印(1 / 1)
兩名粗使太監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太監摔在殿中央,青石磚上頓時洇開一片暗紅。
小順子雙手被麻繩勒得發紫,額角一道血痕蜿蜒至下頜,卻仍死死咬著牙不吭一聲。
采薇尖聲喝道:\"貴妃娘娘明鑑!就是這狗奴才縱火!”
“奴婢在他住處搜出了這個,“她猛地舉起一枚玉鐲子,”這可是貴人以上的位分,才有的東西。\"
采薇說完之後,理所應當看向婉棠。
婉棠臉色霎時慘白,踉蹌上前兩步:“小順子?\"
她聲音發顫,指尖死死攥住帕子,”你們......你們怎能將他打成這樣?\"
\"住口!\"許洛妍突然衝上前,揚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果然是你這個賤人買兇縱火,打死你。”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大殿。
婉棠纖弱的身子跌落在地,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一縷血絲從唇角溢位。
她卻不拭不擦,只是仰起臉,淚眼朦朧地望向楚雲崢:\"皇上……\"
楚雲崢眸色驟沉,龍袍下的手背青筋暴起:\"貴妃!\"
\"皇上還要護著這賤人嗎?\"許洛妍聲音尖利,舉起鐲子的手不住發抖,\"這鐲子就是鐵證!”
“她買通奴才縱火,想謀殺臣妾,其罪當誅!\"
小順子突然掙扎著抬頭,嘶聲道:“冤枉啊!”
“奴才沒有縱火,這件事情也和婉貴人沒有關係,婉貴人是無辜的。”
許洛妍一腳踹在他心口:\"狗奴才還敢狡辯!\"
楚雲崢的臉色已陰沉得可怕。
許洛妍染的指甲劃過鬢角,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
她忽地輕笑出聲:\"來人。\"
\"把這奴才拖去慎刑司。\"她突然斂了笑意,鎏金護甲直指小順子咽喉,\"七十二道刑罰,一道都不許少。\"
“本宮到底要看看,這嘴巴能有多嚴。”
采薇捂著嘴咯咯笑起來,她故意湊近婉棠,壓低聲音道:“只怕這刑法意義用了,這人不死也是個殘廢。”
\"采薇。\"許洛妍漫不經心地說,\"婉貴人妹妹金尊玉貴,聽不得這些。\"
鳳眸斜睨間,瞥見楚雲崢淡漠的神情,心中大定。
她現在就讓皇上看清楚,婉棠一切都是裝的。
【為什麼我有一種感覺,婉棠真是心狠手辣。】
【她這不是要害死小順子嗎?】
【小順子真死了,我會討厭婉棠的。】
死?
婉棠怎麼會眼睜睜看著為自己效忠的人去死。
\"拖下去。\"他眼尾掃過跪伏在地的小順子,\"這件事情,便就此告一段落。\"
婉棠聞言,突然重重叩首,鬢邊點翠步搖劇烈晃動:\"皇上明鑑!”
“那翡翠鐲子是臣妾賞給小順子的。\"
說罷抬眸,恰讓楚雲崢看見她眼中將落未落的淚光。
\"貴人!“小順子突然掙扎起來,”不,這件事情真的和婉貴人沒有任何關係。\"
\"住口。“楚雲崢眸光一暗,盯著婉棠,意味深長地說,”莫要心善,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許洛妍突然冷笑出聲:\"皇上醒醒吧,兇手就是婉棠。\"
她鎏金護甲挑起燒焦的聖旨,\"讓人燒景仁宮,不就是為了毀掉這道賜婚聖旨?\"
惡狠狠地瞪向婉棠:\"賤人,你以為這樣本宮就奈何不得你?”
“縱火也是殺頭的大罪!\"
”不是她。\"楚雲崢聲音倦怠。
許洛妍氣極反笑:\"怎麼不是?她都認了鐲子是她給的!\"
“您不能因為喜歡這個人,就能縱容她的過錯吧?”
楚雲崢揉了揉太陽穴:\"婉棠,你為何要給?\"
\"臣妾有罪。“婉棠突然伏低身子,露出後頸一段雪膚:”鐲子確是臣妾所贈,但縱火之事,和臣妾無關。\"
她突然轉向許洛妍,淚珠恰到好處的滾落,“姐姐別問了,總之……妹妹絕不會害您。\"
許洛妍勃然變色,抬手就要掌摑:”裝什麼裝?\"
\"貴妃!\"楚雲崢突然厲喝。
許洛妍被楚雲崢一聲厲喝震住,終究不敢真的動手,但眼底的狠厲未消。
她揚起下巴,理直氣壯道:“皇上既給了臣妾掌管後宮之權,此事臣妾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跪伏在地的婉棠,冷笑一聲:“少在那兒裝腔作勢,本宮才是受害者!”
她步步逼近,鎏金護甲幾乎要戳到婉棠臉上,“你以為沒了聖旨,本宮就拿你沒辦法了?”
她猛地一揮手,厲聲道:“來人!把婉貴人一併押下去,好好審!”
侍衛上前,一把扣住婉棠纖細的手腕,她身子一顫,卻仍倔強地咬著唇,不肯出聲。
小順子見狀,登時哀嚎一聲,涕淚橫流地撲倒在地:“皇上,奴才招了,奴才全招了!”
婉棠猛地抬頭,眼中含淚,搖頭急道:“小順子,別開口。”
可小順子已經哭得渾身發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就算奴才今日被打死,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貴人受冤枉!”
他顫抖著嗓音,斷斷續續道出真相:“奴才老孃病重,常年吃藥,奴才本想託人捎些銀錢回去,卻被采薇姑姑發現,不僅打了奴才一頓,還扣下了所有銀錢。”
“之後的月俸,采薇姑姑都要剋扣一半,他實在沒錢給娘治病,只能眼睜睜看著親孃病痛纏身,日漸消瘦,以天渡日……”
“是婉貴人,”小順子哽咽道,“貴人知道後,一直暗中接濟奴才,這鐲子……也是貴人可憐奴才,讓奴才當了換藥錢的。”
“從宮中帶東西出去是大罪,奴才怕連累娘娘,這才不敢說。”
“卻不想,這些謊言,卻會給娘娘帶來縱火的罪行。”
楚雲崢眸光微動,視線落在婉棠身上,見她眼睫低垂,淚珠無聲滾落,神色間盡是哀婉。
她輕聲道:“百善孝為先,小順子一片赤誠,臣妾不過是不忍心。”
楚雲崢心頭一軟。
他向來以孝治天下,此刻聽聞此事,更是觸動。
他緩緩抬眸,目光冷冽地看向許洛妍,嗓音低沉而寒涼:“貴妃可真是會管理後宮,竟管得宮人連給父母治病的錢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至親病死?”
許洛妍聞言,勃然大怒,猛地衝上前,揚手就是一記狠辣的耳光!
“啪!”
采薇被打得踉蹌幾步,半邊臉瞬間紅腫,嘴角滲出血絲。
她捂著臉,驚恐地跪下:“娘娘饒命,奴婢知錯了。”
許洛妍怒極,鎏金護甲幾乎掐進采薇的皮肉裡:“混賬東西,誰準你揹著我剋扣月錢?!”
“你這賤婢,竟敢壞我名聲!”
采薇渾身發抖,連連磕頭:“是奴婢的錯!奴婢該死!求娘娘開恩!”
楚雲崢冷眼看著這場鬧劇,眼底盡是厭煩。
他沉聲道:“采薇既是你宮裡的大宮女,朕給你這個面子。死罪可免,但罰俸三年,杖責二十,此事就此作罷。”
可許洛妍哪裡甘心?
她猛地抬頭,眼中燒著不甘的怒火,厲聲道:“皇上,縱火之事還未查清,一定是婉棠……”
楚雲崢眉頭緊鎖,眼中不耐已至極點。
許洛妍見狀,竟瘋魔一般拽住采薇的衣領,尖聲逼問:“說,是不是婉棠放的火?”
采薇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想也不想地點頭:“是!是婉貴人!奴婢親眼所見!”
就在此時,殿外大內侍衛匆匆入內,抱拳稟報:“啟稟皇上,經查證,景仁宮失火是因燭臺被風吹倒,意外所致,並非人為縱火。”
楚雲崢眸光一冷,看向許洛妍的眼神已徹底失望。
“貴妃。”他嗓音低沉,字字如冰,“你對手下人管教不嚴,是非不分,言語無狀,實在不配掌管後宮。”
“剛才你有一句話說得很好,人面獸心,今日,朕算是見識了。”
“許洛妍,究竟是你之前掩飾得太好,還是朕瞎了眼睛。”
許洛妍拼命搖頭,淚水如同珍珠掉落。
他抬手一揮,冷聲道:“來人,收回鳳印。”
許洛妍如遭雷擊,臉色煞白,踉蹌著撲上前:“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只是一時糊塗……”
可楚雲崢已懶得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婉棠低眉順眼地跟在皇帝身後,卻在經過許洛妍時,微微側首,衝她露出一抹極輕、極冷的笑意。
那笑容裡,盡是勝利者的得意。
許洛妍瞳孔驟縮,瞬間失控,尖聲嘶叫:“賤人!你……”
有皇上護著,許洛妍知道,她是動不了婉棠的。
“殺了那個小順子,本宮要將他碎屍萬段。”許洛妍瘋狂。
身邊的人,卻只能小心翼翼地說:“娘娘,內務府的人帶走了他,說是翠微宮那邊要了這個人,想要殺他,怕是……”
“滾!”
“一群廢物,都給本宮滾!”
翠微宮燈火通明。
皇上在的地方,始終都是最奢靡之處。
景仁宮失火折騰一夜,眼瞧著啟明星都已微微亮起。
索性也不睡了。
【一開始我覺得婉棠壞,蠢,但是現在我怎麼有一種感覺,她好像能預判所有人的預判。】
【就好像提前就知道皇上會縱火,然後故意給的鐲子一樣。】
【不管怎麼說,看得人挺爽的。就是不知道她以後怎麼辦?】
【許洛妍沒了鳳印,必將如同瘋狗一般,逮誰咬誰。婉棠雖是貴人,卻沒有個靠山,難活啊!】
【怕什麼,皇后本來就是裝病,曾經被許洛妍壓著,如今還能不蹦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