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究竟是開心還是難過(1 / 1)
沈臨瞥了眼沈回手中茶盞,沒有接,氣惱地直接轉身坐在了椅子上,一甩袖子沒好氣地道:“這氣沒法消,氣都快要被氣死了。你有屁就快放!”
沈回知道自家父親脾氣一向來得急,去得也快,這會也不是真的生他的氣,便什麼也不計較地恭敬站在沈臨面前:“父王,兒子打算出京一趟,去那百麗谷。”
沈臨胸口還起伏著,聞言表情定住。
兒子一向靠譜,眼下這種情況,如果不是有非要離京不可的理由,絕不可能現在提出離開。
而且那百麗谷,他聽著耳熟,卻具體想不起到底在什麼地方。
他揮了揮手,讓大廳裡其他閒雜人全都退了出去,這才一臉正色地呵斥:“好好說話。”
沈回便將手中茶盞放回桌子上,退後一步斟酌了語氣,小心翼翼地看著沈臨:“父王可知道當年關邊大戰,長公主和蕭大將軍曾消失過一段時間?”
“自然記得。”沈臨點頭,想起那時自己得知訊息時正在北境,鞭長莫及,只能乾著急。隨即腦子一轉,馬上就又悟了過來,皺眉道:“你說的那百麗谷,莫非就是當初鸞鳳消失誤闖的地方?”
“嗯。“沈回繼續看著沈臨臉色,步步鋪墊:“蕭大將軍的毒難解,百麗谷中有醫術高超的隱士。秀兒主動向長公主提出,由她跑一趟,我要陪秀兒一起。”
“只是,兒子今日聽長公主親口說……她與蕭大將軍曾在百麗谷中定過情。只是回到京城後,就把那段與蕭大將軍在一起的記憶忘了。”
“這和長公主所說,她不知如何懷上的秀兒,有異曲同工之處。”
他一口氣說完,說到這兒就不說話了,只是一心一意等待著沈臨的反應。
父親對長公主執意頗深,知道蕭大將軍和長公主定過情,怕是難以接受吧。
他擔心著,害怕著,卻見沈臨表情是僵了一下,大約沉默了有半刻鐘的時間,復才吐出一口濁氣,又悵惆又無奈地說道。
“我就知道那老狐狸滿肚子的壞水,從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情,總能做到。”
“他既然覬覦鸞鳳已久,斷不可能一點行動也沒有。原來竟是早就定過情了,原來家早就已經被偷了。老狐狸,老狐狸,呵呵……”
說著,他反倒笑了起來,笑聲未落,忽然“啪”的一掌劈在身側桌上那盞茶上,瓷盞登時四分五裂。
茶水全都濺了出來,沾溼他的袖子和衣袍,而那手掌也被瓷片割傷,鮮血汩汩流了出來。
沈回瞧著皺了皺眉,卻是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
沈臨也像是根本不需要他關心,隨意甩了甩袖子,明明像是很生氣偏又繼續大笑著說道:“我無事,我好得很。你要走就走吧。兒大不由父,本王是管不了你了。本王誰也管不了。”
人說著已經起身,直接出了大廳,衣袍翻飛很快消失在視線範圍內。
沈回緩緩嘆了口氣,眉頭比方才皺得更緊,讓人將拍碎的茶盞收拾後,又主動去找了父親的侍衛長夏季:“季叔,我要出一趟遠門,接下來父王心情可能會有些波動,還請您老多多關注。”
夏季不明白地抓了抓腦袋,他剛剛明明在院子裡還碰到自家王爺了。
王爺一路笑著回了自己院子,還吩咐人送酒來,他要慶祝長公主醒來,怎麼就心情會波動了?
夏季關心地問:“世子爺,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沈回搖了搖頭:“是發生了一些事,但都是父王的私事,我不好說,季叔只要記得我說的話便好。”
長公主失去百麗谷那段記憶,又莫名懷上秀兒,這兩件事擺在一起看,無論怎麼想,都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方才在楓葉居聽長公主的語氣,是打算兩件事並作一起,要查個徹底,那就不能打草驚蛇,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夏季是個知道輕重的,一聽自家世子語氣,就知道事情小不了,便點頭正色道:“屬下知道了!”
說完也擔心自家王爺,便轉身去尋沈臨。
沈回將事情和沈臨說了之後,又去了一趟皇宮,將這事給皇上稟報了。
皇上才讓人將從庫房裡找出來的藥材給蕭長衍送去,聽到沈回的話,就重重地嘆了口氣,同時也被驚住了。
他靜靜坐在龍椅上,表情反覆變化,許久都未曾說話。
寒風呼嘯著從殿外捲了進來,室內燃燒的炭火噼啪作響,皇上手上的碧璽手串啪的掉在了地上。
福德祿站在帝王身後,也感覺到此時帝王的心情複雜,不敢輕舉妄動,只掃了眼那手串不敢撿。
也不知道過了到底有多久,直到沈回覺得自己站的雙腿快要發酸時,眼前的帝王才朝他揮了揮手:“你去吧,好好照顧秀兒,將這事辦漂亮了。等你和秀兒回來,朕,就為你們賜婚。”
沈回與蘇秀兒只是名義上的姐弟,並無半點血緣。
孤男寡女同路遠行,若二人沒有那份心意,阿姐絕不可能答應讓沈回陪同,平白落人話柄。
真要計較人選,大皇子、二皇子反倒更為合適。
只是如今看來,他空有一番心思,兩個兒子沒有一個爭氣的,都進不了外甥女的心。
想到阿姐這些年,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受了那麼多的委屈,他就不想再去計較自己的小心思。
一心只想著,阿姐怎麼高興怎麼來,秀兒怎麼高興,怎麼來。
沈回忽地一陣內心激盪,過了一好會兒,才壓下情緒,不算失禮的恭恭敬敬地朝皇上行禮:“微臣領命。”
他和秀兒的關係,算是堂堂正正的過了明路。
再也不怕有人說他與秀兒的閒話,傳到聖上面前。
如果再遇到魏明澤那樣的事情,他就再也不需要擔心明不正言不順。
皇上看出沈回的激動,但實在沒有心情再和他多說,只是繼續揮了揮手。
沈回離開,原本就寂靜的大殿,顯得更加寂靜。
皇上將自己整個身體靠在椅子上,眸色微動,還在消化沈回方才帶來的資訊,只是那震驚的內心久久沒有平復。
他習慣性地去盤手上的碧璽手串,拇指捻了個空,才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
福德祿眼觀鼻,鼻觀心瞧著,這時才敢有動靜,彎腰將那串早掉在地上的碧璽手串撿起,遞到青年帝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