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一家三口第一次相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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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眨了眨眼,呼吸一緊,下意識也看向蘇鸞鳳,覺得自家主子怕是有重要事情和她說,結果正如她所料。

蘇鸞鳳嘴角勾勒出一抹苦笑,眉頭緊皺在一起,似在努力回憶,可卻無法得到想要的結果。

“春桃,你可能不知道,我似乎失去了一些記憶。不……是確定失去了記憶。我在百麗谷曾和蕭長衍定情了,我們說好等回到京城,向母后稟明後,就公開關係。結果我卻毀約,把它忘得一乾二淨!”

她修長的手指抵住了額頭,一絲光亮從外透了進來,將她姣好嫵媚的臉照得支離破碎,像是耀眼的明珠蒙上了一層灰塵。

春桃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驟然攥緊,她目光一轉,緊緊看向了床榻上安睡的蕭長衍。

是她想錯了,一直以為蕭長衍與殿下都是敵對關係,未曾想到,他們之間的羈絆拉扯會這般深。

她努力地去回想,好像殿下從邊關回來的那幾日的確有些與以往不同,常常站在窗邊對著某處發呆傻笑,她還好奇地問過殿下。

殿下只是用食指點了點她的腦袋,告訴她,該知道的時候她自會知道。

只是後來,就沒有了後續。

是她的失職,竟不知道殿下失去了記憶。

春桃往後退了一大步,雙膝一彎,跪在地上,垂著頭請罪:“是奴婢失察,請殿下責罰!”

蘇鸞鳳乏力地倚坐在椅子上,輕輕搖了搖頭,靜靜地看著春桃:“春桃,你起來,我和你說這些不是要問罪。我自己都一無所覺的事情,又如何能怪罪你。”

“況且,我和你說這些,一來是告訴你,蕭長衍對我的重要性。二來,我是想問你,當初我和蕭長衍一起掉入那萬丈深淵,是如何得救的。我竟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

“我和蕭長衍獲救的方法,或許就是破局、救活蕭長衍的另一層保障。”

春桃聽明白了,她也是果斷的性子,聞言站起身來,直視著蘇鸞鳳主動請纓:“殿下,奴婢願意親自去邊關百麗谷走一趟!”

“春桃姑姑,您不是馬上就要和段大人成婚了嗎?這件事還是讓我去吧!”

春桃話音剛落下,蘇秀兒和沈回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們身後還跟著想要攔卻沒有攔住他們的遠明。

不過這時,遠明也改變了主意,他先看了眼蕭長衍,才挺了挺胸膛,也爭搶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殿下,百麗谷中的事,將軍沒有和小的詳細說過,但也隱約提了幾句。”

“據說百麗谷的族長和聖女醫術的確高超,不過當初將軍和您掉下懸崖的地方不同,所受的傷也不同。當時將軍能撿回一條命,全靠天山雪蓮,那取雪蓮的地方十分兇險。還是讓小的去吧!”

蘇鸞鳳說她曾與蕭長衍定情,這件事也打破了遠明的認知,可也同時讓遠明對蘇鸞鳳更加信任了幾分。

他還以為是自家將軍一直在死纏爛打,還以為長公主根本沒有心。

現在看來,原來兩人早就心心相印,是有人見不得他們好,從中作梗。

蘇鸞鳳緩緩抬眼,平靜地看向了站在她眼前的四人。如果條件允許,她想要親自走一趟百麗谷,因為那裡有她和蕭長衍定情的記憶。

既然現在想不起來,或許重新走一遍他曾走過的路,就能記起來了。

但她也明白,現在自己根本脫不開身。

蘇鸞鳳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著,發出篤篤的響聲。

她目光先落在遠明身上:“遠明,你站在門口,方才本宮的話,你應該都聽見了。”

“本宮要為蕭長衍佈下三層保障,第一層託付他師父,第二層本宮親自去找那下毒之人討要解藥。找出下毒之人一事,還需你在身邊配合,你不能去。”

遠明張了張唇,很想盡這份力,可最後還是聽從蘇鸞鳳的安排,閉了嘴。

蘇秀兒往前邁了幾步,看了看床上的蕭長衍,然後回過頭蹲在了蘇鸞鳳的身側,抱住她的手臂輕輕搖了搖。

“娘,這事就這般定了,就讓我代你走這一趟吧。蕭大將軍這次拼命護著你,我理應報答他。其實有一句話,我一直沒有跟您說。”

“其實我第一次見他,就感覺他挺面善的,原來是您和他很早之前就有一段情了。我們雖然不是一家三口,但應該還是有親人緣的,就讓女兒為這後爹,先盡一份孝心。”

“你這丫頭。”蘇鸞鳳被蘇秀兒這俏皮又暖心的話逗笑了,沒忍住笑了出來,手指輕輕點了下她的鼻尖。只是她傷實在太重,就這麼笑一下,就拉扯到了傷口,害得她及時止住了笑。

目光驀地從蘇秀兒臉上移到蕭長衍的臉上,突然她腦中就產生了一個念頭。

她忘記與蕭長衍定情的記憶,一如她忘記是如何懷上女兒的。

那麼有沒有可能,女兒就是她與蕭長衍的孩子?

否則如何解釋,初次見面女兒就覺得蕭長衍面善?

而且女兒天生神力,蕭長衍力氣也極大。

雖然力氣大在習武的人裡面不算是特別突出的特點,可也算是找到了共同之處。

再者女兒長得好看,蕭長衍容貌也出色。

都說長得好看的人都有相似之處,但蕭長衍與女兒的嘴巴、鼻子相似,應該不止是巧合這般簡單。

以前從沒有往這方面想過,現在得知了一些真相,越順著這個思路去想,越覺得有可能。

蘇鸞鳳心口猛地一震,全身上下開始密密麻麻地發疼。

可能是傷得太重,此時又動了氣,蘇鸞鳳竟沒有忍住,突然喉頭一動,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娘!”蘇秀兒被蘇鸞鳳嚇了一跳,忙從地上站起來,抽出帕子去擦她嘴角的鮮血。

春桃也被嚇著了,轉身就要衝出去叫太醫。

“回來,本宮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動了氣罷了。”

蘇鸞鳳接過蘇秀兒手中的帕子,由蘇秀兒扶著,及時朝春桃招了招手,示意她回來。

春桃有自己的想法,但在蘇鸞鳳面前,還是無條件服從命令。蘇鸞鳳既然讓她回來,她便停住了腳,只是轉身端了杯溫茶,伺候著遞到了蘇鸞鳳面前。

蘇鸞鳳喝了口溫茶,心中那股氣血上湧的感覺總算壓下了些。可在他人看來,她依舊充滿著破碎感,像是下一刻就會再次昏過去。

長公主蘇鸞鳳、大將軍蕭長衍,這兩位都是曾經戰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人物,一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一個說話都費力,還真是可悲又可嘆。

蘇秀兒瞧著越發心疼難過,眼眶不由得紅了。

蘇鸞鳳深吸一口氣,壓下了那些翻湧的情緒。

看明白女兒這是為自己動了情緒,她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以作安撫,目光變得堅定。

不管真相如何,她現在必須先穩住局面。

蕭長衍不能死,她丟失的記憶必須找回來,女兒究竟是她和誰生的,她也會弄清楚。

而那些在背後動手腳、害他們分開這麼多年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當然,在這些猜測的事沒有定論之前,她也不會告訴女兒,免得女兒跟著擔憂,畢竟蕭長衍還躺在床上。

蘇鸞鳳抬眼,目光緩緩再次看向屋內幾人,聲音平靜而透著力量:“既然秀兒有心替蕭大將軍走這一趟,那就由秀兒去吧。玉不雕不成器,本宮在她這麼大的時候,已經上戰場了。”

能為娘分憂,蘇秀兒根本不怕危險,何況她長這麼大,還沒有去過邊關。她也想去看看,娘曾經揚名的地方。

蘇秀兒抬了抬下巴,自信地應道:“是。”

蘇鸞鳳道:“回頭將大淵和冬松都帶上。”

女兒去百麗谷,不過是要應對自然條件的危險;可留在京城,卻是要面對人心詭譎,隨時可能遭人算計的兇險。

兩相對比,終究是人心詭譎更為兇險。

如此看來,去百麗谷,又何嘗不是一種避禍呢?

沈回一直在一側靜靜聽著,這會兒事情終於有了定性。他濃眉微動,溫溫地看了蘇秀兒一眼後,才往前一步,跟著說道:“長公主,小子也會隨秀兒一起去。”

“你?”蘇鸞鳳目光落在沈回身上,瞧著他英俊且與自己女兒相配的長相,心中早就看透了沈回對女兒的心思。

雖說她對女兒一直沒有什麼硬性的要求,秉承著天下之大隨她去闖,摔了跌了,大不了由她兜底的想法。

可沈回的出身,由不得她不多思量。

畢竟她在那本遊記手札上看過,表兄妹成親都能生出痴兒。沈回是由近親結合生出來的後代,那他的後代,會不會生出痴兒?

不過沈回有邊關經驗、武功也好,能和女兒一起同行,女兒的確多了一分保障。

蘇鸞鳳遲疑不定,蘇秀兒手指微動,有些著急了。

說實在的,她和沈回才解除誤會,感情有所升溫,這種時候,她的確不想和沈回分開。

這種想法一旦在腦中生根,就立刻發了芽,一想到和沈回分開,她就渾身不對勁地難受。

如此一來,她也不想委屈自己了,難得猛女撒嬌似的又拽住了蘇鸞鳳的胳膊搖了搖:“娘,就讓沈回和我一起吧。他邊關經驗豐富,有他在,女兒更有把握。”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蘇鸞鳳瞧著蘇秀兒耳尖的那抹緋紅,心中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種時候,她的確騰不出更多的人手跟著女兒。

“罷了,那就聽你的。”蘇鸞鳳應下,隨即抬眼,表情嚴肅地看向沈回:“沈世子,那秀兒的安危就交給你了。你務必護她安全!”

沈回立即躬身行禮,鄭重地道:“長公主放心,臣保證,臣在,宸榮公主在;臣死,宸榮公主亦在。”

因為出身的原因,沈回看似豁達,其實內心裡也有屬於自己的小敏感。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長公主方才對自己的審視。

長公主能答應讓他跟著,就是已經邁出了認可他這個女婿的第一步,他自是不能讓他的秀兒輸。

身側的男人在用自己的性命起誓,這很難不讓人感動,蘇秀兒心口像是突然蹦出只兔子,被狠狠撞了一下。

然後她又心急又擔心地瞪了他一眼:“呸呸呸,快說呸呸。壞得不靈,好的靈。都沒有出發,誰讓你說生啊死的。我們誰都不能死。”

說著,瞧見沈回沒有反應,就手一伸,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我跟你說話,你聽到了沒有?”

如此動作,可見親暱。明明蘇秀兒這會兒是瞪著眼的,可沈回卻瞧得心裡一暖,一向溫柔的眼底盪開了淺淺的笑。

他在北境時,也從那些將士口中聽過各種民間避災的辦法,他一直覺得這種辦法只是求個安心罷了,沒有任何實質性的作用,反而顯得有些傻氣。

可當這傻氣的話從蘇秀兒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只覺得可愛,還有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溫暖感。

彷彿間,他這十幾年被母親嫌棄、詛咒所留下的那些傷,這一刻都得到了治癒。

他也竟傻氣地學著蘇秀兒的口吻,一字字吐出:“呸呸呸,壞得不靈,好的靈。”

青年少女的打鬧聲傳進耳朵裡,在這種特殊時候,竟添了幾分難得的暖意。

蘇鸞鳳看著眼前這一幕,緊繃的心絃也稍稍鬆了些。

兒女情長雖輕,可在這風雨欲來的關頭,卻是難得的慰藉。

她不再多言,只沉聲道:“時辰不早了,既然定好了,那就都去準備吧。”

“是。”沈回應聲退了下去,他要去將這件事告訴父親,還有追查貪墨案一事,也要向皇上稟告,請求准許他暫時交出擔子。

而且之前貪墨案的線索一直指向蕭大將軍,可據他觀察,蕭大將軍雖然孤僻,可除了糾纏長公主外,一點也不像是要顛覆朝廷的人。若是蕭大將軍真有這麼大的野心,此時就不會傷得這麼重躺在床上。

蘇秀兒沒有走,她搬了張椅子坐在蘇鸞鳳身邊,將頭枕在孃的肩膀上,瞧著躺在床上的蕭長衍說道:“娘,我沒有什麼好準備的,今晚就讓我在這裡陪您吧。”

“好。”蘇鸞鳳手指輕輕順了順蘇秀兒垂在胸前的墨髮,沒有拒絕。

如果她的猜測是對的,那今日就是他們一家三口第一次相聚的時光。

以後究竟如何,還不好說。

蘇鸞鳳離府去了楓葉居的訊息,除了蘇秀兒之外,很快,回了一趟東靖王府的沈臨和回宮處理政事的皇上也都知道了。

尤其聽到蘇鸞鳳將大半個太醫院的太醫都找去給蕭長衍診治,他們臉上都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大盛長公主向來重情重義。

皇上得知蘇鸞鳳在給蕭長衍尋藥,也極盡配合,吩咐福德祿開啟庫房,幫著一起尋找。

沈臨雖說也讓人開了東靖王府的庫房,但臉上的表情卻是複雜的。

他在自家大廳鬱悶地來回走動,嘴裡唸唸有詞:“這老狐狸,這次又讓他裝到了。他一天不裝,會死還是怎麼樣!”

“父王,蕭大將軍的確傷得很重。”沈迴歸來,從大廳外緩步走進,淡淡補了一刀。

沈臨實在沒有忍住,胸口一悶,長腿一抬就往沈迴心窩踹了過去。

沈回早就被自家不著調的父親偷襲習慣了,豈會中招?

他身體靈活地往旁邊一側,就避開了,然後從婢女手中端過一盞溫茶,躬身遞到沈臨面前。

“父王,您先消氣。兒子有話和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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