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懷疑失憶是說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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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長衍的視線落在蘇鸞鳳瑩白的手指上,明明沒有湊近去聞,可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被蘇鸞鳳的香氣迷暈了一般。

那壓不住的慾望在心底咆哮,就在蕭長衍的視線忍不住滑動,從蘇鸞鳳的指尖移到胸口鎖骨處時,他發熱的鼻頭猛然剋制不住。

有紅色的液體滑了出來,一點、兩點、三點,砸在他自己的胸前,有幾滴沒入溫泉水中,更有一滴落在那截雪白玉指上。

男人意識到自己流鼻血時,那蹲著的身形驀地站起來,扭頭轉身,再也沒有任何停留地往門口方向走去。

等人走遠,再也聽不見腳步聲,蘇鸞鳳低頭看著那滴血跡,忍不住低低地嬌笑起來。

她掬起一捧溫池水,洗去手指上鮮紅的血漬,輕咬著唇瓣低語:“真沒有想到,大將軍看似英勇,實則骨子裡這般純情。”

蘇鸞鳳不由地想,當年她在百麗谷答應和蕭長衍在一起時,兩人之間是否有過肌膚之親;如果有,又到達了哪一步。

她用手指摸著剛被自己咬過的唇瓣,心裡還是期待著,兩人當時已經到了坦誠相見的地步。

這樣,秀兒才有可能是她和蕭長衍的孩子。

修長的玉足踏出水面,蘇鸞鳳穿好衣服,走出了溫泉。

蕭長衍並沒有走遠,他就站在溫泉門口,背靠著青石牆壁,雙手環胸,雙眸輕閉,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彷彿之前的曖昧從未有過。

他聽到聲響睜開眼,與走出來的蘇鸞鳳四目相對,開口說道:“師父來了,我讓他給你診脈。”

蘇鸞鳳的臉被溫泉霧氣燻得通紅,聞言微微一愣,伸手拽住了正要往前走的蕭長衍的寬大袖子。

蕭長衍回過頭來,那雙眸子比星星還要亮,直直往人心裡鑽。

蘇鸞鳳輕輕晃了晃那截袖子,就像是在晃動蕭長衍的心絃。

蕭長衍垂眸,視線落在她瑩白的手指上,不由地想,若是將這雙手握在掌心捏一捏,會是什麼樣的觸感。念頭一旦升起,便越發不可收拾。

他口乾舌燥,連忙別開視線,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怎麼了?”

蘇鸞鳳沒有鬆手,問道:“你之前離開,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去請百歲老人給我診治,對嗎?”

“嗯。”蕭長衍點了點頭。

“可是我身體沒有問題。”

蕭長衍重新將視線轉過來,認真說道:“遺星給你下了毒,我不放心。你不是失去了部分記憶嗎?師父醫術高強,他或許能診治出來。”

蘇鸞鳳被說服了,點了點頭。

自己失憶的原因,自然是要弄清楚的。

紗裙輕晃,她抬腿往前走,不過有一點還是要糾正:“蕭長衍,往後我說的話,你要無條件相信,這樣我們之間才不會有不必要的誤會。”

“遺星給的毒藥,我確實沒有吃。”

“嗯。”蕭長衍淡淡應了一聲,隔了許久,悶悶的聲音才傳了過來:“離開溫府的時候,我看到你和皇上相處,確實吃醋了。我承認,自己的心眼的確很小……但,我以後會改,不過這隻限於皇上,其他男人不行。”

蕭長衍能自我檢討,著實出乎蘇鸞鳳的意料。

她腳步一頓,認真看了過去,就見夕陽之下,男人那張未易容的臉俊美無雙,甚至年紀越大,越彰顯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只是他修長的指尖微微蜷縮,耳尖也泛著緋紅,整個人像是處在極度不自在的狀態下。蘇鸞鳳睫毛輕輕顫抖,伸出自己的手,用尾指勾住了他的尾指。

蕭長衍這下連整隻手都變得滾燙,一隻雪白纖細的手,一隻寬厚泛紅的手,並列在一起,氣場卻詭異的契合。

只看一眼,便讓人猜到,這兩人必定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蕭長衍心中一片火熱,飛快的斜眼偷窺了她一眼。

蘇鸞鳳像是早就猜到他會偷窺一般,眼睛眨也不眨地在那裡等著他。

四目相對,蘇鸞鳳露出了甜甜蜜蜜的一笑。

蕭長衍被撩得情不自禁地舔了舔下唇,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拇指。

花廳裡,百歲老人慢悠悠地喝著茶,趙慕顏和趙言歡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後。

趙慕顏的臉頰上還有淤腫,但神情已經恢復了一派端莊溫和,彷彿之前那個失態扭曲、寧願蕭長衍死去也不便宜蘇鸞鳳的人,根本不是她。

趙言歡倒是和之前一樣,看起來毛毛躁躁的,雖然站在百歲老人身後,可那雙眼睛卻一直不安分地瞟來瞟去。

百歲老人上門,長公主府的所有人都很歡迎,可加上趙慕顏和趙言歡,情況就不一樣了。冬梅為了監督這師徒二人,甚至筆直地守在門外,哪裡也沒去。

蘇鸞鳳和蕭長衍尾指勾著尾指,親暱地走過來時,看到的就是冬梅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樣。

“殿下。”冬梅懨懨地喊了一聲。

蘇鸞鳳心情極好,笑著哄道:“這是誰得罪我們冬梅姑娘了?告訴本宮,本宮決不饒他。”

冬梅因為趙慕顏和趙言歡的事,連帶蕭長衍這會也有些不待見,她瞪了蕭長衍一眼:“這個就要問蕭大將軍了!”

這事裡還有蕭長衍的份?蘇鸞鳳意外地瞥了他一眼。花廳內的趙慕顏和趙言歡,早已看到了尾指相勾、宛如一對璧人般走來的兩人。

趙言歡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恨,嘴巴嫉妒地噘起,幾乎快要變形。

趙慕顏則是神色微微一變後,提步迎了出來,朝著蘇鸞鳳行禮問好:“長公主,師兄。”

此刻的趙慕顏,給蘇鸞鳳的感覺,很像初次在百麗谷見到時那般,溫婉、端莊、大方,又平和。

蘇鸞鳳沒有理會趙慕顏,只是收回了勾著蕭長衍尾指的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尾指的勾纏突然消失,蕭長衍有那麼一瞬間的失落,尾指微微動了動,有一剎那的衝動,想要再次勾纏上去,但最後還是按捺住了,解釋道:“師父讓我給師妹一個機會,等給你診完脈,師父就會帶她回山。”

師父如父,百歲老人不遠千里來京,有所請求,這個面子的確該給。蘇鸞鳳即便心中不滿,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沒有表態,抬步走進了花廳。

“蘇鸞鳳見過百歲老人。”

蘇鸞鳳盈盈行禮。

百歲老人立即起身,捋著鬍鬚哈哈大笑:“長公主客氣了,不敢當,不敢當。”

趙慕顏也跟著走進花廳,她瞧著正與百歲老人寒暄的蘇鸞鳳,目光落在一旁的茶盞上,上前端了起來,恭敬地遞到蘇鸞鳳面前。

“長公主,之前是我思想轉不過彎,做了許多錯事,多有得罪,還請長公主見諒,原諒慕顏。”

說著,她的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那盈在眼眶的淚珠像是隨時都可能墜下,當真是楚楚可憐。

想必換做旁人見了,都會心軟。

自己養的徒弟,怎麼看都覺得好。百歲老人看向蘇鸞鳳的眼神裡,已經滿是期待,期待她能接過這盞茶,從此將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蘇鸞鳳的目光只是擦著茶盞而過,彷彿沒有看到趙慕顏一般,只微笑著對百歲老人伸出手:“有勞百歲老人為我看診。”

百歲老人愣了一下,沒想到蘇鸞鳳會這般不給面子,但終究不好說什麼,只能笑著重新坐下。蘇鸞鳳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繼續伸著那截雪白的手腕。

百歲老人將指尖輕輕擱在了她的手腕上。

被晾在一旁、彷彿被孤立的趙慕顏,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一滴、兩滴、三滴,接連滾落。

趙言歡看得心頭火起:自己師祖都親自給蘇鸞鳳診脈,師父也低頭給她敬茶,她蘇鸞鳳擺什麼架子!

她猛地衝過來,抄過趙慕顏手中的茶盞,“嘭”的一聲擱在桌子上,挺著胸膛就朝蘇鸞鳳衝過去,那模樣像是要找蘇鸞鳳算賬。

蘇鸞鳳根本沒往趙言歡這邊看,依舊當她不存在。

冬梅雙手環胸,眼睛卻亮了起來,手指也開始發癢。

她正愁找不到機會收拾這對礙眼的師徒。

只要趙言歡敢主動找事,她就能將這對師徒打包扔出長公主府。

冬梅打得好算盤,結果卻讓她失望了。趙慕顏不知是真知錯了,還是變得越發能忍了,在趙言歡衝出去的那一瞬間,死死抱住了她,一邊委屈地朝趙言歡搖頭。

為了不打擾百歲老人診脈,她甚至將趙言歡拖出了花廳片刻。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花廳外傳了進來。

趙言歡為趙慕顏感到委屈,氣得快要炸了:“師父,她太過分了,分明就是不把你放在眼裡!都說打狗還看主人,她就算看在師祖的面子上,也該對你客客氣氣的!”

趙慕顏姿態放得極低,聲音帶著哽咽:“不怪她,是為師之前做得太過分了,長公主心中有隔閡也是應該的。”

等兩人再進來時,趙慕顏的眼睛已經腫得像核桃一樣。

百歲老人收回搭在蘇鸞鳳脈搏上的手指,此刻他的表情也變得有些生疏起來。

蕭長衍始終守在蘇鸞鳳身邊,見百歲老人診完脈,立即開口詢問:“師父,長公主她的身體怎麼樣了?”

百歲老人皺起白色的眉頭,沉吟著說道:“很奇怪,她的身體瞧著只是有些內虛,只需好好調理一番即可,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般突然被抽走一段記憶,此事的確匪夷所思,我還需要好好研究一番。”

就連百歲老人都無法找出她失憶的具體原因,蘇鸞鳳的心裡不由得一陣失落。

趙言歡撇了撇嘴,眼白翻上天:“師祖,您說有沒有可能根本不是失憶,就是裝的失憶?某些人可能就是做了一些對不起師伯的事,不想承認,就拿失憶當藉口。”

蕭長衍為了請百歲老人給蘇鸞鳳看診,在來長公主府的路上,就已經將蘇鸞鳳的情況提前告訴了百歲老人。

大夫要知道病人的情況,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只是當是趙言歡和趙慕顏都在身邊,所以她們恰巧也全都聽到了。

這話一出,屋裡氣氛靜默一瞬。

冬梅脾氣暴躁地開始擼袖子。

趙慕顏上前兩步將越言歡擋在身後,繼續姿態放得極低的賠罪:“長公主,言歡還小,她口無遮攔,回頭我說她,還請長公主請勿怪罪。”

“師父,您別向她賠罪。我的懷疑合情合理,俗話說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若是真行的端坐得正,又何懼他人說!她如果有任何不滿可能衝我來,只是一味欺負您算什麼本事。”趙言歡腦袋從趙慕顏身後伸出來,不畏懼的說道。

挺好,蘇鸞鳳還一句話都沒有說,話都被這師徒二人說完了。

面對這種情況,蘇鸞鳳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向蕭長衍。

她的意思很明顯,這是蕭長衍的人,那就由蕭長衍自己擺平。

她不會因為和蕭長衍關係變好,就要深陷到蕭長衍惹出的是非中來。

蕭長衍一碰上蘇鸞鳳看過來的目光,薄唇輕抿,就要開口,只是百歲老人比他更快一步出聲。

“夠了,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這不是在山上,也不是楓葉居。”百歲老人端起手中茶盞輕呷了一口:“雖言歡的說法也有可能,但老夫還是相信長公主的人品。”

“長公主幾段記憶缺失之迷,若是長公主不嫌棄,老夫願意留在府裡繼續研究。若是長公主不需要,那老夫現在就帶著這不成器的徒孫離京!”

百歲老人看似在責罵趙慕顏和趙言歡,實則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在維護二人。

趙慕顏等人,蘇鸞鳳本可以不在意,但百歲老人是蕭長衍的師父,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她笑了笑,沒有接話,依舊將選擇權交到了蕭長衍手中。

蕭長衍此刻滿心都是蘇鸞鳳的身體。他對上蘇鸞鳳那副坦然無所謂的目光,心尖便是一緊,反覆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拱手向百歲老人表態:

“師父,徒兒擔心若找不出長公主失憶的緣由,往後她還會出現類似狀況。故而懇請師父留下,助徒兒一同查明致使長公主失憶的原因。”

這幾日,他每一次睡醒,都有種與蘇鸞鳳相處的時光是偷來的錯覺。

他實在害怕,怕有一天再次醒來,蘇鸞鳳又會忘記這段時間他們共同經歷的一切。

過往的經歷,早已在他心頭蒙上了一層深深的陰影。

蕭長衍會有這般想法,其實再正常不過。

百歲老人放下茶盞,徑直開口:“既然你求為師,為師自不會推辭。那就有勞長公主,為我們師孫三人安排一處院落。”

“慕顏,你隨侍在旁輔助為師。”

“是。”趙慕顏點頭應聲,抬起紅腫的雙眼,鄭重發誓,“徒兒定當竭盡全力輔佐師父,爭取早日查明長公主失憶的緣由,以此贖罪。”

“贖罪?別添亂就不錯了。”冬梅在一旁不信任地低聲嘀咕。

百歲老人既已答應,蘇鸞鳳也不好再拒絕。她雖說著實不待見趙慕顏師徒,可百歲老人醫術確實高明,太醫們對她的失憶症都束手無策。除了將希望寄託在太后身上,她也不得不倚重百歲老人幾分。

或許,女兒這一趟百麗谷,當真能將那位擅長醫術的族長或是聖女請過來。

蘇鸞鳳暗自思忖,轉頭對冬梅吩咐:“冬梅,你帶百歲老人前往竹篁館安置,再讓春桃添置些日常用具過去。切記叮囑春桃,百歲老人乃是貴客,萬萬不可怠慢。”

“是。”蘇鸞鳳既有吩咐,冬梅不敢不從,心中雖憋屈,仍依禮拜了一禮,轉身向外走去。

百歲老人聽著蘇鸞鳳這番禮數週全的安排,對她的好感又回升了幾分。他朝蘇鸞鳳微微頷首,便抬步跟在了冬梅身後。

趙慕顏牽著趙言歡的手跟在最後,快要走遠時,她心中似是過意不去,又惦記著回頭,一臉無辜地看向蕭長衍。

“師兄,麻煩你再替言歡向長公主賠個不是。這孩子,真是被我慣壞了。”

“長公主與你好不容易才摒棄前嫌,決意相守,她又怎會對你撒這般拙劣的謊言。”

蘇鸞鳳失憶一事,連百歲老人都未能診出緣由,她究竟有沒有說謊,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趙慕顏這番看似拜託道歉的話,說出來反倒比不說更讓人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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